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索莱尔和赫尔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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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达合上书看向来人，张了张嘴良久没有说出话来。
“也许你会对麻瓜们的美术感兴趣？”索莱尔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是的话，我可以从麻瓜界带一两本来给你。事实上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懂，但是也许，呃，你会对一些不是写实的艺术感兴趣？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的意思是抽象派、艺术派，也许还有野兽派。”索莱尔冥思苦想着，在赫尔达的注视下他显得手足无措。“对了！还有近几年的超现实主义！麻瓜们……”
“那边的！再吵就出去！”平斯夫人的怒吼传来。
索莱尔致以歉意的笑。
“介意和我出去聊聊吗？”索莱尔转过头，用低姿态的语气对赫尔达小声说，“这里不是很方便。”
赫尔达没做什么犹豫，点点头和索莱尔一起离开了图书馆。
索莱尔和赫尔达一直去到了天文台。九月的风并不柔和，刮在人脸上让赫尔达起了鸡皮。
“呼，还真有点冷。”索莱尔有些顽皮地朝赫尔达笑笑，虽然这样刻意的表情完全无法掩盖他的紧张，“我还是直接进入主题好了，虽然我也想多有一些时间来整理思路。”
赫尔达点点头。
“首先，姐姐。”索莱尔有些不安地叫出这个称呼，“我得先说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不论你是否相信。”
“并且，我之前说的话有一些自私的成分在里面。”索莱尔深吸一口气说：“事实上，父亲已近过世了。”
赫尔达脑内一瞬间的空茫。
只听见索莱尔如冬日暖阳一般的声音仿佛被浓重的铅云牢牢遮掩住灿烂的金黄，他用悲伤的语气缓缓道来：“他在我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晚上跑出去喝得酣然大醉，凌晨意识不清地游荡在马路上，又赶上大雾，被一辆卡车撞死了。”
“我之前先说的那些话，有很大部分的意图是想让你把所有怒气都发到已过时的父亲身上，我想着这样也许你就不会憎恶我了。”索莱尔语气低沉地说，“很自私的想法，我知道。可我还是妄图着姐姐你能……接受我。因为，我只剩下一个人了……母亲，她一直十分地依赖着父亲，而在父亲离世后的一个星期就自杀了……”索莱尔抽噎起来，声音变得破碎而断断续续，他痛苦地喊道：“她怎么这么懦弱！她忘了还有我吗！真的就像菟丝子一样离开了宿主就无法存活吗？！”然后他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他似乎想到极度伤心的事情而因此无法将他的自白继续下去。
赫尔达默默地看着十指将脸庞覆得严严实实的索莱尔，对于他的情绪失控，赫尔达内心翻江倒海。疑窦，心疼，同根的羁绊……种种情绪在她脑内交织着，她完全没有办法理出思路。
头脑和心脏这两个住着灵魂的地方，在面对这个和自己灵魂一般无二的灵魂时变得不受理智的控制。她的灵魂和他的灵魂都在叫嚣着，那是一种久别重逢后交杂着绝望的欣喜，缠结着痛苦的救赎。周遭一切都在离她远去，她的眼里只有这个棕发的瘦小男孩。她感受到，有什么情感似乎在她的身体中即将破茧而出。
“索莱尔……”赫尔达轻轻开口，声音在寒风中几乎被刮得破碎到虚无。
索莱尔勉强抬头，一双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碧蓝瞳眸此刻被红色渲染着。
赫尔达抬手在索莱尔的肩头轻轻抚了抚，道：“我不会说抱歉。但我理解你的感情，全部。”她把手按在他瘦弱的肩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陪着你。”赫尔达说，“代价是，你也要在我身边。”
索莱尔眼中爆出狂喜。
“但是。”赫尔达的表情非常复杂，“这需要你的勇气。你自己也不会知道自己能不能坚定地站在我这边，能不能在友情或者爱情的面前做出决然的选择……你无法做出保证，我知道的。就算你真的轻易说出了口，我也不会把这种雪花般美丽却稍纵即逝的诺言放在心上。可你可以选择在时间的流逝中让我相信你，相信你的真心——我给你时间，给你时间争取我的信任。”
索莱尔冷静下来，没有犹疑地和赫尔达对视，许诺道：“没问题。”他坚定的语气让赫尔达动容，“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我会相信我，只要感受到我的全部诚意。让我在时间中一丝丝展示给你，姐姐。”
索莱尔露出一张灿若朝阳的笑脸：“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觉得像说出来。姐姐，我觉得，明明才相处了这么一会儿，我就已经觉得自己爱上你了。你像是有魔力一样，我已经在依赖你了，姐姐。”
赫尔达觉得自己脸庞突然有些热。索莱尔说的爱意她是真切的初次拥有——亲人，就是说这种吗？赫尔达觉得自己的血液在疯狂奔涌，嘶吼着兴奋与欣喜……
这是怎样的一种喜悦赫尔达觉得自己无法形容。初尝人生的美好似乎在将她深藏于灵魂中的缺口轻轻抚摸，减轻了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与孤独。
赫尔达压抑下了那种呼之欲出的冲动，将自己拉回现实。
“索莱尔，”赫尔达脸上挂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笑，温暖得前所未有，“我很开心。但你得知道，我的处境并不好，索莱尔。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信任你，我也希望自己所处的炼狱能被赐予几线阳光。”
“我背负着许多秘密，有惊世骇俗的，罪不可赦的……我需要在时间对你，也是对我自己的考验之后再来决定，告诉你什么，隐瞒你什么。因为这些秘密会让你受到伤害，这不是你需要去领受的。你没有时刻背负这般包袱的义务和必要。”
“不要问我什么，这就是我想表达的。对你，我不想撒谎。”赫尔达带着歉意的眼神让索莱尔心中不安。赫尔达抬手捋顺索莱尔被风吹得四处张扬的棕发，入手的触感是她所体会到过的最柔软，就像是握住了一缕暖阳。
索莱尔乖巧地点头。
“我们下去吧。”赫尔达脸上是真心的温柔笑意，此刻，在渐渐从云后现出的金色光亮下，在她不落的太阳前——毫无保留地绽放。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索莱尔和赫尔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