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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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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床上消瘦的人,杜哲炎不敢再去想他要是真离开了他该怎么办。
商沐没敢把濮梓易割腕的消息告诉濮锦桥。一是怕他心脏承受不了,而是怕他冲动下会拿刀砍了杜哲炎。
“杜哲炎,你怎么不去死?”床上的人发出轻声呢喃,语气里夹杂着少数的愤恨,那淡漠的反问着实让杜哲炎楞了一下。
突然起的烦躁让他不得不走出病房,掏出不经常抽的烟,点上。点完烟后并没有立马将火机盖上。而是看着那明亮的火苗看的出神,直到火机外壳烫到手心才熄灭。
如果不是商沐回去的及时,那么现在梓易是不是就离开了?杜哲炎,你怎么不去死?自己已经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了么?是啊,我怎么不去死?要放他自由,那终究是不可能的。
抽完三支烟,回到病房。
一周后
“小易,吃一点好不好?”杜哲炎近乎哀求的语气,可床上的人却无动于衷。
无视掉杜哲炎,濮梓易偏头,视线落在了窗台一盆长势不错的仙人掌上。
“吃点行吗?”杜哲炎尽量放柔语气。可得不到那人的回应。杜哲炎把这碗的手就僵直在那儿。自从醒来拔掉输液管再次被救起后,濮梓易似乎放弃了轻生。他有固定进食,虽然吃的不多。只是当杜哲炎在的时候,无论怎么说,他只有那么一个表情。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忍不住的吼向了他今日百般讨好的人。见他毫无反应,杜哲炎放下碗,抑制住想要踢掉凳子的冲动走到了窗边。窗外飞过一只气球,向远处飘去。
床上的人安静的侧身背对杜哲炎躺下。左手手腕处传来阵痛。右手抚上还包着纱布的伤口处,重重按下。很痛,他几乎控制不住的闷哼出声。窗边的人听见了他细微的轻哼,立刻走到床边,“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说完手伸进被窝摸索濮梓易的手。
没有去避开伸进来的手,没了被子的掩饰,那缠了白纱的手暴露在了杜哲炎眼前。虽然之前看过,但现在看到还是揪心。如果没有这纱布的遮掩,那狰狞的伤口也许会让他更愧疚。抓着濮梓易细瘦的手臂,杜哲炎感觉手中的骨头甚是磕人。濮梓易小臂上那条伤疤还在,杜哲炎没有忘记,那狰狞的伤疤虽然被病服的袖子遮住了,但他依旧记得。那是濮梓易为他挡刀留下的。那时的他们,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没有发现伤口渗血,杜哲炎却抓着他的小臂没有放。濮梓易看向他,杜哲炎抬眼。视线相对,一个冷眼,一个不明情绪。
“放开。”许是有些时日没开口,濮梓易的声音有些干哑,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杜哲炎庆幸他还能和自己说话,只是态度确实不曾变过。
将濮梓易受伤的手轻轻放回被窝,杜哲炎继续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的看着闭眼的濮梓易。他在等答案,他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什么,他想濮梓易亲口告诉他。
……
商沐犹豫着走进了濮梓易的病房。
“梓易,有……好些了吗?”
濮梓易本在看护士放在这的杂志,听见有人进来便放下了,见来人是商沐才没有继续看杂志。
“嗯。锦桥呢?”淡漠的语气里若不是商沐知晓他是在乎他那并不是亲生的弟弟的话丝毫听不出紧张与关切。
商沐将保温盒中的红枣汤倒出,“还不是要嚷嚷出院。最近稳定了些。”一边从盒子中取出小勺,斟酌着是否需要问一下床上人能否自理。
看着商沐的一系列动作,“嗯。让他照顾好自己。”
想了想还是将椅子拉进床头坐下,“喂你吧。” “我自己来吧。”
顿了顿,商沐还是认命将汤碗小心交到了濮梓易手中。看着他有些僵硬的接过碗,曲臂的时候有些困难,细长的手指拾起小勺,骨节凸显,苍白有些透明的皮肤下青紫色脉络分明。比在杜家别墅里要有气色一些,可依旧虚弱。商沐很想问濮梓易是否已经完全放下了。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头。
象征性的喝了几勺,濮梓易的左手微微的抖着。商沐取过他手中的碗,“梓易,你不需要逞强,也不用勉强。”濮梓易抬头看他,不语。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启,片刻后淡淡的低说着,“要是先遇到的是你该多好。”低不可闻。商沐微微一愣,如果他没认出锦桥,如果商沐是先遇到的自己,或许现在根本不可能是这种局面。
“商沐。”濮梓易突然喊他,本打算离开的商沐回头看他。
“锦桥,就拜托你了。”
“嗯。”我答应你。
……
“商沐,我要去看我哥。”濮锦桥扔掉手中的杂志。商沐看着那眼熟的杂志,摇摇头,这医院的护士怎么老爱在病房内放杂志。
“锦桥,梓易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必须要对你的健康负责。所以,病情稳定了再说。”锦桥,你一定不能有事。
濮锦桥在医院的时间太长,憋得心里十分焦躁。商沐推脱的话让他无处宣泄的情绪一触即发。“商沐,我的病情稳定那么久了。为什么不让我去看我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商沐听到此话,以为锦桥知道了梓易割腕的事,可转念想梓易的消息被封闭的那么紧,而锦桥一直在病房内又怎么会知道。随即抚慰道:“怎么会。你哥最近挺好的。”说完又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虽然梓易前段时间过的可真心不好,但最近是稳定了些。这也不算欺骗锦桥吧。
“杜哲炎把我哥折磨成那样子,我哥会好嘛?杜哲炎凭什么那么对他?就凭我哥喜欢过他吗?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那资格。”濮锦桥从不顾及自己的情绪,濮梓易从来都将心事藏着,而他却相反。
商沐忍住扶额的冲动,只要一谈到濮梓易,濮锦桥的情绪便会比较高。
“锦桥,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究竟是谁的错,已经说不清楚了,或者他们都没错。
“商沐,为什么从头到尾你都要护着杜哲炎?”濮锦桥一度认为商沐是迫于杜哲炎的压力,除此之外他已经找不到理由。
商沐没有回答。收拾好被濮锦桥随意扔在床铺上的杂志。
直到濮锦桥以为他默认了,他才淡淡的问:“锦桥,还记得我们在孤儿院的时候吗?”
濮锦桥没找着他话语中的重点,顿了顿点点头。“记得。”
“呵呵。”商沐轻笑,“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毕竟已经那么久了。哲炎比我大一岁,我比你大两岁,那时候要不是哲炎护着我们,不知道那时的我们要受多少苦呢。”商沐用濮锦桥的被子接了水,濮锦桥也未在意。他继续用平静的声音说着,“那时你还小,可能记得的不多了吧。再是后来,后来你去了濮家。哲炎两天都没和我说话。嗯……”像是思考了一番,商沐放下杯子坐在床边。
“再是高中,有幸的是我们三人重逢了。你不知道,哲炎他一直很照顾我。那些年虽然过得不是很好,但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但哲炎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自从遇到了梓易,他才似乎找到了自己。”商沐还没说完,濮锦桥有些颤抖的话语打断了他。
“可是,他害死了爸爸妈妈和秦月姐。还有,他手上的公司本该是哥哥的。”这些难道就该被原谅吗?哥哥那么善良,杜哲炎为什么要伤害他?
“虽然哲炎没有解释,但肯定不是他做的。”商沐第一次感到无力,杜哲炎的事他了解的也不多,对于当初众人的责问杜哲炎皆保持沉默回避。
“商沐,你拿什么替杜哲炎开脱?就凭他对你的照顾吗?”濮锦桥哽咽出声。
商沐揽过他瘦弱的身子,“锦桥,你先冷静好不好?你难道还想在这病房呆着吗?我会把事情查清楚的,你放心。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要好好的,听见了吗?”
许是商沐的担心,反而让濮锦桥心安了些,“商沐,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什么都做不了。商沐,你带哥哥走好不好?让哥哥离开杜哲炎……这样,这样他就解脱了。”
关于这点商沐不能给锦桥保证,不是没想过带走梓易,只是以他的能力尚且不能。纵然带走了梓易,杜哲炎还是会找到他的。况且锦桥还在,他不能走。虽然他相信杜哲炎不会伤害锦桥,但他很难保证他不会拿锦桥来逼他交出梓易。他不能拿锦桥去赌杜哲炎的理智。
之后的一个月内,杜哲炎忙于公司的事很少会出现在濮梓易的病房。有时只能在房门外匆匆看一眼。而在一个月后濮梓易便出院了。就连他出院都是商沐接他回去的,回的地点,自然是杜哲炎家。
房间换了个亮堂的,濮梓易扫了一眼,有窗户。
自从医院回来,身体大不如前,流了那么多血,纵使之后补回多少也无用。别说离开,多走几步都觉得乏力。就这么被囚禁在杜哲炎身边一生,叫他怎么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