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听说》塑鱼

7、回归——幸村精市

　　“世界对着它的爱人，将它浩瀚的面具摘下。它变小了，小得如一首歌，小得如一曲永恒的接吻。”

　　低声读完这一句，我合上手中的《飞鸟集》，有些疲惫地按上眉心。

　　近来天气意外地好，雨季已经过去，阳光倒也不是很强烈，像是一片柠檬的黄，淡淡的晕染在天边，有如印象派的风景画，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的美。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阳光，自那个不甚明晰的下午开始。

　　这几天我总是心神不定。倒不是以往那样莫名的烦躁，而是常常不知不觉就陷入恍惚的失神。护士说，你是在这里闷了吧，今天可以去外面走走。

　　可是我坚信我的心神不宁不是因为闷了太久，也不是因为关东大赛——我在杂志上看到了他们的战绩。而是因为……那天那个人说的话。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像她说的那样，脆弱，我只是害怕而已，害怕以后不能再打网球，害怕不能回到球场，害怕面对弦一郎——他那么渴望胜利……他说，立海大的三连霸目标，必须实现。

　　立海大。我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是怀恋，是……责任。

　　我只是在害怕，仅此而已……那么只要放下顾虑，不再胆怯那些未知，就可以了吗。

　　“好好想想你存在的意义”，她是这样说的吧。

　　——我存在的意义，属于网球，属于生活。

　　“幸村君，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一个声音很是突兀地自身后出现，我微怔，慢慢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制服。竟然……是她。

　　“当然不打扰。”尽管对她的突然造访感到意外，脸上却习惯性地微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夏和由美，从今天起是你的主治医师。”她淡然的语调使得她仿佛谈论的对象是天气。

　　我多少有点意外。自入院以来我的主治医师一直是濑谷医生，在金井这样高水准的综合医院，院方极少会中途调换主治医师，更何况她看上去还是比较年轻的那种医生。

　　“……是院长先生提出要我接手的。”她似乎看出来了我的疑惑，很是模糊地解释，语气平淡而不起波纹，仿佛上次那不愉快的经历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垂下眼睑。她的语言表达太清晰，似乎她从来没有过想要将某件事含蓄一点说出或是客套的想法。我压抑着上次不美好的回忆，微笑：“那么麻烦您了。”

　　“不必。我是医生，我的职责就是将你从这里送出去，然后与你再不相见。这是最好的感谢。”她又一次说出了事实，坦率到透明的事实。停顿了一下，她又说：“希望你能够配合治疗。”

　　微微颔首，她把“配合”两个字咬得很重。我察觉出她淡然声音里的一丝无奈。

　　……总觉得，没法改变她对我的最初印象了呢。

　　我淡淡的笑，致意。

　　“我会配合治疗的。谢谢。”

　　医生，你有说过，希望下次见到我时不要再是这个样子。所以现在的我有让你失望吗？

　　——毕竟我已经知道，自己将不再徘徊，不再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