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
庄重的表演厅内，表演及将开场，大多数的观众都已落坐，只有少数姗姗来迟的行人在灯光下迎着众人目光进场。当聚光灯全数按下，表演厅门也阖上后，梁筠瞧了眼手机时间。七点半整。心想对方大概不会来了吧。
这不是她第一次一个人看表演，但是，是她第一次和人分享这样的兴趣。
梁筠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又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没来…也好吧。
才刚这么想，肩上传来一只手掌的力量。有人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了。
「Mara，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刚刚在外面等一阵子，直到门要关上才赶紧摸黑进来。」至于为何要如此躲藏的原因，两人都心知肚明，来着也没有解释。
低声絮语伴随着气息回荡在梁筠耳边。自内心窜起的一股麻痒一路上升到耳畔。她不自然的握住她的手，轻拍两下示意不要讲话了。正想收回，却让那人反握住。
这一握，一直到表演结束都没放开。
散场时她们也是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之后，才缓慢的离去。场内灯开了后，梁筠才发现郁晨溪戴了顶帽子。
「你这样变装真的有效吗?」梁筠让她牵着走。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跟郁晨溪有约见面时，对方一定会牵着她。从一开始的不习惯要挣脱，因为郁晨溪那可怜的样子让她于心不忍的顺从，到现在习惯成自然。
「或多或少还是有吧。毕竟我在屏幕上和现在的穿衣风格还是有差异，不会立刻认出来。」拂面而来的微凉晚风，令她不自觉的笑起。「我们散散步吧?」
梁筠微笑没拒绝。
表演厅外是一座大公园，夜已深，附近来运动的人群也渐渐离去，只剩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伴侣。
她们踩着微弱的路灯，彼此靠着没说话。
郁晨溪回想来看表演之前，许瑀宁和她谈的那些有关梁筠的事。自己这么明显的举止，被看穿也是理所当然，大概只有身边的这个人那么迟钝吧。拥抱、牵手，这些就算是朋友也可以拥有的举动，已经无法满足她了。
只是梁筠那总是不起波澜的神情，令郁晨溪踌躇犹豫，迟迟不敢踏出第一步。
可是许瑀宁说:如果你不先踏出那一步，梁筠永远不会有响应。她一直表现的和善，但潜意识早已经习惯自动跟所有人保持着距离。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约人来看现代舞。」梁筠停下脚步，直视着前方那在白日下总显得高大不可一世的建筑物，如今在黑暗中也不过是一团看不清的迷雾。
「嗯?」
梁筠侧看郁晨溪一眼，拉着她到一旁的长椅坐下。「也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很害怕跟陌生人相处。不、不对，仔细想想说不定是从上次失恋后开始吧。」自嘲的笑了笑。「当所有你喜欢的事物，被另一个人分享了，甚至留下对方的回忆，在离去后就显得更难受。喜欢的东西不能再喜欢，甚至一想起就连同另一个人的记忆一起出现。所以今天约妳出来还真是用两、三年来累积的勇气啊。不过呢，」梁筠释然的叹了气。「感觉还不差。」
郁晨溪沉默的把玩着她的手指，用来掩饰自己砰然的心跳。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气氛、这样近似告白的语言，她都快要产生不该有的错觉。
梁筠靠着椅背。「我现在也三十二岁了，也许该像许瑀宁说的，该多认识些朋友吧。」语气中有着鲜少见的疲惫。
郁晨溪愣住。
如果你不先踏出那一步，梁筠永远不会给你响应。
但如果你先踏出那一步，而梁筠也回应你了，那她就会朝你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她紧张的打开方才路上投币机买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干涩的喉咙却好似烫的水一碰就蒸发。抿着抿唇，张开嘴，又闭上，又抿了抿唇。
梁筠站起身，朝她微笑。「时间也晚了，回家吧。」
郁晨溪见她转过身，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梁筠。」郁晨溪站起身大喊。
梁筠回头。昏暗的灯光让她并不能清晰的看清郁晨溪，她只能从依稀的轮廓判断对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所以也就问了。「怎么了吗?」
郁晨溪咬了咬唇，左右两侧、前后确认都没有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只有二十秒的勇气。」她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梁筠面前。「刚刚用掉五秒了。」
梁筠挑眉疑惑。
郁晨溪踟蹰一阵，转过身背对着她，盯着她们刚才坐的长椅。「这听起来…可能会很荒谬，最早我只是很喜欢你这样的人。聪明、多闻、淡然，这都是我所没有又羡慕的优点。所以想尽一切办法要跟你做朋友。可是真正成为了你的朋友之后，才发现你不是我想象中那样。你会生气、也会激动、看电影的时候还会躲到厕所哭。」讲到这，她不自禁的笑了。「但我却更喜欢你了。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要了解你。如果--」
「郁晨溪，有些话说出口就回不了头了。」梁筠粗鲁的打断她。「你能承担那样的后果吗?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们还是朋友。」
郁晨溪再次转过身皱眉看着梁筠。「但也只能是朋友，永远被你排斥在距离之外的朋友。我承认我真的很贪心，一开始想着只要能跟你成为朋友就好。但现在，我无法忍受我们只是朋友。」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她。「就算我能这样拥抱你，但也只是以朋友的身分得到你对朋友的温柔和关怀。可是我想要看见更特别的你，对我是不同的态度，想要更了解你，分享你的喜好、分享你的生活，想肆无忌惮的跟你撒娇。我只是想要能够更了解你、能够有一个身分来光明正大的喜欢你。」
「可是，Andrea，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你、甚至我们会面对怎样的情况吗?上次不过是朋友的身分一起出入房间，新闻就闹得沸沸扬扬。那以后是以情侣的身分呢?」梁筠没推开她，也没回应的任由她抱着。「我已经三十二岁了，我没办法再谈这种不谈未来只顾眼前的感情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自寻死路吗?」
郁晨溪一时哑口无言，无法回应。
梁筠突然笑着拍拍她的背。「收回前面的话吧，我会当你什么都没说过，我们还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