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战》苏魅soulmate

5、第 5 章 那是刚刚迈

　　那是刚刚迈入冬天的一日。
　　初冬的月光，有些清冷，撒在身上犹如披上了一层银辉。
　　我扯着嗓子得意的哼着歌，有意忽视我身边烦躁的揉着头发的路恩。
　　这个呆子，想必是一辈子都想不明白吧。
　　中午的时候，路恩其中一个追求者莉丝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甜点来奴隶营地探望大家，当然探望大家只是个幌子，她真正想探望的人就是此刻正挠着头发面色发青的少年。
　　莉丝是一个有着娃娃脸的很容易羞涩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羞涩的女生却因为怀着对路恩的好感，而努力融入了这个满是臭男人的营地。
　　在莉丝终于托着两个小碟子跑到我和路恩的面前，努力在头脑组织语言打开话题的时候，我已经夺过了她手中品相诱人的甜点。
　　莉丝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一张小脸染上一抹潮红，就这么眼睛都不舍得眨的看着路恩。
　　真是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这么想着我拉着路恩的手臂后退了几步，悄悄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路恩瞥了瞥我，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我低头浅尝了一口碟子里的布朗尼蛋糕，入口的瞬间就又吐了出来，扯着嗓子呕了几声。
　　“流丹哥哥，怎么了，不好吃么？”小莉丝凑上前，细不可闻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紧张。
　　“很不好吃。”我拧着眉头，一本正经的陈述。
　　路恩随即也尝了一口，“真的不好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是很不好吃。”
　　小莉丝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眼睛里隐约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委屈的看着路恩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果然人不好看，做出来的甜点也不会好吃。”我勾起一抹坏笑，又下了一剂猛药，说完转向路恩的方向。“路恩，你说对么？”
　　路恩无奈的笑笑，肯定了我的说法。“是啊。”
　　此时的小莉丝头已经低的连小脸都看不到了，就这么站了很久才有抽泣声传出来。她猛地抬起头，快走几步走到路恩面前，挥起小手狠狠的甩向路恩英俊的脸颊，跟着一溜烟似的跑了。
　　“哈哈哈哈哈….”待莉丝走远了一些我忍耐许久的笑声才冲出了喉咙，一发不可收拾。
　　刚才，我伏在路恩耳边说的是：我们打个赌，我说什么你说什么，谁被她赏了一巴掌谁就输了，赢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
　　我提的要求很简单，我要骑大马，而路恩就要充当我的马。这是我跟艾蒙从小玩到大的游戏了，我们曾经用了很多方法来决定谁是马谁是骑马人。
　　多数当马的都是我，没想到今天竟然一雪前耻了。
　　尽管如此在回忆起往事，回忆起故人的时候我的心依旧狠狠的痛了一下。
　　“流丹，我还是不懂。我明明是附和着你说的，为什么这一巴掌却要我来挨呢？”路恩闷闷不乐的声音传到我耳中叫停了我的回忆。
　　“来。”我指了指他的肩膀。“让我好好地享受一会儿，我就告诉你。”说着两只手已经缓缓向他的肩膀施力。
　　路恩扎了一个马步，我已经灵活的跨坐上去，双腿紧紧地夹住他的脖子，右手轻轻地拍了拍路恩的脊背。
　　“跑啊，马儿。跑啊，我的路恩。”
　　路恩过猛的加速险些把我摔下来，我不悦的敲了敲他的头。
　　“我的马儿如果把我摔了，我可不会告诉你秘密。况且，愿赌服输啊，路恩。”
　　路恩重重的叹了口气，已经缓缓地跑了起来。
　　“驾！驾！驾！”
　　路恩控制好步速之后，又用两只手轻轻圈住我，便随着我的命令忽快忽慢的行进。
　　好幸福的感觉，初冬的冷风轻轻扫在我的脸上，我却觉得异常暖和，好久好久都不再有的感觉了，真想留住这一刻。我相信路恩一定也跟我一样，因为他微笑的嘴角牵动着耳根的肉一动一动的。
　　“流丹…你倒过得挺逍遥快活。”
　　一声冷冽刻意压制着怒气的叫声透过重重阻碍准确的击中了我的心。
　　路恩似乎也被惊到，猛地刹住了步伐，圈住我的双手控制住了我的摇晃，托着我的腰把我轻轻放了下来。
　　隐藏在阴影里的人缓缓向我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待脱离了黑暗，待朦胧的月色撒在他的身上，我才终于相信刚才的声音并不是幻觉。
　　即便他的双眸因为愤怒而令他满脸挂上戾气，他硬朗的五官仍让他英俊逼人。许久不见的艾蒙似乎精心装扮过，齐肩微卷的黑发一边被拢到了耳后，黑色的披风衣角被风吹起，一次又一次，不安的飘着。
　　“你不是走了么，回来做什么？”我不敢相信如此轻松，一笔带过的声音是出自我口。
　　我曾经想过很多次我们再次见面的情形，也幻想过要如何报复这个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扔下我走掉的亲人，但是却如何也想不到竟是这样平常的对话。
　　“你也过得不错，不是么？”他用眼角扫了一眼我身边的路恩，快步朝我走过来。他准确的钳住了我的手腕，力气之大让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跟我走，我有话对你说。”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竟带着一丝祈求。但是说这话的时候他却一直没有看我，而是盯着路恩，像是对他说的。
　　“路恩，我处理了这些事回来找你，你先去睡吧。”我轻轻拍了拍路恩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猜到了接下来的事一定非比寻常，却不知是这样的离经叛道。
　　我跟着艾蒙回到了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也撞到了曾经当作父亲的人。营长在看到艾蒙的时候高兴的一直重复着一句话“艾蒙，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直到他看到了艾蒙身后的我，他眼中的欢喜瞬间被愤怒取代，他攥紧的拳头好像已经挥舞着内心的愤怒一下一下砸在我的心上。
　　“父亲，回到你的房间去，无论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艾蒙又一次抓起了我的手径直向他的房间走去，我没有挣开，因为他在我眼里好像一下变成了那个跟我一起跳帐篷，一起骑大马，一起在后山看日落的哥哥。
　　进了房间后，艾蒙好像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的陷进了沙发里。黑暗的空间我只能依靠隐约的月光辨识着他所在的方向，他的喘气声粗的像一头饥饿的野兽。
　　我将全身力气支在门上，握紧的双拳松了又攥紧，攥紧又松开。
　　“呵呵…多讽刺。我还以为我再也不能踏进这个家了。”我的冷笑声残忍的划破了原本暗流涌动的寂静，呼啸着袭来。
　　“你还在意这个家么？在意这个家里的人么？我还以为….你已经有了另一个家了。”
　　“不在意家里的人的，不是你么？！”
　　如果说之前我还可以收敛住我的仇恨，我的愤怒，那么现在我却想撕开它，让面前人好好的看个清楚。
　　我一步跨到他的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弯腰凑近望着他。
　　“把那样奄奄一息的我扔下的，不是你么？亲手摧毁了我的家的，不是你么？让我又变回一个人的，不是你么？”艾蒙的身体软绵绵的，随着我的嘶吼，我的颤抖而无根的摆动。我揪着他的身体狠狠一扔，重重的撞在墙上，我用手肘按住他的身体像发疯一样的吼叫，全无理智。
　　“把我留在这个家的是你，给我温暖的是你，亲手摧毁这个家的也是你，对我死活不闻不问的是你，我好像突然不认识你了。告诉我，为什么一走了之，为什么丢下几乎要死的我走掉？难道你忘了，我是因为谁才差点变成一个死人么？！”
　　“我好像说过要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原来伤你伤的最重的就是我….”艾蒙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带着我从没听过的绝望。
　　“停止忏悔吧…”我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低诉，“我现在过得很好，你走吧，之前去哪了现在就回到哪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这样一场滑稽的戏也该落幕了。
　　我不想再纠缠下去，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人大力的捏住了肩胛骨，随即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那双捏住我骨头的手仿佛就要将我捏碎。
　　“哈哈哈哈…你想让我滚？你凭什么让我滚？你过得好？你凭什么过得好？你的好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凭什么过得好？你怎么可以过得好？！”
　　刚刚脆弱瘫软绝望的男人仿佛不是眼前这个人，月光照进他的眼里，逼出了狂暴，逼出了凶狠。
　　“欠你的我早就还清了….我已经死过一次，难道还不够偿还么？”
　　“不够…不够…我已经为你死过太多次！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把你的不满一股脑的压在我身上，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倒下？”
　　我用力的推他，一次两次，但是他的手像是长在了我的身上，如何也推不开。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怎么样才能还清？”
　　“还清？…..还清？….你就这么急着撇开我去过你的新生活么….流丹….为什么你的新生活里没有了我…..”他的语气软了下去，他的力气也软了下去，我轻轻的躲开他的束缚，朝着门口走去。
　　“慢着…”
　　我从没发现那么温柔的艾蒙可以发出如此冰冷戏谑的声音，这个声音还是对我。此时此刻，我才真真正正的相信那个疼我、呵护我、不舍得我受一点伤害的哥哥，已经消失了，永远的离开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
　　“想要摆脱我去拥抱你的新生活么？”他不急不缓的询问着，冷静的不带一丝慌乱的声音，紧接着是厚重的披风摔到地上的声音。
　　“用你的身体吧….用你被贯穿的痛来填补我的心吧。除此以外，什么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