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听说》塑鱼

6、认真——夏和由美

　　“院长，你找我？”
　　当我推门而入的时候，崎木院长正在办公桌后看一本厚厚的医学著作。他是个和蔼的中年人，在血液循环系统疾病的治疗方面颇有建树。在金井综合医院里他是我最敬佩的前辈，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医学成就，更因为他难得的医德，还有他不轻易放弃一丝可能性的决心。
　　“夏和小姐，我其实并不打算用这件事来烦扰你。”崎木院长一改往日和蔼的微笑，甚至有些苦恼地对我说，“这件事——想必你这几周来也有所听闻吧？”
　　没有意料中的客套，我被这开门见山的话打懵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啊，我知道你一定也很难接受。”崎木院长用善解人意的语气说，他自以为看出了我的想法，直接就将我的疑惑与“难以接受的惊异”划上了等号。
　　“院长……我不太明白……”我茫然地说，“虽然很抱歉，但最近我确实没有听说过什么特别的。”
　　“没听说也没关系……”院长苦笑了一下，“我是想，让你负责另一个患者。”
　　“院长你的意思，”我跟上了他的思维，“要我不做小彦的主治医生，而转到另一个人那里？”
　　“虽然很遗憾——我知道现在你主治的那个孩子很依赖你。”崎木说，“但事实确实如此。”
　　“可是院长你知道的，”我急了，这可不是能够开玩笑随随便便决定的，“如果中途换主治医生，对手术成功率，对患者的主观意识能动都有影响。”
　　“我知道。但我也别无选择。”崎木院长叹息着，“那是格里—巴利综合症……很多年都没有遇到了，现在的医生几乎都没有临床经验，更别说手术了……甚至想要找一个对这种免疫系统疾病有深入研究的医生都是非常困难的。”
　　“濑谷医生几乎决定采取强制性的治疗措施了，决定保住生命而放弃某些领域的行为……可是这孩子偏偏是个运动员，我们都很担心失去剧烈运动的能力会对他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我在听到“格里—巴利综合症”时吃了一惊，在听到“濑谷医生”，以及那个孩子是运动员是更是在惊异之中下了一个结论：是我刚才遇到的那个孩子。
　　崎木院长没察觉出我的心里所想，而是继续说：“他们都没有足够的勇气尝试在保证运动能力的前提下手术，尽管患者家属已经同意了协议。身为业余的运动爱好者我实在不希望看到那孩子不能打球……所以我想到了你。”
　　“也许你可以做到。”
　　我心里五味陈杂。
　　我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的苦衷。他的队员，他的不仅仅是爱好了的对网球的炽热的爱……
　　我，该如何选择。
　　或许，我除了医学，还应该考虑更多……
　　“好的。”我终于这样说了，“我可以接受调换……请尽快将资料给我。”

　　——我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让当时的我做出这样一个与我性格不符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