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沧形

8、所谓试用与备用的宿命

　　伍鸠醒来时自己躺在一处开阔的平台，睁开眼却发现入目一片纯白：“我这是、在哪？”大脑迅速归位，伍鸠一翻身爬了起来：“老板娘！老板娘！！”
　　声音回荡出去，伍鸠环顾四周自己仿佛置身云海，白色的云雾不断翻滚着将伍鸠团团围住。
　　晃晃有些疼痛的脑袋，之前发生的一切，更像是一个梦。
　　“怪老头？怪老头？师父？息壤？”无人应答。
　　伍鸠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了，伸出手看看，莹白如玉，纤细匀称，完全不似之前的青黑僵硬，覆上胸口，伍鸠甚至能够感觉到心脏正强有力地跳动着！血液在全身流淌，带着点温热。
　　“我、这是？”伍鸠忽然发现自己眼前多了一个包袱。
　　迟疑的打开，却从里面飘出来一张纸。
　　丫头：
　　包袱里是为师毕生心血，望善待之。
　　赤瓶中有血丹数枚，若现身死之状，取血亲之血，滴入血丹中寻一无人之地服下，可保你一月。后附有丹方，寻药即可炼之。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望安好，勿念。
　　“靠，之前表现那么惨，还以为你会……怪老头就是怪老头，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挂掉”话虽如此，伍鸠仍是不可避免地抓紧了手中的信。
　　骗人的吧，才收下徒弟不是应该循循善诱，悉心教导的么？就这么丢下毕生心血不告而别？这让人怎么相信你平安无事啊！还有那药又是怎么回事？有药方没药材，有药材我也不会炼制好吗？这样真的好吗？！
　　“你终于醒了啊”朦胧的声音在伍鸠耳畔响起，云海也随之呈波浪状有规律的散开又聚拢往复循环。
　　伍鸠骤然转身，却并未发现任何人影。
　　“你是谁？”
　　“这不重要，时机到了你自然会发现我的存在。”
　　清脆的童音就在伍鸠周围响起，可偏偏伍鸠感知不到任何存在：“别装神弄鬼，姐姐没时间陪你玩，我师父和息壤呢？”
　　“走了”
　　“走了？去哪？”
　　“回家了吧，他临走之前说的最后四个字是、带我回家”
　　什么叫临走前说的最后四个字？很有歧义的好么？算了算了，只要回到之前的住处，就能知道一切了吧？她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以及、怪老头和息壤不辞而别的原因……等等
　　“你到底是谁？”
　　“你猜”
　　猜你妹啊！伍鸠忽然扭头看向身后，声音就在耳边，可为什么看不到？
　　“我怎么会在这里？”伍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云海。
　　“我带你来的”
　　“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找到我”声音忽然拔高，铺天盖地响彻这一片空间。
　　伍鸠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着“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死了，然后你快死了，最后他救了你”
　　可恶，别说人影，鬼影都没得一个！等等，鬼影都没得一个？话说自己昏迷之前好像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呢，伍鸠忽然低头看向自己身旁纯白如实质的云朵，一挥手，掀起一阵气浪，远远的传递出去，伍鸠眼前一亮
　　“能再具体一点么？”
　　“不能”真是果断啊，不过……
　　“只要找到你，就能出去了对吧？”伍鸠扬起胜利的微笑，最后一次确认。
　　“是的，只要找到我就……”
　　伍鸠看着身边呈波浪状扩散的云朵，伸手缓缓覆上胸口，低声说道：“云从龙，风从虎，找到你了”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闪过，一条小龙从伍鸠的胸口飞了出来，扭动着身躯，最终变成了一个两三岁的孩童，紫金色的眸子闪烁着，笑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你找到了我，那么，契约成立。”
　　话音刚落，伍鸠只觉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大量的血液被挤向全身各处，伍鸠颤抖了一下忽然蜷缩起身子，死死捂住胸口，额头布满了冷汗，这感觉，就跟心脏要爆开了一样……
　　那孩子身上爆发出夺目的金光：“恭喜你，成为第五十九任试用契约者，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恭喜你，成为第五十九任备用钥匙。”
　　伍鸠瞳孔一阵紧缩，失声道：“什么？！”
　　“奇怪，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不应该是很高兴的么？”那孩子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契约者又是怎么回事？钥匙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是钥匙？还是备用的！”
　　“话说，后面那个才是你在意的吧？”
　　感觉到心跳恢复正常，伍鸠干脆盘腿坐了下来，之前从怪老头的胸口也冒出来过一条小龙，沉思片刻，伍鸠开口问道：“前一任契约者是不是怪老头？”
　　“不是”
　　“什么？”伍鸠瞪大了眼睛。
　　“没有前一任契约者”
　　“什么意思？”
　　“我们契约成立的一瞬间开始，我的契约伙伴就只有你”
　　“你的意思是，契约一旦成立，你就会被格式化？”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契约是唯一的，我和你成立了契约，那我的契约伙伴只有你。”
　　伍鸠默然“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第59任契约者？”
　　那孩子傲娇的一仰头：“试用契约者！”
　　“那好，试用就试用，契约在什么情况下会解除？”
　　“如果你死了，契约就会解除，所以你有三年的时间去找到真正的契约者。”
　　“只有死一条途径？”伍鸠心中一紧，那师父他……不、不会的。
　　“不一定”那声音犹豫了一会，继续说道“这三年你是无法解除契约的，相比这个，你倒不如尽力找到真正的钥匙”
　　那就好，伍鸠松了口气：“我找到了会怎么样？”
　　“你会死”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你的灵魂会被驱逐，然后应该会被完全抹杀。”
　　“什么强盗逻辑！”
　　悲愤过后的伍鸠立刻冷静下来，盘算了一番之后抬头问道：“为什么是三年？”
　　“因为不出意外地话你只能活三年”见伍鸠又要发问，那孩子一指指向伍鸠的脑门。趁着伍鸠呆立的瞬间，化为一道金光钻进伍鸠的胸口，一个女娃娃奶声奶气的声音指责道：“你骗她！”
　　“没有啊，这三年我是不会和她解除契约的”
　　“可在你回来之前她是可以拒绝契约的！”
　　“可是万一她拒绝了，我不就见不到你了嘛！”
　　“可是……”
　　“我的好凤女，我们好不容易能够在一起了，难道你忍心我们再一次分离么？紫金色的大眼睛里顿时变得水汪汪一片~”
　　质疑声变为了一声羞涩的轻哼。
　　伍鸠震惊于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左手腕处汩汩流出的青黑色血液，逐渐干瘪枯萎的身体，那是之后发生的事情么？可是自己现在好好地，怪老头，一定是怪老头做了什么！一定要回去，回去看看！
　　“放我离开”
　　“你只要答应我在三年里找到真正的契约者，就可以出去了”
　　伍鸠危险地眯了眯眼：“你在威胁我……”
　　“没、没有，我不过是提醒你而已……”莫名的，小龙觉得自己顿时弱了一截，转念一想，她不过是个人类，有什么好怕的？气势又高昂了起来“咳咳、记住，你只有三年的时间！往前一直走一直走就行了”
　　伍鸠闻言，将包袱往身后一背，选定了一个方向之后笔直前行。
　　不同的方向会遇上不同的人，但是有些人不管绕了多大的圈子，终究会在某一个不定的时刻恰到好处的，相遇，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缘分吧。
　　白光一闪，伍鸠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小树林，顿了顿，发现身边竟然有一堆枯枝燃烧后的残留。黎明的第一缕光穿透了黑暗，向上望去，巍峨耸立的山峰，拦腰截断的云层，
　　怪老头蜷缩成一团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息壤手足无措的神情仍近在眼前，蹲坐在地上，伍鸠眼中升起朦胧一层水雾，久违的泪水，潸然落下。
　　脑海中浮现的记忆陌生又熟悉，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对伍鸠而言、却恍如隔世。
　　伍鸠不禁搂住自己的肩膀，将头深深地埋了起来：“师父……息壤……”
　　半晌，细弱蚊蝇的抽泣声传出：“老板娘，我到底该怎么办……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把记忆还给我、为什么……我不要、不要的啊……”
　　远远地，一个人影站在高高的树枝上斜斜地靠在树干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远处抱膝啜泣的少女：“美人独泣，倒也算自有一番风味，啧，真是我见犹怜呐……”
　　“少主，来路并未见过此人，此时忽然出现，应当是先我们一步，大概是发生了些变故，需不需要属下去……”
　　“不、我自己来，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事情干完了就回去找我哥，恩、那什么我脚崴了，回不去，养好伤了再回去，你们先走不用等我，没事也别来找我……”
　　“这怎么可……”单膝跪着的护卫还想说些什么，脑袋上忽然出现了一块玉佩，无奈，只好低头：“是”
　　将玉佩收入怀中，顺便挥了挥手：“别杵这了，走吧走吧~~”
　　待到护卫走远，那男子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