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谁寄锦书来》泛舟若耶

4、第 4 章 “子爵

　　“子爵阁下拿手的果然还是花花公子那套，这就难怪战场失意了，”这莫名出现的师座当即打断了斯梅诺斯轻蔑地道。
　　清卿扬头看他，眼睛里的怜悯消失了，因觉得他咄咄逼人倒有些不屑，但那师座却觉得她的眼神却有点像此刻正百无聊赖的趴在地上的阿曼，黑白分明，楚楚动人。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鄙人对小姐一见如故，将来定然更加亲密，” 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透露出他内心的愉悦：“唐突之至，不知可否请小姐喝杯茶？”
　　“既觉唐突，何必强求，”清卿干脆拒绝了就要走，谁知他竟伸手阻拦：“小姐好大的架子，鄙人求一个赔罪的机会也不给吗？”
　　“师座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清卿脸上一哂，将垂到额前的碎发顺手捋到耳后道：“如此阵势，知道的人当您跟我们赔罪，不知道的还当是我们得罪了您呢，好在我们都没有受伤，喝茶就不必了吧。”
　　他不知道她是如此胆大的人，如同她也不知道他是那么荒唐的人，她真不给面子，他就敢翻脸不客气。
　　“小姐未免太不替鄙人的属下考虑，”他摊了手故作无奈的扭头看再不曾上前来的简立戈道：“简参谋怎么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你给我个面子就当还了他的救命之恩如何？”
　　可清卿毫不在乎，看也不看简立戈便道：“我觉得您太会算账了，用我欠他的救命之恩来换您欠我的救命之恩？比起Smirnoff，您倒更像个花花公子。”
　　他笑了，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不知怎地极巧妙地就制住了她，半挟半抱着上了车。她气极反笑，又不愿当街喧哗，只瞠目而视：“有这样请客的嘛？师座知道我姓甚名谁？”
　　“总不见得你爹是我爹，否则任你是谁我都请定了！”他得意地命令司机开车，直接去樱歌，一家提供不错的下午茶的咖啡馆。
　　一路上清卿都很安静，直到他们在咖啡馆的卡座里坐定了，她那副定定望着他的神气终于叫他有些不安了。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流泪了，眼泪吧嗒吧嗒，落雨一样地落下来，他的不安渐渐变成了惶恐。他说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应该是难过的。
　　“长卿吗？你是萧长卿吗？”她问，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臭小子！幸好妈妈没看见~你不晓得妈妈在英国有多想你，小弟~”
　　咖啡馆舷窗般的圆形铸铁玻璃窗外，是多云的蓝天，路边的树叶在窗户上投下斑驳的淡绿色的阴影，像印象派的油画，有着模糊的线条和色彩。这时候，如果有人向里看，会看见卡座里的女孩，泪水在阳光中闪闪发光，她的双手放在桌面上，被对面的青年紧紧握着，那青年的脸上充满了喜悦温暖的光芒。他们面前的咖啡动也没动过，冷却的表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人们总是这样，”邻座的意大利老头一边摇着头一边说：“离开了家乡，到陌生的地方来受伤。”不知是在说他们还是在说自己。他们没听见，也管不着。
　　清卿终于止住了眼泪，听长卿兴奋地说个不停：“姐姐！你第一次来香港吗？到了几天了？跟谁一起来的？搬到我那儿去住吧！我那儿更方便，什么都有。这两天我得开会，等下个礼拜，咱们一块儿出去玩，下个月完事了就回宜泉......”
　　清卿微笑着听他讲，从不打断，只在他询问时频频点头，合着他的节奏简洁地答。
　　“Simon？帝国贸易促进会会长？”长卿问：“跟那个老头在一起多没劲啊，姐！马上我就派人跟你去拿行李，今晚你就过来跟我住。对了！老张也来啦！我让他煮小馄饨和酒酿圆子！”
　　“真的嘛？！”清卿笑得灿烂：“臭小子，算你有良心！我想死小馄饨啦！”
　　“姐！你都没说过想我！”长卿抗议：“小馄饨算什么？家里好吃的多着哪！”
　　“I'm always missing you!”清卿说着探着身子就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长卿可不放过她，马上又扭过脸要求继续，引得她大笑着又在他脸颊上一吻。
　　刚刚赶到的简立戈喘息还未平定就看见这一幕，不由握紧了拳头。斯梅诺夫也抿着唇，看着那显而易见幸福洋溢的两个人半晌才说：“不，这不对劲，尼古拉，这位小姐，她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他们一定认识！”
　　这说法并不能让简立戈心情稍好一些，如果他们早就认识，而又这般亲密，那无论如何对自己也不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