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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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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吃完早餐,裹好棉袄围巾手套,全副武装的秦暮楚下了楼,刚出门就被一个硕大的雪球袭击,绝对的谋杀,这是有预谋的,有计划的暗杀活动。
稍微缓了一会,他睁开眼看见躲在大雪人身后的陈朝朝,周围的小朋友们一脸不是我干的是她是她快看就是她出卖队友的表情。
秦暮楚走到陈朝朝身后,从来都小心眼的他这次拿了一个更大的雪球毫不怜香惜玉砸到了陈朝朝头上,冷的她牙齿直打颤,“秦,秦暮楚,你还是不是男人了你。”
他暧昧一笑,“我是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刚刚朝朝妹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在一群小学生面前说这个真的好么,可惜现在小学生都太早熟,纷纷都是我懂我懂的表情。
陈朝朝仰天长啸,抓起雪球往秦暮楚方向砸,一场恶战。
秦妈妈透过窗子喊了一声,“作死啊!秦暮楚!欺负你朝朝妹妹干嘛啊!”
陈朝朝也对着窗子的方向大喊,“对啊!秦妈妈!秦暮楚他臭不要脸!他砸我还耍流氓!”
“好呀!等会我来收拾这个小兔崽子!”
“还是秦妈好!”
两个大嗓门一唱一和,秦暮楚怀疑其实陈朝朝才是他妈的亲生女儿,和朝朝妈妈温柔弹着钢琴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陈朝朝躲在雪人身后像偷腥的狐狸,迎着太阳冲着秦暮楚傻笑,他竟然读出了几分温柔的意味,哪有这么蠢的狐狸,明知前面是陷阱,为了取悦猎人也要往下跳。
“秦秦你怎么没有一点点做哥哥的样子!赶紧带个嫂子回来给你朝朝妹妹做榜样哦!这么大的人了整天不知道想什么哦你吧啦吧啦吧啦……”
陈朝朝的笑挂在了嘴角,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样远远的对视,还是陈朝朝先败下阵来,她搓了一下手吸吸鼻子,“哈,好冷啊,我先回去了。”
陈朝朝在躲他。
初十那天家里少了一个聒噪的陈朝朝,朝朝妈妈无奈的笑,“丫头说学校有事,今天一大早就理好东西赶回去,我还问她要不要等等你秦秦哥哥,也不知道她忙什么这么急匆匆。”
从来都是秦秦妈妈扯着嗓门喊,“小崽子!看着你朝朝妹妹!跟她一起走哦!路上坏人多!”
秦暮楚就这么听着看着跟着护着蠢朝朝十多年,到底对于陈朝朝是什么感情,还是那个单纯的朝朝妹妹,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质成为另一种情感,秦暮楚不敢去深想。
坐在座位上,有个女生提着一个大行李箱走过来,他习惯性接过行李箱,却发现不是陈朝朝,惹得女生一路频频暗送秋波,下车前又差点习惯性接过行李箱帮她提。
他从未这样失魂落魄,他迫不及待想见到陈朝朝,就是现在,好确定陈朝朝之于秦暮楚究竟是什么意义,是不是这些年他错过了些什么。
他风尘仆仆的站在画室门前,看见的是眉眼上扬的陈朝朝坐在易寒的身边谈笑风生,她什么时候这么淑女过,而骄傲如秦暮楚什么时候又这么狼狈过,陈朝朝于秦暮楚不过是一个照顾了很多年的妹妹而已。
如果他再站一会,会听见一段不一样的对话。
“易老师,这怎么会是画给那个笨蛋秦暮楚的,这是我比赛的作品怎么能那么随便。”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状似无意的解开手臂的红线,将一些真相石沉大海,也许上帝是一个无聊度日无所事事的老头,他喜欢大口嚼着薯片在看着有情人上演一幕幕悲欢离合。
比赛的最后截稿日期就在一个礼拜后,陈朝朝准备今天将自己的作品上交,她说过每幅画就像自己的一个孩子,所以当她满心欢喜的打开画室的门却看见自己的画被泼了大片大片的红色颜料,就像一个手法拙劣而又残暴的罪犯制造的凶杀案现场,确实是凶杀案现场,有人将自己的孩子从襁褓中残忍的杀害了。
她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是谁做的,她毫无头绪,平凡的陈朝朝会惹上什么奇怪的敌人呢,却一声也哭不出来,不知道向谁哭诉。
易寒的怀抱比秦暮楚来的宽厚的多,却缺了那么一点点的暖,他安慰陈朝朝,“还有一个礼拜,还来得及,陈朝朝,你从地上起来,地上冷。”
她凭着最后一点力气站起来,整个世界是大片大片的白,她的却是鲜艳欲滴的红,不过是一幅画,不过准备了小半年,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在失去最后一点知觉前这么安慰自己。
秦暮楚赶到画室时,犯罪现场还完好的保存着,他不知所措,陈朝朝呢,陈朝朝在哪里。
倒在地上的画架,大片大片的红色颜料,这一切都让他不知所措。
颜料还没有完全干透,只能依稀看出画里是个人形轮廓,他捡起这幅画,谁干的他知道,曾经在这里画室里面和陈朝朝一起画画的女孩,叫丽丽或者娜娜,他不清楚,只知道和她分手的时候,这个女孩冷静的说,你根本没有真心秦暮楚,毁了你的真心你觉得怎么样,总要让你痛一次才公平。
恭喜你,你找到了我的心,你成功了。
秦暮楚偷走了这幅画,他想知道陈朝朝画的是谁。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去清理这幅画。擦干,风吹,甚至还孜孜不倦去请教化学系的哥们怎么处理。
可是这幅画也回不到以前的模样,画纸上面还是有一个不深不浅的轮廓,竟讽刺的像一颗心。
复原后的那幅画,画上的小男孩就像小时候的秦暮楚,画纸的背后陈朝朝认真的一笔一划。
吃不到的糖最酸了,秦暮楚就是陈朝朝永远也吃不到的糖。
他的蠢朝朝连对待瓜子和花生都那么认真,这幅画她要多认真,这些话她写起来心会不会疼。
想起那天她惨白着一张脸歇斯底里的大叫,秦暮楚我求求你,我不想看见你啊。
歇斯底里最后失声恸哭,像个无助的孩子,秦暮楚从来没有见过陈朝朝这幅模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像小时候一样摸着她的头给一颗糖,朝朝别哭,你笑起来比较好看,从此,陈朝朝就从来没有在秦暮楚面前哭过一次。
这次陈朝朝躲在易寒的怀抱里,他哑口无言,如果不是他留下的这些风流债,陈朝朝也不会让自己的努力付诸流水,他错的有够离谱。
陈朝朝却消失了,一个礼拜,整整一个礼拜多。
连他铁青着脸去找易寒,易老师,你知道陈朝朝去了哪里。
这个男人冷笑睨着他,“我怎么会知道,你先想想自己做的好事,你的那些小女朋友,我不是没听过,B大的秦暮楚的各种风流。或许这些陈朝朝比我更清楚些,甚至比你还清楚,一颗心摆你面前这么多年,你践踏它你不屑一顾你假装糊涂,就算是一身金钟罩铁布衫也扛不住。”
秦暮楚毫无还击之力,如果不是那天陈朝朝将她这些年的点滴心事挑明,或许他会一直这么糊涂下去。
也不是不明白,陈朝朝对他的感情,陈朝朝的眼睛会笑,陈朝朝的心事全藏在她的眼睛里,他不敢看陈朝朝的眼睛,他承受不了陈朝朝的深情。
那年的夏天没有流星雨,秦暮楚觉得一定都藏到了陈朝朝的眼睛里面,他偷亲了陈朝朝,在她醒来的前一秒。
别扭的少年红着脸扭过头,一晃就是十几年。
他佯装无意提起隔壁班的班花,陈朝朝第二天就找到班花的联系方式,为什么她都不会生气一下,他牵着中文系的系花走过陈朝朝面前,陈朝朝很守信用的假装不认识秦暮楚,趾高气扬的走过他们身边,为什么陈朝朝不会像一只麻雀一样蹦到他面前,他说他看上她身边的朋友,陈朝朝毫不犹豫的将她们打包送到秦暮楚身边。
都不会吃醋一下么,都不会说声秦暮楚你别玩了停下吧,不是喜欢他么。
易寒又是一声冷笑,“你自己去找她,不管你跪下还是爬去,别奢望陈朝朝回头,陈朝朝就是铁了心的一根轴的姑娘,就凭她死心塌地的喜欢了你这么久,你也该知道她的耐心和决心。”
秦暮楚从未这般坚决,“易寒,就凭我被陈朝朝喜欢了这么久,她什么样儿的我比你清楚,甚至比她自己还清楚,陈朝朝的过去有我参与,未来我也会同样许给她,不牢你费心。”
秦暮楚雄赳赳的转身,易寒的嘴角扬了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
或许上帝是个善良的无聊老头,他会让有情人兜兜转转重新遇见,争吵分离是为了让他们彼此更看清更明确自己的心。
爱与被爱,从来都是正比。
没有谁会无止境的付出,因为最后她会得到相等或者超出的回报。
陈朝朝女侠臆想中的秦暮楚骑士已经变成了一个勇士,他会带着自己的真心披荆斩棘翻山越岭找到他迷路的小太阳。
朝朝与暮暮从来都是在一起的,陈朝朝偏执的叫着暮暮,秦暮楚便还她整个朝朝暮暮。
故事的最后
千杯不倒的陈朝朝喝的烂醉如泥,她口齿不清的叫着我要吃脏鱼小丸子,是章鱼,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是妈妈吧,陈朝朝这么以为。
“脏鱼啊,就是脏鱼,我说的难道不是脏鱼么。”
“对,你说的是章鱼。”
“妈妈最好了。”
“……”
“不像那个烂人秦暮楚……”
陈朝朝还是他的蠢朝朝,连男人和女人的声音都分不清,原来跑回了家里。
从小陈朝朝跟着秦爸爸练出来的酒量不是盖的,现在怎么像个酒鬼。
“妈妈接我回家了吗?”
还好老板娘找到了朝朝妈妈的电话,不然半夜溜出来偷酒喝的陈朝朝就要露宿街头了。
“我带你回家。”
“不行!”
陈朝朝抱着酒瓶耍赖,“不行啊,妈妈你陪我喝酒赢过我我才让你接我走。”
一杯倒的秦暮楚脸一下子黑了,还剩下半瓶酒,还好。
陈朝朝小狐狸从桌底抓了一抓,“唔……最后三罐……”
老板娘坐在柜台算账,“小伙子你快喝了就带她走吧,是爷们就一口闷。”
秦暮楚狠下心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陈朝朝突然急哭了,“慢点啊慢点啊,你慢点喝啊。”
秦暮楚手顿了一下。
“你慢点啊,妈妈你慢点留我一口啊。”
秦暮楚喝完了剩下的酒,思绪却越发的清晰,“现在能走了吗?”
陈朝朝乖巧的伸出手,“妈妈,背~”
秦暮楚哑然失笑,是真的喝醉了。
他接过陈朝朝。
“我还要吃樱桃小丸子啊……”
“还有呢?”
“还有鳄鱼……鲨鱼……鳕鱼啊……沙丁鱼……鲸鱼……”
秦暮楚背起陈朝朝一步一步往家走。
“没了么?”
陈朝朝歪着脑袋想了很久,“嘿嘿……还有木鱼……”
“不想吃糖了么?”
灯光将他们的影子越拉越长,长的好像漫长的一生,还好还有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