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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论子时爬山的重要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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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壤连忙将他扶起,拿出水葫芦。
起先伍鸠还以为是老头故意制止,见他咳了许久也不见停,更是隐约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啊啊?”伍鸠焦急的拽着怪老头的衣袖。
咳了许久,怪老头吐出一团暗红色的血块,深吸一口气:“好多了,老毛病犯了而已。”
息壤无声无息的捏紧了手中的水葫芦,担忧的看着怪老头。
“你的病跟这次的出行有关?”伍鸠写道。
“算是吧”
“去困龙城,能好起来?”
怪老头看着,忽然怪笑着看了伍鸠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吧。”
被那一眼看得有点不自在,伍鸠掩饰性地转过身子:“我去捡些枯枝来生火”,回来时,那一团血块已经被处理掉了,伍鸠开始生火:“今天我守夜,你们休息吧。”
息壤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怪老头制止:“这对她而言有利无害。”
息壤点点头退至一旁。
伍鸠抱着膝盖,看着眼前不断跳动的火焰,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偏头看了看靠在树上休息的息壤与怪老头苍老的面容,伍鸠心里的不安越发深重。
走了三日,怪老头忽然停住“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困龙城,没时间绕路了,只能从临南城横穿过去,到北渡口乘船,死丫头你一定要小心别被人碰到。”
伍鸠点点头,拢了拢厚重的披风。
“息壤,你要特别注意,由于临南城地势特殊,故此鱼龙混杂,不要让任何人碰到死丫头,注意,是任何人!”息壤往伍鸠的身侧走了两步,慎重的点头。
“我们走吧。”
城门口,怪老头至门边出示了个什么牌子,卫兵点点头,恭恭敬敬的放行了。进入临南城,伍鸠的脑海中早已嗡嗡一片警钟敲响。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畏畏缩缩的拽着怪老头的衣角亦步亦趋一副怕生的模样,手完全拢在袖子里,隔着袖子将帷帽垂下的黑纱连着怪老头的衣角紧紧捏住,以防被“妖风”刮起。息壤则完全是一副随从的模样,恭恭敬敬面无表情的跟在二人身后,三人的组合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临南城各种奇异现象都有,隐瞒身份的多不胜数,像这样的倒还算是比较正常的了。
“临南城倒还算是富庶,不过,与繁华的帝都比起来自然是云壤之别,这临南城的首富现在应当,还是姓莫吧。”说完似乎是在等伍鸠的反应,可伍鸠的反应便是没反应。
怪老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我们、”话音未落,前方一匹白马迎面而来。
“快闪开~马受惊了!快闪开……”
息壤一手搂过一个连忙闪至一边。
那马往前奔行一段距离之后忽然倒地不起。
马上的少年在这之前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到三人面前连忙鞠躬:“实在抱歉,惊扰了三位,在下莫之谦,想请三位到府上稍作休息,也好让晚辈好生赔个不是。”
“不必了,我和乖孙还要赶路,大路骑马本就不妥,下次注意些就是了。”说罢,眼神示意二人,准备离开。
“诶~前辈请留步”莫之谦忽然伸手来拦,刚要触碰到伍鸠时便被息壤挡开:“我家小姐还未出阁,这位公子请自重”伍鸠也十分配合的往怪老头身后缩了缩,轻轻地哼哼几声,虽然说话不行,但是现在发几个单音节倒是没有问题了的。
“这位小姐,是在下无礼了,在下给小姐赔个不是,请小姐见谅,小姐这是第一次到临南城吧?”
“哼,我祖孙二人是否第一次来与你何干?你挡住我祖孙去路是何用意?!”怪老头面有怒色,一根银针逼近莫志谦的咽喉,带出一颗血珠。
“前辈息怒,晚辈是一时情急,自然不敢阻了前辈去路,前辈请”
“哼”留下一声冷哼,怪老头收回手,拄着拐杖继续前行。
没走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偏头看向斜后方尾随的莫之谦:“你这小辈,跟着我们干嘛”
“这、晚辈冲撞了几位,心中过意不去,想着等几位忙完之后能够到府上喝杯茶,让晚生好生赔礼道歉,并无别的用意。”
“不用了,我们今天便会离开临南城,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们。”
“既然如此,那就让晚辈送送几位好了,晚辈乃是莫家大少爷,这临南城鱼龙混杂,却还是会卖在下几分薄面,有晚辈随同,那些宵小之辈定然不会来骚扰几位。”
伍鸠本以为怪老头会拒绝,谁知怪老头古里古怪的说了一句:“大少爷?那你就跟着吧。”很有些嘲笑的味道在里面。
莫之谦面上表情不变,只是眼神却冷了三分。
有莫府大少爷保驾护航,伍鸠三人这一行自然没了别的风波,平安抵达北渡口。
“三位这是要去哪?”
“困龙城”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向一艘刚靠岸不久的客船,讲了几句,示意伍鸠二人上去。
直至客船离岸,莫之谦摸了摸喉咙:“困龙城?他到底是何人?为何会有皇室令牌?如果是皇室中人怎会从南门进来?从哪里回来?到这边境小镇做什么?去困龙城做什么?这一路应该并没有交恶,可他似乎对临南城的事情了如指掌,不然也不会一直走的都是近路,不是对林南城极为熟悉土生土长的人是不会知道这一条近路的,他应该是我莫家熟悉之人,否则不会那么说,那么、是巧合么?会不会是我想多了?”
船行了一会,伍鸠掀开帘子的一角:“啊啊”蘸了茶水写道:“他还在那。”
“无妨,他本是莫家妾室所生,莫家在十五年前才迅速壮大起来,先后以雷霆手段扫平三家,稳居首富之位,得多亏了他的夫人,莫夫人是个奇女子,据说是莫金福乡下的原配妻子,还带着一个一岁的小少爷,入府七个月后又诞下一女,由于不足月,那女儿天生体弱多病,神智不清。可就在那之前,他的一房小妾刚为他诞下麟儿,也就是莫之谦。可在五年后,莫家一切步入正轨,一次南下游玩途中六岁的大少爷莫渊不慎落水,莫夫人救子心切却又不识水性,河流湍急,失去了踪影。”
伍鸠点点头,这样看来,那场事故应该不是意外。
“这位客人应当是临南城的熟客了,那场事故老夫也有所耳闻,那年南下掌船人刚好是我那过世的老哥哥,莫夫人真的是个好人啊,人美心善的活菩萨,许是报应,几年后莫家生意逐渐下滑,王家崛起势不可挡,莫家二房竟然想要将莫夫人唯一的女儿送与王家那老东西联姻,可怜九天小姐才七、八岁哟,不过还好谦少爷不晓得为啥子死活不同意,甚至为此离家出走,才勉强压了下来,说是要等到及笄之后再做定夺,只可惜哟,在九天小姐十岁那年莫家遭了贼人,将九天小姐掳走至今下落不明,只怕是凶多吉少了。整个莫家只有谦少爷不相信她死了,发了疯似的到处找,跟二房闹,我看他也是个明白人,不过嘛,对下人还是不错的,这些事情我们说不清白的。”
“船家,你知道的挺多嘛”怪老头忽然开口道。
“唉、这不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说与我听得嘛,他在莫家做事情,要不然我咋个会晓得这大户人家的家务事。”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给你们唱个歌吧,这一路上远着咧”
“好哇,老夫许久没听过你们的船调子了”怪老头笑着,缓缓闭上了眼。
伍鸠沉思,怪老头不是多事之人,他与自己说这一番话定然有他的用意。
“就说这位客人是个明白人嘛”
也不清嗓子,张口就开,与其说是唱,倒不如说是用吼的:“五合水哦,四方天咯,离家伢子,快归来哟,归兮归兮,莫歇脚诶,老父望得紧哟,归兮归兮,莫回头哦,老母盼得狠咯”
远远的似乎有人听见了也开口回道:“五合天哟,四方水哦,上头都是艳阳天,正是出行好时间咯,来来客人划一趟,顺溜顺当哟~来来客人划一趟,顺溜顺当喂~~”
伍鸠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歌,一个催人归,一个催人行,真有意思。
“一来一往,皆是人生”怪老头忽然说道。
人生?伍鸠一愣,什么时候扯那么高深的话题了?
“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应该够了。”
下了船,伍鸠看着所谓的困龙城,城在哪?为毛她只看见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云端之下的山峰呈银白色,应当是积雪。
“困龙城,又称云障山,城在云之上”息壤适时说道。
伍鸠哑然地看着那座让人一看就想打退堂鼓的山峰,这爬上去,她就可以把活字给去掉了……
“走吧,先找个地方休息,子时登山。”
看着怪老头他们正在咬着干巴巴的干粮,伍鸠怀着无比羡慕的心思问道:“为什么要子时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