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鱼》允琪

3、第三章 捕鱼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找新工作咯。”古青鱼接过好友李雪递过来饮料，喝了一口又顿觉心里冒出一股无奈，充斥到四肢百骸。从出来工作的第一年开始，无数个工作中，这是最适合自己也是自己最喜爱的一份工作，在这不长不短的半年中，她整个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冲劲，原本所有的努力的抱负终于有了‘回报’，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雪摇摇头，弹了弹烟灰，淡淡道。“要不，自己出来做吧？”
　　“嗯？”
　　“自己做啊，我借你钱。”
　　古青鱼的心跳了一下，心里燃起了点火星。“多少？”
　　“20万，够吗？”
　　原本就够大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说不清那眼里是感动还是震惊，李雪沾了点水弹到她的脸上。
　　“看你那副呆样。”
　　古青鱼似乎没多大心情与她玩笑，犹豫了半天叹气道。“算了，20万在京城根本做不了什么。”重要的是自己根本没有那个信心和勇气去单做。
　　“你自己一点存款都没有？”
　　“1万够么……”
　　“……”
　　“谢谢！”
　　两人很有默契地沉默了半晌，突然李雪开口道。
　　“昨天吃饭的时候，那位林先生又向我打听你了。”
　　古青鱼一愣，原本无神的双眸突然闪过一丝厌恶，极为了解她的李雪没有错过这种情绪。伸手捻息了烟头，嫣红双唇抿了一下，缓缓道。
　　“鱼儿，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嘲笑过刘晓庆么？”
　　“……”古青鱼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把玩着饮料管。
　　“她那句名言‘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有名的女强人难上加难’，那时还小，我们只知道笑刘晓庆自恋自大。可是现在你懂了没？我是早懂了，所以我走上这条路。”
　　“可是有什么不好？当你在挤地铁的时候，我自己开着车想去哪就去哪，当你为了工作忙得吃不了饭的时候，我在考虑我这顿该吃什么。比如昨天这个情况换做我，我就不出面，让男人出面，事情绝对会得到一个很好的解决，可你呢？得到的是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而已……”
　　从现实社会的角度来说，李雪这一番话没有一点的错。当年同来北京的两个人，李雪现在独自居住在三环内的一套高档住宅小区内，而自己……还挤在公司提供的宿舍内；而李雪现在每个月会有两万定期汇入家乡父母的帐户里，自己……却不定期的三五千打回去。
　　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李雪不知是在家乡就体会到的‘真言’还是从踏进京城内的那一天起就感悟道到的。所以在她的男人，那位四十多岁的房地产商向她抛出‘橄榄枝’时，她不过才挣扎了一个晚上而已。
　　小三、情妇、二奶，那些不过只是一个代名词，活着重要，怎样活着才是真理。
　　“林奥才三十多岁，长得也还端正，妻子是个全职家庭主妇，只是依附着他的一条藤而已。他的条件比戴祥好很多，当初要是早认识他我也不会跟戴祥，你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呢？”
　　“小雪，别忘了我有个什么样的家庭。”父亲早年背叛母亲，后来被害入狱，那位曾信誓旦旦无论他怎样都会‘守护’的小三在他入狱后转身就跑了，父亲出狱后悔不当初，老实本份的母亲仍然接受了他。
　　这些，还不够给她教训么？自己怎么能够去做这种事。
　　“所以我说你死脑筋……”李雪又抽了一根烟。“我没有叫你去破坏他的家庭，相反你一定不能去那样做。你缺钱，一百万够吗？一百万对林奥来说不过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别担心他会缠上你，他们那种人，喜新厌旧不过是日出日落的时间。”
　　“一年，或者半年，高兴了你就有一百万，完了以后转身走人，谁还认识谁？可你有了这一百万，你的未来，你的人生就将不再是问题。鱼儿，这年头，钱才是最重要的，你站出去，谁管你钱包里钱从哪里来的，只有你拿不拿得出才是道理。”
　　“就好像你的那张□□……”
　　说到这里，李雪特别注意盯着古青鱼，果然，一提到文凭就刺到了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你纵使有才又怎么样？还不是败在这肤浅的东西上，有了钱，无论你是自己做还是去上个学校混张文凭，都会改变你的人生，而不仅仅只靠你独自辛苦的打拼着。”
　　“鱼儿，三年了，我们20岁来到北京，你究竟从这个社会学到了什么？或者说从初中毕业开始，从15岁开始你……”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李雪，她看了一眼电话，走到卧室去接了。
　　古青鱼则独自坐在沙发内继续沉重，她反驳不了李雪一句话，从现实角度来考虑，李雪的话并没有一句是错的。
　　也许她能用道德标准、人生态度来反驳李雪，可，那不过就只是口头上的争辩而已，于现实有什么干系？赢了李雪，明天或下一刻，继续挤着公车换着地铁回那小屋，继续在社会的底线挣扎着……
　　可，古青鱼握紧了杯子，她做不到。
　　“鱼儿……”卧室内传来了李雪的叫喊。“快进来帮我打扮一下，我要陪他去个宴会。”

　　“去吧！自己小心点！”
　　“嗯！”
　　“等等。”李雪拿出钱包，掏了一叠钱递给古青鱼。“拿着。”
　　“我有钱。”
　　“你是不是明天就要被赶出宿舍了？”
　　“……我是自己走的。”
　　李雪不耐地把钱塞进古青鱼的手上。“反正让你住我那里你是不肯的，你先找个地方住上几天，我再替你找间位置好一点的房子，你那一万块钱根本撑不了几天。”
　　“雪……”古青鱼感动地伤势要去抱她，却被李雪阻止了动作，一双因化了妆而更加妖媚的眼睛白了一眼对方。
　　“别把我的发型弄乱了。”
　　“嗯，这钱我会还你的。”
　　“下去吧！”
　　“你也小心，少喝点酒。”
　　直到李雪的红色宝马消失在街尾，古青鱼才回过神来，手上还捏着不知多少的人民币。低头看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塞进包里转身准备入巷，哪里知道几个人忽然从暗处涌出来围住她。
　　“你们是……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