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绯衣妖艳 几时月圆 ...
-
第六章绯衣妖艳几时月圆
从没想过，睁眼到天亮，竟然也会如此匆匆。
一整夜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觉得累、没有觉得疲惫、也没有困意。可能，潜意识里觉得——一旦松开，便再也回不来。
天亮了，拖延到最后的温柔，也不得不放手。
后悔吗？
当然。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心甘情愿。可是，这是他的选择。
他洛寒钦早就决定，不管怎样，尊重他，可是从没想过，第一次真正的“尊重”竟然是这么践行的，说不定，还可能是最后一次。
终于从榻上起来，拉着他，走到屏风处拿起那件曾经偷偷命人裁制的——绯衣。
红似火，嫁衣一般的颜色，那是他希望可以自己亲手为他穿上，从此相偎相依的承诺。
没有轻薄、没有嘲弄，无关性别，只源于纯粹的爱——两件一样的绯衣。
一件件地为他穿上，仔仔细细，甚至连一个折角都为他抚平，手上动作细腻，一点也不像洛寒钦一直以来的风格，因为——他始终不肯对上叶华熙的眼睛。
穿毕，叶华熙捧起洛寒钦的脸，对上他的眼，眼前人的瞳孔里看得见，自己温柔的笑脸。
身子前倾，主动印上他的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他。收回，再看向他的眼，侧过身，快步地从他身边走过，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要离开了……
洛寒钦迅速地转身，可是，他眼睛捕捉到的最后的身影，是绯衣的衣袂翩然飘起，然后立刻不见……
“华熙……”看着门口，洛寒钦只是低喃，没有追上去，自然，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睁开眼，拿起剩下的一件绯衣，为自己换上。
大批人马早已在外面候着，褚天睿看着穿成这样出来的叶华熙，眼前一亮——一袭红衣，冷冽的眼神，不见悲喜，却更加的明艳动人。褚天睿急切地走上前，拉住叶华熙，温柔地搀扶他踏进特意为他装饰得甚是豪华的马车，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温柔地说：“我先一步回奉城，在那准备婚礼。有事直接吩咐他们，路上小心。”
“嗯……”叶华熙淡淡地回应。看褚天睿走出去，闭上眼，向后靠在马车里，后面却是硬硬的，冰冷的感触。
再也……不会是那个温暖的胸膛。不是早就习惯了吗？不过是回到最开始的生活而已，但这种恐惧不安与烦躁……
再见，洛城……
别了，洛寒钦……
一路上叶华熙出乎意料地配合，这倒浪费了褚天睿安插在他身边的人手。没有一点小动作，乖乖地跟随大部队行进、休息、吃饭……晃晃悠悠一个月，终于到达了奉城。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褚天睿准备好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叶华熙从马车里出来，环视着壮观的场面，眉间不自觉地蹙起。
他看着眼前人群看自己的眼神，从好奇到惊艳再到蠢蠢欲动最后定在了嘲讽……却不知叶华熙的大名早已在奉城传遍，曾经洛城城主洛寒钦的男宠，现在成了和亲的人，卑微的，女人一般的存在，即使他貌美倾国。
无视众人的视线，一脸凛然地穿过人群，边听着褚天睿的介绍边走向自己的寝宫——他今后的牢笼。
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出乎叶华熙意料的，褚天睿带着他参观了寝宫，然后把他带到卧榻前，笑得一脸温柔地说：“累了吧，你先好好休息，这阵子我可能会有点忙，我会派人来陪你。”
本应松了口气的，却在听到“会有点忙”时瞬间变得紧张。忙？忙什么，会不会和洛寒钦有关？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褚天睿嘴角挂着一丝嘲讽慢慢靠近，就快要贴到叶华熙的唇时头稍稍侧过，停在他的耳边，像说情话一样：“别想那些会让我不高兴的东西，不要想着逃跑，不要再想着洛城，更不要想着洛寒钦，他现在没时间想你。”语气一顿，带着鄙夷，“他已经放弃你了，他亲手把你推给了我……”
说完，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叶华熙的耳朵，这情景，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情人间的调情，然后慢慢收回了身子，再对视的时候，褚天睿挂着之前一样温柔的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夜幕降临之时，有人轻轻扣了扣门，来人进门，慢慢走向叶华熙，叶华熙轻轻抬了抬眼皮，看见的，是一个陌生清秀的面孔。
“我叫兰清，是褚天睿的男宠。”兰清的语气不卑不亢。
叶华熙看着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堂堂七尺男儿，沦为他人男宠竟如此心安理得。
兰清看着他的眼神就能猜出叶华熙此时在想什么，没有任何不满，笑着问：“你缺什么尽管跟我说，我会尽量做到。”
叶华熙依然不说话，看着兰清淡然的笑，他才想起，此时的他，有什么资格鄙视别人？他的身份，甚至连他都不如。
“不要想太多，只要你别想着逃走，城主自是不会为难你。”
“笔墨纸砚。”叶华熙轻轻吐出了四个字，这才真正坦然地看着兰清笑着说，“劳烦您帮我准备笔墨纸砚。”
饶是兰清，也被叶华熙这个笑容惊艳，恍惚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好的，我这就去准备。旅途劳顿，你早些休息，兰清先行告退。”
又只剩下他自己，早已习惯的孤独，可能是现下最好的解药。
昏昏沉沉躺在榻上，看着身上因为一个多月的跋涉早已不堪的绯衣，想起了出发前褚天睿看着自己时意味深长的微笑……呵，所以才不急不慢地磨蹭了一个月么……
磨蹭了一个月，试探了一个月，准备了一个月……
磨掉了自己的不甘、磨掉了棱角、磨掉了怨念，磨破了绯衣……却滋长了思念。
满心尽是不曾体会过的情感——洛寒钦，你现在，在做什么？褚天睿有没有为难你，蝗灾解决了吗？朝廷呢，朝廷有动作吗？
好不容易平静下的心情，却因为孤身一人的空虚，再次蔓延开来。想发泄，挥剑斩断这种憋闷的情绪，却顾忌着褚天睿，拼命忍了下来。
深呼吸，终是褪去了那件绯色的衣裳，小心翼翼地叠整齐，就如同他为他穿上的时候。然后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上，把自己扔进黑暗，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褚天睿每天都会抽时间到叶华熙的寝宫看他，吃的合不合口味，用的缺什么不缺，有没有被别人为难……
极尽耐心，嘘寒问暖，温柔得让人看不出这竟是残忍霸道的褚天睿；兰清有时候也会和褚天睿一起，等褚天睿离开之后多留一会，陪叶华熙说说话。
这天褚天睿走后，叶华熙走到桌前，研磨，提笔慢慢勾勒，一点点凝成熟悉的轮廓……
兰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几天一直淡漠的人，对着桌子，笑得一脸温柔。
“这位就是……洛寒钦吗？”兰清看着他放柔的表情，也问得温软。
“嗯……但是画得不像。”稍稍撅起嘴，带着遗憾说，“果然是用剑更适合我啊，几年不用笔，刚提笔的时候直发抖呢！”
没想到叶华熙会回答他，而且还主动回答他这么多，兰清不觉把视线转向叶华熙，见他正撇着嘴，脸上尽是可惜。
“生疏多练便是，只是这……人物……还是少画的好。”褚天睿并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士，即便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人，只要跟了他，都不能有丝毫不忠，不然，后果一般是承担不起的。
叶华熙了然一笑，领会了他的意思：“仅此一次。”收起画卷，然后递给兰清，“那便送你吧。”
兰清惊讶地看着他，只觉得今天的叶华熙特别不对劲。话多了，语气柔和了，现在竟然要送他礼物——虽然那画上之人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太大关系。
“送我？”
“嗯，就当是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叶华熙笑得妖艳，却让兰清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好吗？”
兰清熟悉这种情绪，当年他终于下定决心和褚天睿巫山云雨的时候，铜镜中隐隐看到的，也是相似的表情。
“我很好啊。对了，一会我想四处走走，你要一起去吗？我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
兰清接受了他的邀约，但还是不忘叮嘱：“我可以和你随便逛逛，但是，希望你不要有多余的打算。”
希望他不是借参观的名义熟悉地形，希望他不要自己一人在陌生的地方挑战对方的底线，希望……他不要自作聪明。
叶华熙凝视着兰清的眼，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一连几天，兰清带着叶华熙游览奉城，没有吃过的特产，没有见过的挂饰都会拿在手中把玩，实在喜欢的便会买下。
褚天睿不断接到线报，说二人游得很尽兴。反是叶华熙所到之处都会引人围观。褚天睿一面好笑自己旧爱新欢相处得太融洽，一面不满那些看到叶华熙绝世容颜的人。
眼睛下意识地眯起，褚天睿暗自揣测着叶华熙的心思——这是要有小动作，还是已经想通了？
反正不管怎样，该去会会他了。这么长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已经足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绯衣妖艳 几时月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