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世》容观

2、当归 周末，逛

　　周末，逛街的人格外的多，置身人潮之中，青阳从来没有像此刻感到自己原来离开了这么久。久到不知道何时有了如此洋气的节日，还如此火爆。据说这次是百年一遇的超级光棍节，各商家纷纷出招吸引客源。
　　正好天气转冷，青阳准备购置几件过冬的衣物。在商场试了几件衣服，都还不错，算算能省近一半的钱，青阳很满意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节日。
　　电话打来的时候，眼神闪过一丝犹豫，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接起，“爸爸。”青阳张了张嘴也只是想到了这两个字，再无下文。
　　“阳阳，该回家了，爸爸一直在等你回来。”有一种声音，只要响起，便已经足够让你流泪，那是父亲的声音。爸爸我想回家的，好想好想。
　　忍住哽咽，青阳尽量以欢快的语气说：“您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肯定又是小姨这个大喇叭。”顿了顿，似是下了某种决心，“爸，我明天就回家。”
　　第二天一早，从酒店退了房。程父现今住的房子并不是曾经青阳住了近二十年的老式洋房，那栋典雅而沉淀了历史的老房子还是从祖父的父亲传下来的，前几年程父觉得偌大的房子他一个人住太过冷清便搬到了如今三环内的一个中高档小区，以城市中的桃花源标榜。
　　青阳通过导航找到了这所小区，慢慢驶进去的时候，满目皆是绿树青草，环境优雅清新，确实名不虚传。
　　电梯缓缓升到十六层，“叮”。站在家门口，有种不真实感，仅仅隔了一扇门，里面便是家。
　　这么近又那么远。
　　“再买些小虾？小姐爱吃？好的。”青阳还在愣神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你是？”形似保姆的一位中年大妈疑惑的问。随后恍然大悟状，“是程小姐吗？程老先生早在里面等着您了，快进来！程老先生，小姐回来了！”然后便说还要出去买菜。
　　青阳进去的时候，父亲正拿着报纸，带着老花镜，以一种将站未站的姿势就那么凝固在沙发边，朝着大门的方向看来。
　　放下行李走上去，抱住了这个不知何时染上白发的男人，轻声说：“爸爸，你怎么老了呢？”“不过还是那么风流倜傥。”爸，没想到，五年的时光，已经足以压弯你曾经笔直的后背。渐渐苍老的身躯让青阳一下酸了眼眶，我，究竟错过了多少。
　　程父一下一下抚着青阳的头发，“小囡，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再也不走了啊。”没想到X大的终身名誉教授也会这样软了脾气哄着小女儿留下来，五年前的程父脾气虽说不上爆，但也不会像现在如此温软宠溺,“小囡，多吃点，我看着都瘦了好多，下巴都尖了。”说着便是不停地为青阳布菜。
　　于是青阳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碗堆积成山，埋头猛塞中也把喉头的酸涩哽咽一并吞了下去，家的温暖父亲的关爱原来是这么令人想念，想念到即使在你面前也觉得像是在梦中。那个做了千百次的梦，梦的名字叫做思归。
　　————————————————————————————（我是可耐的分隔符）
　　在家的这几日，青阳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做一只胡吃海塞的米虫是一件那么幸福的事。家里的阿姨手艺颇为不错，于是一日五顿成了必修课。

　　你对我微笑着，沉默不语。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候多时。
　　赵微言望着对面沙发那个低头玩游戏的女子，长久不语。她的一笑一嗔，重又在眼前鲜活起来。待她从过关失败而委屈的抬头叹息的时候，赵微言却淡淡转了视线。
　　半小时前，青阳因昨夜看了一部电影熬到了两点，醒来的时候已到饭点。听到外面有隐隐的说话声，推开门，揉着眼睛走到客厅。
　　愣住，这谁？
　　那人几乎在同一时发现了站在客厅一隅的青阳，侧头浅笑，“你好。”眼里似有细碎的光点晕开。
　　(⊙o⊙)…额，“你.......你好。”青阳一身睡衣，蓬乱的头发，意识渐渐回笼，似乎这不是打招呼的时机。转身，匆忙跑进了浴室。
　　赵微言看着那个略显慌乱的背影，笑意加深。
　　青阳一身清爽出来的时候，父亲向她介绍，“这是赵微言，我最有天赋的关门弟子。这是小女程青阳。”
　　赵微言微微欠了身，略带促狭的说“赵小姐，久仰了。”不明白这人在笑什么，不就是刚刚样子太糗了嘛，真是！
　　“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面前这穿着随意却又不失风度的清俊男子，颇有些眼熟，青阳歪头想了想，“啊，你是前几天和我在粥店拼桌的那位。”好巧。
　　“程小姐，好记性，竟还能记得在下。”
　　“帅哥总是令人印象深刻。”青阳接口道。接着便是短暂的沉默。各自占据沙发一端，坐等开饭。无聊下，青阳摸出手机开始玩最近很火的一款游戏。
　　然后在父亲的招呼下，开始吃饭。期间，父亲总是对赵薇言，不吝赞美。喜爱之情，可见一斑。反观赵微言其人，一举一动皆合宜有度，从容大气。
　　回国这段时间，青阳一直是处于无业游民状态，也没想这么快工作。所以当程父问起她工作有何打算时，她思考了一瞬，说：“工作的事我准备再过一段时间考虑，在美国工作两年也有些存款，所以并不着急。”
　　“听老师说程小姐在美国学的是IT？”并不怎么说话的赵微言，停下筷子询问道。
　　“是的。”
　　“我们公司技术部正好缺少像程小姐这样的IT精英。程小姐不妨加入我们公司。”
　　不知为何，在对面那人清亮真诚的眼神下，青阳总有一种淡淡的不安感。本想拒绝，但架不住父亲在一旁帮腔，“让我考虑下吧。”
　　那人不着痕迹道，“大门随时向程小姐敞开，我等你答复。”然后那人顺势要了青阳的手机号码。

　　之后又悠闲的过了几日，青阳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来到茶座的时候，正是下午茶时间，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红茶，然后看着窗外习惯性发呆。
　　赵微言发现她真的很爱发呆，第一次见她，她就能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直了眼神发呆连绿灯亮了都没发现。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这样。
　　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老大？你在看什么？”公司的分析师小陈不解的顺着赵微言的目光看去。不远处靠窗的位置，看不清正面但能感觉到是个极有气质的女生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思绪被打断，赵微言总结：“刚才说的项目需要再投入.......”
　　小陈觉得老大有点奇怪，常常走神，虽然每次的点评都很犀利，但就是心不在焉。

　　迎着阳光走来的女子，乔柔，人如其名。
　　她本该会是她的大嫂的。
　　和乔柔互相寒暄了几句，有些事都有默契的刻意避过，只聊了聊近况。乔柔提起她现在的未婚夫，说和她未婚夫是相亲认识的，对她挺好的，也快结婚了。她已不小，三十多岁，早已把父母急坏，总是不停的给她介绍对象。她想，就这样吧，遇到相互顺眼的，合适的话就嫁了吧。
　　时间总是缓慢而残酷的改变着我们。再深刻的悲伤，再入骨的相思终还是抵不过俗世的纷扰。
　　“恭喜，我很高兴听到你过的很好。”青阳想真的很好，可以不用再觉得那么对不起你。
　　乔柔看着这个早已褪去了稚气，满眼都是萧索的女孩，有些心疼：“谢谢。”顿了顿，“我想他最希望看到的是你的幸福。”虽然舍不得但有些人是注定要放下的。

　　讨论完项目的时候，天色已晚，赵微言再看向窗边的时候，早已没了青阳的身影。
　　你从来不会看到我，一直都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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