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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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提前下班，到陈太太的单位去接陈太太，俩人晚上不想在家里吃饭，打算上外头下馆子狠搓一顿。陈太太交接完了一些工作上的文件才下楼，同事方小姐跟她一起下楼，从大厅往外走时就远远看见了陈先生等待的身影。
还没结婚的方小姐之前见过陈先生几面，一直对陈先生印象良好，当下羡慕道：“陈姐你真的太有福气了，找着了这么一个好老公，压根是一辈子都不用梗脖子红脸吵架的节奏啊！”
陈太太也笑：“不用羡慕，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以后有更好的等着你呢！”
和方小姐在门口分开，陈太太才慢吞吞往陈先生的方向走。想到方小姐说的，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好笑起来。她跟陈先生怎么可能不吵架，从谈恋爱那时候就开始吵，就这样闹腾到结婚了，有时候意见不合也能在家里吵个鸡飞狗跳的。
还是在谈恋爱的时候吧，有一次陈先生陪着陈太太去逛街，中途也不知为了什么争执起来，虽然也没正经吵架，但当时气氛场面确确实实地冷了下来。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家小店，也不说话，也不搭理对方。陈太太在店里逛了一圈儿，逛着逛着就走了出来。陈先生还在店里头，似乎是在看一款新式打火机。
陈太太自己一个人站在店门口，不时吹过几阵飕飕的冷风。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莫名地觉得委屈起来。小店附近的公交站刚好来了一趟车，陈太太脾气一上来，感觉完全不想逛街了只想回家，这样冷着战不汤不水地一块儿逛街实在够难受的，于是她干脆直接买票上车。
陈太太上车找了个临窗的座位坐定时，才悠哉地带着一点儿小小的报复心理去看店里的陈先生。哼！让你冷落我！让你给我甩脸子！等会儿你找不着人再去干着急吧！老娘不奉陪了！
因为那家店正对着马路的方向，又灯火通明的十分敞亮，所以坐在车上陈太太可以十分清楚地看见店里陈先生的反应。陈先生好像刚发现陈太太不见了，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愣了愣，然后皱起眉头在店里仔细找了一圈儿。没找到人，又几个大步跑出来，站在马路边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找着人，难以置信似的，又跑回店里找，还是没找着。
陈太太坐在快发车的公交车上，感觉心里跟块刚出烤炉的蛋糕般松软成一片。她隔着车窗玻璃，隔着马路上的树影和灯光遥遥地看着陈先生，本来存着的戏弄和报复的心思突然就变成一股沉重的温柔。陈先生这时候已经又从店里跑出来站在门口了，略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暖黄灯光铺展在微蹙的眉眼上，深蓝风衣立领抵住微低的下颚，像是就此抵住了他脸上那个迷茫却又清晰到让陈太太心慌意乱的表情。
陈太太默不作声地红了脸，不知何时握紧的掌心里都是热汗，她在恍恍惚惚的一丝羞愧里前所未有地坚定下来：就是这个人了吧，跟着这个人过一辈子吧。
陈太太觉得，她的爱情，根本不用英俊潇洒的王子跋山涉水打马而来，光是当时街边逡巡徘徊的男人一道茫然无望的眼波，就足以布下一张鸽灰色的天网，团团圆圆甜甜蜜蜜地将她深缚其中。
世人所说的冤家，大概就是这样吧，吵架斗嘴百无禁忌，但是总能在那么一个恰当的时候，吵出热热闹闹敢于托付余生的情意滋味来。
陈先生坐在广场上的长椅上等陈太太，他刚在手机的大众点评里毫不客气地羞辱了一个川菜馆的辣子鸡，这会儿大仇得报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特别自在地把走近的陈太太拉到身边：“晚上想吃什么？”
陈太太还沉浸在回忆里难以自拔，仗着周围光线暗硬是厚着脸皮问道：“嗳，我问你啊，咱们之前也吵了不老少架，你怎么还敢跟我结婚啊？”
陈先生压根不打算好好回答问题，一边牵着人往外走一边道：“我这人从小就善良，虽然做不成超人拯救世界，但是也不能眼见得你祸害别人啊。牺牲我一人，拯救其它无辜少男这事儿还是挺划得来的，不要问我名字，我只是个低调的红领巾……”
陈太太的手被他攥在手里，当下凶相毕露地出手掐之，陈先生没来得及躲开，呜呜哀嚎了起来。
陈太太使出掐人神功，战无不胜：“你说不说！说不说！”
“都掐红了！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哎呦，别别掐了！”陈先生跟个委屈小媳妇一样看着陈太太。
陈太太最招架不住这一招，当场放弃逼供收手。
逃避问题的陈先生又不怕死地过去跟陈太太大手拉小手，自己在心里偷乐，想起了他是为什么坚定信念要娶陈太太做老婆的。
那会儿他们刚吵过架正重建两国邦交呢，被他气得不轻的陈太太还没缓过来，带着哭腔道：“陈吉祥我告儿你啊，下回儿咱们再吵架你得对我温柔点！”
午后阳光琐碎，她刚哭过，眼眶还是红的，别扭地不肯看他。放在棕色木桌面上的两只手纠结地绞在一块儿，被阳光一照，是格外干净漂亮的颜色。
下回，下回，陈先生默默看着她，心底温暖充实起来，他们还有无数个下回，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厮缠打闹，又是气话，又似情话。
大概就是这样吧，于不经意处，最是动人难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