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鱼》允琪

6、第六章 尴尬

　　这几天古青鱼有些神经质，老觉得电话会响，无数次鬼使神差的从包包里摸出手机，又无数次失望地塞回去。
　　或许那天不过是南柯一梦，不该在自己这样的人生中留下任何痕迹，即使有交集，也一定会是悲剧一场。
　　电话铃声打断了满室的寂静，是李雪的电话。
　　“我在希尔顿酒店，你过来。”
　　“有事么？”
　　“我订了大餐，请你吃。”
　　“……又是大餐。”古青鱼实在不好意思让李雪请客了，这些天来她变着法让她吃喝玩乐，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她也再不能厚脸皮了。
　　“啰嗦什么，我都已经订好了，记得穿漂亮点，这可是五星级酒店。”
　　“知道啦……”

　　古青鱼喜欢打扮自己，打扮别人，换句话说她喜欢一切时尚的东西，也许从小就有这份时尚的敏锐度，以至于她的外表看起来光鲜，可其实不过只是个空壳子。
　　但没关系，女人天生就爱打扮，贫穷并不妨碍她追求时尚，妨碍的只是她拥有时尚而已。
　　也许是夜晚特别让人失落或感觉孤独，也许是最近倒霉的事特别多，她把全副心思都花在了打扮的上面。
　　她个子在北方来说不算高挑，165实际上还有点娇小，但她比例完美，面容姣好，稍一打扮起来，路上的回头率也是百分之百的。
　　她今日穿得并不张扬，一袭桃红色削肩chanel连身裙把她衬托得青春洋溢，娇美若花。当然，这件裙子是淘宝上花200块买的，质量还不错，仿得也挺真，她觉得赚到了。
　　她跟在侍者的后面穿梭在各桌之间，引来了无数男人的目光，女人挑剔的眼神。她却神色不变，淡漠地表情带了几分神秘，几分冷艳。
　　‘咔’高跟鞋蓦地停下了声音，她怔愣地对上了一对静若寒潭的眸子。
　　不远处，几步之外的距离，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不对，准确来说是对男女。
　　女人背对着她，男人正面看着她，也不知是在看她还是看他对面那个女人。古青鱼平静的心一下子狂乱地跳了起来，她脑袋一片空白，瞬间乱轰轰的一片。
　　“小姐？”侍者疑惑地出声提醒。
　　她回过神来，嘴唇微微张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可她刚有点表情，对方便移开了视线，冰冷的唇角此时微微翘了起来，似乎是对面那个女人说了什么引得他发笑，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那一瞥，不过只是陌生人的视线而已。

　　“鱼儿！”李雪的声音从旁响起，原来，她的位置正在男人的隔壁。
　　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古青鱼手中的包包都快被她捏变形了，从这一桌，从男人的身边经过时，她听见女人爽朗的声音传来。
　　“我妈特偏心，让我少烦你，可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么，我……”
　　后面的她没有听完，因为她已经走完了。
　　李雪笑盈盈地看着她，带了几分骄傲地道。“这样一打扮，那什么徐宣差你差多了。”
　　古青鱼笑了笑，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她打笑。她的位置与女人并排，而男人就在她的右前方，两人离得不近不远，像一对陌生人，也确实是一对陌生人。
　　就在她的眼角余光偷瞄过去时，没想到恰巧对上男人那双深遂的眸子，她一惊，下意识地避开了。可下一秒她便懊恼地再偷看过去，男人却已经淡定自若地吃起了东西，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正当她暗中莫名挣扎时，头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她抬起头来，脸色却变了。
　　林奥拿着一个包包，一身笔挺西装满脸歉疚地看着她和李雪。
　　“没关系，你林老板贵人事多，我们也才刚到。”李雪热情地招呼着林奥坐下，对古青鱼投过来的询问目光视而不见。
　　“哪儿的话，小雪取笑我了吧！”林奥打笑间看向古青鱼，那双毫不掩饰的涉猎双目似乎就地就想把她吃了。不过他还是有几分斯文的，并没有急着向古青鱼示好。
　　“听说古小姐最近辞职了，心情不太好吧！？”
　　“……没有。”桌底下，李雪伸脚踹了她两下，她吃痛地收回小腿，还是没回应林奥热烈的目光。
　　“林哥，你叫她什么呢？”
　　“古小姐啊！”林奥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突然脸色又骤变了起来。那一惊一乍的表情演得煞是到位，连古青鱼都不由自主的相信了。“你看我，该罚！该罚！”
　　林奥自顾地拿起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状似苦恼地道。“可是我该叫什么啊，又不好叫得太亲热，哎……”
　　“林哥又不是外人，跟着我叫‘鱼儿’呗，你也可以叫青鱼啊，随你！是吧！鱼儿……”
　　“……”
　　她仍旧没有回应，于是桌面下李雪又蹭了她一脚，这次有些用力，古青鱼痛得皱起了眉头。
　　“哈哈，真是好可爱的名字！”林奥哈哈大笑，爽朗又极为开心。“鱼儿，我觉得这名字好，好！”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古青鱼没等两人回应起身就离开了桌子。李雪脸色一变，林奥唇角的笑容还来不及收，他转过头去，精明的一对小眼让李雪立马赔笑起来。
　　“她害羞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奥收起了笑容没有说话，李雪心里暗骂古青鱼不给面子，也站起来跟去了洗手间。

　　“古青鱼。”李雪在洗手间外叫住了古青鱼。“你做什么呢？”
　　“我才要问你做什么。”
　　李雪有点理亏，叹了口气道。“我也没叫你就这么接受他，先接触接触试试呗，林奥这人脾气好，说不定你喜欢呢？”
　　“我……”古青鱼刚要开口，一看到从转角处进来的人脸色立马变了。李雪莫名其妙的回过头去，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以为古青鱼顾及公众场合，就把她拉到了角落低声“教训”。
　　“今晚你要给我个面子，不能耍性子，你也知道林奥和戴祥的关系，要是他不高兴了，戴祥指不定要怎么骂我。再说，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你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
　　“别说了……”古青鱼焦急地打断李雪，她看到男人站在那里洗手，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不晓得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的人，可是她下意识地很怕他听到李雪的话。
　　“那你答应我今晚不许使性子。”
　　“我……”
　　“鱼儿。”李雪突然严肃起来。“好好想想吧，你需要的是什么，而不是你梦想什么。”
　　“……”
　　李雪先走了，古青鱼靠在墙上，她不敢抬头去看，却又忍不住悄悄看去。
　　男人此时才洗完了手，正在用纸擦手，古青鱼这一抬眼正好对上他从镜子里看过来的眼睛，这一次避无可避，古青鱼的脸一下子变白了。
　　但，本来就是陌生人的彼此，也并没有什么交集，除去“神奇”的那一次，甚至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所以对方那样淡定自若的离开了，没有一刻的停留，没有一秒的异样。从始至终，只有古青鱼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神经。

　　后来，李雪像天下所有“媒人”一样借口先走了，而她，必须得继续陪着下去。
　　其实林奥这人脾气可能真的不错，无论他说什么，古青鱼一概不回应，甚至连一个笑容也没有。整晚就只有他说，她低着头装雕像，可这样林奥也没生气，后来可能也烦了，于是看了眼手表对她道。
　　“时间晚了，不如我送你回去？”
　　“不用！”古青鱼一个激灵地直起身子，像是得到了解放似的抓起位置上的包包。“谢谢你今晚的请客，改天我会回请的。”
　　说完也不待林奥反应过来转身跑开，而隔壁那桌，早就离开了。

　　刚出大门一股冷风吹来，古青鱼打了个哆嗦，门童殷勤地问要不要帮忙叫车，她摇摇头，逃也似地离开了酒店。
　　她走了一段路也没找到公交站，于是决定打车，可在路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车。这时，一辆银色保时捷缓缓地靠了过来，待看清车主是谁时，古青鱼震惊又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