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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哪个少女不怀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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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归、如归”
循声望去,一只黑色的八哥不断在笼子里蹦跶着,伍鸠惊奇的看着老板娘手里提着的一只八哥,抬头问道:“新买的?”
“是啊”老板娘顺手逗弄着八哥的小脑袋“来,多叫几声”
“如归、如归,如归、如归”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伍鸠纤长的手指点着下巴,询问的目光看向老板娘:“干嘛老是说如归?难道你又捡回来一个叫如归的童工?”
老板娘狭长的眸子一扬:“没文化,真可怕”不等伍鸠反驳,老板娘慢悠悠的将鸟笼挂在门口,灵活的手指一挑,将腰后的细绳解开,扯下那条可笑的米老鼠围裙,风情万种的一拨长发绕到脑后挽了个发髻,将路过餐桌时顺手拿来叼在嘴里的玫瑰往上一插,千娇百媚地一回头:“难道你不知道宾至如归么?”说着,靠坐在桌边看着伍鸠。这场景让伍鸠想起了叼着玫瑰跳着一曲热情优美的弗拉明戈的吉普赛女郎。
伍鸠乖乖举手投降,耸耸肩表达着自己谦虚的认错态度。
“小美眉,有没有兴趣帮姐姐一个忙呀?”食指勾起伍鸠的下巴,老板娘前倾着身子,惹火的身材尽收眼底。
视线下移,有些些底气不足的嘟囔道:“我已经不小了。”
“是么?”老板娘不屑地嗤笑一声。
见状,伍鸠只好换个方式提醒老板娘现在的姿势有多不纯洁:“伟大的女王陛下,刚才已经有三个人举起手机对着这里拍照留恋了,你这样会让人误会您的性取向有问题的”
饶有兴味地向后瞥了一眼“或许,她们怀疑我的眼光比较多?至少,你现在看起来乡土气息十分浓郁~另外,我亲爱的仆人,你可以把窗帘拉上了”
伍鸠摊开双手退后一步,夸张地行礼:“是、女王陛下”未见她如何动作,绑着窗帘的细绳忽然全部断开,窗帘刷地落下,就连门也砰的一下关上了。屋内忽然暗了下来,唯一的光源就是墙上关公身前的那一只电蜡烛,只可惜,在闪烁几下之后,像是短路,也灭了。
老板娘忽然伸手往前方一划,与之相应的一道白色裂缝出现在二人面前“走吧”
一步从裂缝中跨出,却出现在另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内,伍鸠眯了眯眼:“神说,要有光”
像是为了应征这句话,从伍鸠为中心,黑暗被驱散,光明降临。
“这神神叨叨的口令还真像是老板娘的风格啊……”
原地坐了下去,身后却凭空出现一张沙发,本来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开始出现各种家具,桌子、椅子、柜子、杯子……
老板娘走到伍鸠对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伍鸠一边惬意的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打个呵欠,一边撑开一只眼皮看着老板娘:“老板娘你要剥削我,请等我睡饱”
谁知老板娘却只是挑眉:“你这样会让我怀疑自己的审美水平的”说着,下巴稍稍扬起,从头到脚,伍鸠身上仿佛被人撕下了一层包装,如绸缎般的黑发散落在沙发上,眉如远黛唇如点朱,白皙的肌肤下隐隐透着水嫩的光泽,一身白色连衣裙更是衬得伍鸠如误入凡间的仙子般纯洁美好。
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如果说之前的伍鸠是一块裹满了泥泞的丑石,那么现在那块丑石的伪装已经被卸下,露出了里面光彩照人的明珠。就像每场最精彩的演出第一步,是揭开那层厚重的幕布,要想让蒙尘的明珠大放光彩,只不过需要伯乐去擦拭明珠上的尘埃,就这么简单。
把掀开的眼帘闭上,伍鸠有气无力地挪了挪腿:“突然把人家的裤子变成裙子,人家的小裤裤会害羞的”
“别跟人轮了你千百遍一样要死不活的,作为我最最亲爱的仆人你得有不眠不休的工作精神,听着,组织需要你的时刻到了,展现你为数不多的人生价值的时刻到了,为了爱与和平,为了发展与创造……”
“现决定将油价上调?”
“为了你主子的终生幸福……”
“老板娘你什么时候转行当演说家了?”伍鸠终于认命地睁开了眼。
“刚准备不久的一套说辞,你不准备听我说完么?”你这样说是希望人家完全感觉不到你的诚意么?
“只要老板娘你不是春心萌动需要我去赤手空拳挑了联邦总部帮个人回来给你做被压榨郎君,那么我想就不需要说完了……”
老板娘露出纯良的微笑,弯腰伸手,手上握着一幅画卷,指尖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签:“把他送过去,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要是失败”老板娘卖萌地眨了眨眼“提头来见”
伍鸠无言地接过东西,在心底默默地比了一根中指,卖萌何其可耻?
可当她打开一看,瞬间明白了老板娘煞费苦心苦口婆心卖萌卖笑半卖肉最后敲自己一棍子的原因了
安然……
看见这两个字,伍鸠手忍不住抖了一抖,心跳也漏了两拍。
“老板娘你这是……要命啊……”
安然是谁?安然是一个神话,也是伍鸠心中过不去的那道坎。
“不不不、我这是给你一个机会,你看,如果任务圆满完成说不定你饱和的状态一激动就再次涨那么一丁点?如果任务失败,那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对不对?”
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假想敌,超过去了会很开心,没超过去会很郁闷。
可安然对于伍鸠并不是假想敌那么简单了,每个少女青春期总会萌动那么一两下,再说老板娘为了改善伍鸠扭曲的性格,大致的培养路线还是和广大青少年统一的,于是,如果学校出现了一个男神,碰巧那个男神还很对伍鸠的胃口,火花的产生是必然的,只是那么巧,那个男神的名字,就叫安然。
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青春期的萌动,更多的是冲动,冷却之后就好了,更何况,两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凡事有光明就有黑暗,总有那么些不为人知、不可为人知的事情在不可避免的发生着,区别只不过在于你知道,或者不知道,参与了,或者没参与而已。而伍鸠也迟早会明白自己特殊的能力与认知,注定不会平凡,从而认清二人的区别。
只可惜,在那个混乱的时刻,一个特殊的任务,让伍鸠接触到了她们这一行的一个神话,一号。
不管是斗智还是斗勇,伍鸠都输成了泥巴,于是伍鸠就跟他杠上了,不断搜集所有有关1号的资料,每次都会特别留心1号的行事风格手段,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同时往死里操练自己,期待着下一次的交手,事实上,一旦一个女人将男人定为目标,并为之努力,不管是哪方面的目标,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直到有一次,两人正面遇上了,伍鸠惊讶的发现,1号竟然就是安然?
于是伍鸠在那一刻顿悟了爱情,之后就很没骨气的逃了……
而此刻,伍鸠只感到森森的蛋疼,前进是刀山,后退是火海……
良久,伍鸠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老板娘却像是早就知道伍鸠的选择了一般,微笑地伸出一只手:“祝你成功”
伍鸠翻个白眼,狠狠地握了上去:“祝我成功”,睡意全消,伍鸠只好转身离开。
“当你鼓起勇气面对他的时候,你就已经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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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了看时间,九点整,她的时间快了五分钟,这个时间……
伍鸠捏紧了手中的画卷,抬头看向全市最高的地方,拢了拢暗黑色的风衣,里面仅仅穿了一条丝质的黑色长裙,随后高跟鞋哒哒的走向大楼的大门。
十五分钟后,伍鸠站在了大楼的最顶层,一个基本处于半废弃状态的天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前方不时传来水滴砸在管道上的滴答声。伍鸠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
看着少年盘腿坐在手臂粗细的栏杆上的背影,伍鸠莞尔一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放松……那是不可能的。
信步走到围墙前单手一撑,坐了上去,偏头、看不懂少年漠然的表情。伍鸠身子前倾趴在围墙上那根不粗不细的围栏上往下看:“只可惜今晚的云太重了,不然上面是星星,下面也是星星,倒是挺惬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高,伍鸠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点抖
少年低低的笑着,声音喑哑,像是刚刚撕心裂肺的哭过:“是啊。”
“你也不怕掉下去”伍鸠扯起嘴角的笑了笑,轻声说道:“我现在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你这个神话推下去。”
没有人回应她,起风了,伍鸠的头发没有干透,一直贴在脖子里,现在被风一吹,有些凉。
少年单薄的衬衫被风刮得猎猎作响,云层被风吹开,月光从缝隙中降临人间,伍鸠忽然闭上了嘴。
少年的左手一直捂着腰腹,衬衫早已被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粘稠的血液顺着少年的指缝往外溢出,沿着衣角往下滴落,砸在光滑的围墙上滴答作响,少年身下的围墙,早已蔓延开了一摊浓重的黑褐色。
少年片头看向伍鸠,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这一个动作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忽然、少年身形一晃,像是要从围栏上跌落下去。
身体快过大脑,伍鸠条件反射性的一把拉住少年,惊呼道:“安然!”
少年忽然咧嘴笑了:“你不是要推我下去吗?”
那张脸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苍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动着,露出俊秀的剑眉以及微眯着的眼睛,薄唇勾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只可惜毫无血色,白得发青。
在伍鸠看来,那笑容有些嘲讽,不过却不敢松开紧抓着少年的手,只好愤愤道:“我这次任务目标是你,你下去了,我找谁去?!”
安然垂下眼眸:“哦……原来,是这样。”
风越发强烈,安然的语气太轻,以至于被风吹散在空中,伍鸠没听清,只好一边用拿着画的右手不断拨开迎着狂风在眼前张牙舞爪的长发一边问道:“你说什么?”
安然从伍鸠手中抽出手臂,恢复之前的坐姿:“我不会掉下去的,你的任务是什么,完成了就赶紧走吧。”
伍鸠把画往安然怀里一塞:“也是,如果一号那么容易死的话,在你手底下输的那么凄凉的我,未免也太菜了。”
安然忽然开口,语气强硬:“我已经不是一号了。”
伍鸠沉默。
“现在的我,只是安然,安然很快就会死去,一号也会跟着一起消失,这么想的话,你应该就不会……恩、”安然闷哼一声。
伍鸠忽然站起,伸手揽住安然的腰,从围墙上一跃而下,将他放在地上,皱着眉撕开裙角开始给他包扎重新裂开的伤口。
“那么、安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好吧我被你无私的情怀感动了,麻烦你活着把画打开然后再断气,谢谢合作。”
安然直勾勾的盯着伍鸠,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神色莫名:“如果你现在色诱我的话,我说不定会答应呢。”
伍鸠在他伤口上拍了几下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这样的话,应该能撑过去。”
满意的看到安然的的额头上疼出几滴冷汗,伍鸠哼哼两声:“如果你还能再见到我的话,本姑娘就勉强答应你的追求。”伍鸠站起身,后退三步双手环胸,看着地上勉力撑起身子坐在地上的安然,挑了挑眉:“现在,把画打开吧,安然同学,我好交差。”
“我要是不呢……”
伍鸠目光灼灼地看着安然,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风愈烈,厚厚的云层带着天地之威收走了那唯一一丝月光,隐隐间有沉闷的雷声如万马奔腾忽近忽远。
伍鸠咬牙:“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都快死了还不让人省心。”
安然看不清伍鸠的神色,唯有那双眸子,像是黑夜中的两点星辰:“做个交易怎么样?我帮你完成任务,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就那一瞬间,伍鸠所有的焦躁不安,所有的彷徨犹豫,全都消失不见。
“想活命的话就把画打开”
说完这句话,伍鸠转身就走。
伍鸠握紧了拳头,就连被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多可笑。
雷声越发汹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忽然,伍鸠肩上一沉,她不敢置信地回头,苍白的俊脸近在眼前,连呼吸都是那么清晰。
那人轻笑着搂住伍鸠的脖子,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我记住你的味道了,你逃不掉的。”
“我靠,逃你妹啊!你以为你是训练有素的猎……不要啊喂!”
雷声炸响,淹没了伍鸠惊惧的尖叫声,只见安然抬起闲置的一只手,“哗啦”一声,伴随着电闪雷鸣,画卷以一往无前的气势迅速向下展开。绝美的背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迅速吞噬二人的黑色漩涡。
失去意识前,伍鸠似乎听到了老板娘的声音:“别担心,我会……”
酝酿已久的大雨一泻而下,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二人存在过的痕迹正随着这场大雨一点一点被抹去。
乌云散去,尘埃落定,只余下一点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