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战》苏魅soulmate

4、第 4 章 模糊中我记

　　模糊中我记得是在那温暖的怀抱中睡去的，但是醒来却孤身一人。
　　传入耳膜的敲击声、欢呼声使我睡个回笼觉的想法彻底破灭，慵懒的起身，慢悠悠的套上衣服，向营地的方向走去。
　　整个营地充斥着红色的基调，拴在树枝上飞舞的红色丝带，擂台上架起高高的艳红色棚顶，四周点缀着长长地流苏，甚是好看。
　　我晃晃悠悠的朝着路恩的方向走去，他无比认真的在一棵小树枝上系上红丝带。
　　每年的这个时候，遍布加利娜的国土处处都飘扬着红丝带，古老的传统，愿逝者安息。
　　想起我那也许葬身于战火无缘相见的父母，一股酸痛涌上心头。
　　“流丹。”
　　戏谑调高的语调将我思绪拉了回来。眼前人似乎已经消失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足足高出我一个头的黑影慢慢向我靠近，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笑声嘈杂，震得我耳朵都有些痛。
　　“艾蒙，有何吩咐啊？”我仔细打量着眼前人，由于练武有些黝黑的皮肤配上他狂妄不可一世的神情，将他俊俏的五官拉扯的无比狰狞。努力想让自己的笑自然些。
　　尽管我尽量表现出云淡风轻，但我的眼神肯定把我出卖了，因为艾蒙眼神透露出一丝凶狠。

　　艾蒙打量着我，眼中闪过了凶狠，狂妄，鄙夷，最后定格在嘲讽，放声大笑。
　　“听说流丹你报名了擂台选举啊？真是笑掉大牙了….”他干笑几声，猛地将右手卡在我脖颈处，缓缓使力将我抬起，我双脚一离地立刻挣扎起来。
　　下颚被捏的生疼，呼吸开始不畅。我视线对上艾蒙的眼睛，好像就是如何都恨不出。
　　“流丹…求我啊…像那次一样求我呀…”他从牙缝挤出来的几个字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卡在我下颚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在我被他折磨的几乎断气的时候，我脑海居然破天荒的回忆起曾以为永远都不会出现的画面 。
　　我是被艾蒙的父亲营长捡回来的孤儿，那天加利娜飘起了历史上最大的一场雪。
　　艾蒙说他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还以为我是个死尸，我小小的身躯缩在营长的怀里瑟瑟发抖，小脸被大雪冻的青紫。
　　当我终于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艾蒙正在用力搓着我已然麻木的双手，那个时候的艾蒙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子的天真善良。
　　那年，他还是个孩子。
　　我们年幼时最喜欢的游戏就是站在奴隶营的帐篷顶上，从一个帐篷跳到另一个帐篷。那个年纪的孩子大多都是上蹿下跳的。
　　艾蒙岁数大过我，从小就摆出大哥哥的架势对我吆五喝六。他身高足足比我高了一头，他总是喜欢用他身高优势压制我。
　　艾蒙最喜欢攀到营地后山小土坡上冲我耀武扬威，我在小土坡下被他气得直跺脚，他却咯咯咯地笑的开心。直到我承认他是艾蒙哥哥之后，他才肯递过一根胳膊拉我上去。
　　当落日余晖撒上后山的时候，我们就会安静的坐在小土坡的大石上望着铺满金光的火焰之谷。火焰之谷后面高耸的达尔瑟宫殿忽隐忽现，达尔瑟的一切对于我们都充满了吸引。
　　我记得艾蒙曾经告诉我，达尔瑟的王是生着大翅膀和尖尖獠牙的怪物，他还会吃人。我曾一度信以为真，吓的晚晚去钻他的被窝。而他总是好笑的揉着我的头发，揉的乱发挡住了我的脸，再一点一点拨回去，乐此不疲。玩腻了，他就抱着我的腰，头抵在我肩窝，呼呼大睡 。
　　后来长大一些，和年老的奴隶们聊天时讲起达尔瑟的王雷斯，我才恍然醒悟我被艾蒙欺骗了。
　　当我气急败坏的找他理论的时候，他只用一句‘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就将我打发了，当然在那之后我也再也没有半夜狼狈的去钻他被窝了。
　　待我们再长大一些，我和艾蒙就迷恋上了扮演武士的游戏，大抵每个少年都会经历那个时段。
　　他最喜欢扮摩西陛下，举着一个破木棍向前一指，声音有些青涩但又十分坚定地说着：流丹，谁也不能欺负你。
　　思绪越飘越远，久远到被遗忘的记忆一幕幕出现。
　　“艾蒙，放开他。”
　　不知何时路恩已经站到了艾蒙的身边，虽然脸色依旧煞白但浑身散发出的阴冷让艾蒙不由得一震。艾蒙的跟班也不禁深吸一口气，下意识退了几步。
　　我向路恩投去求救的目光，路恩了然的冲我点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蒙的笑声很大，随即将我重重的摔到地上，收住了笑声他快速的看了我一眼，便对路恩下了战书。
　　“路恩，你我擂台上见。”
　　他抛下这几个字，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呆呆的坐在地上，脑中一闪而逝的是夕阳余晖下两个并肩而立的少年。
　　当我回过神，挣扎着站起来视线扫到路恩的时候，我怔住了。
　　他身体朝着艾蒙离开的方向，视线投在他的背影上，眼中闪烁着的是冰冷与漠然，冷到骨子里的视线让我浑身一颤。
　　这眼神太过于熟悉！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一下抽走。
　　月下闪烁着得意之色的黑瞳。还以为已经忘了呢。果然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么？
　　在路恩拖着我的手走出老远，在他已经重新投入到系丝带工作中时，我才猛然记起一件事。
　　“路恩，你还没告诉我你昨天去哪了？”
　　他好像不太想回答，路恩和别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别人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通常会随便说个答案糊弄过去，而他就会选择权当没听见。
　　“哦哦...金屋藏娇了你。路恩你不乖了你...好歹让我见见你的小媳妇吧。”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有点过分了，尴尬的停在那里，不知道怎么继续。
　　路恩什么都好，就是开不得玩笑，顶着一张大黑脸，万年不变。
　　他就是用这张阴沉的就要下暴雨的脸吓走了无数对他一见倾心的姑娘，想到那些姑娘吓得花枝乱颤的样子我不由得笑了出来。
　　路恩错愕的看着我，仿佛见到了怪胎，想了一会大概还是不懂我的笑点，无奈的叹口气继续忽视我。
　　等我笑够了，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午饭时间在我一通掠夺一通嬉笑中过去了。
　　下午在我心安理得的偷懒睡大觉的时候撞到了同是偷懒睡大觉的巴里。巴里捅了捅我得肩膀示意我挪过去一些，我靠着大石头坐起来些像旁边挪了挪，巴里扯着袖口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不悦的说“你又哄着路恩帮你干活，自己来这偷懒！”
　　我眯着眼睛，把手臂放在脑后，慵懒的说“我还需要哄么？”
　　我自然不需要哄，因为自己是硬被路恩推过来休息的。他给的理由简单明了，我在只会拉低了工作效率。这家伙！这别扭的家伙！
　　“是是是.....流丹少爷魅力大过天。”巴里显然已经为我的不要脸折服。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着聊着我竟然有些困意。但是巴里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一下没了困意。
　　“刚才见你和艾蒙少爷有些争执，你们还没和好么？”
　　和好？我有些嘲讽意味的笑笑，在看到巴里怪异的眼神后，我干笑了几声，打趣着“那家伙的脾气，应该还会气很久吧。不过本少爷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巴里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是见我有意不想多说也就配合的附和几句‘流丹少爷最大度’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和艾蒙之间的事我是不想让旁人知道的，在发生过那种事之后我想真的应了那句不会‘和好’了。
　　即使我真的不顾自尊跑去跟艾蒙说我原谅他了，相信我们也决计回不到从前了，彼此好像都向相反的方向走了太远。
　　但是如果我知道后来的事发生的如此突然，我一定会摒弃所谓的尊严，摒弃所遭受的羞辱，跟他说上一句他最想听到的话------‘我原谅你了’。

　　睡觉前，我被路恩拉到了营地的后山，看他忙前忙后摆弄着应该准备很久的烟花，看烟花刹那的火光映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我有些恍惚。
　　路恩在绚烂的烟花背景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生日快乐，流丹’。
　　我这才恍然明白，这家伙是在给我庆祝生日么？
　　恶趣味一上来拦也拦不住，我撅撅嘴‘就这样而已啊？这样就是庆祝生日了？’
　　路恩见他耗费心力准备的惊喜并未达到理想的效果，七情上面，想发怒发不出，隐隐透露着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羞？
　　这真是逗笑了我，路恩居然也会害羞？自信心爆棚，我乐得喘不上气。两步窜到他面前，用力的抱住了他，我怀里的身体抖了一下，随后我就尝到了发怒的路恩挥过来的拳头。
　　我倒也不生气，把他拉到我身边欣赏着即将消逝的美丽。
　　“谢谢你，路恩。烟花很美，我很喜欢。”喜欢它的伤感，就像水中望月。
　　路恩翘起的嘴角有着说不出的幸福感，烟火的光亮照进他的眼眸，里面像泉水一样清凉。他静静抬起手臂轻轻搂住我的肩膀，嘴上笑意更浓。
　　我一直觉得路恩的眼神承载了许多的往事，但是那天晚上他的眼睛却是如此的清澈。
　　我们应该是在后山待了许久，久到深秋的凉风将我吹得浑身发抖也不愿离开。路恩解开自己的外衣将我团团包住，他攥着我发凉的指尖轻轻的摩擦着，一如多年前那个少年。
　　我靠在路恩的肩膀上，过去的种种几乎要将我吞噬掉，我意识越来越迷糊，只听到温柔的嗓音在我耳边呢喃“困了么？....那就好好睡一觉吧，流丹。”
　　男人缓慢轻柔的语调好似带有魔力，我缓缓阖上双眼，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