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安之后夏》九曲的多拉

6、新人故梦 许久我才回

　　我一直都坚信，帅的人会一直帅。比如我师傅。十年前就是美男子，十年后风采依然不减当年。穿得一身好衣，扮得一身好酷。对此，我很是骄傲。
　　但是我师傅有一个致命的毛病，就是喜欢把自己的样貌优势和自己的语言缺陷混为一谈。
　　比如今天师傅带我去茗香楼吃饭，进去时看见一堆妇人在打一个小姑娘，貌似是偷了东西，旁人劝她们停手，可没人听。师傅看不下去，就道，“这小姑娘年纪小，她有错还可以改正，你们打她做什么。”那些个妇人停下手抬头看着师傅，没有说话。师傅转过头来瞥瞥我，又道，“不动手可以显示你们高雅的品位和优雅的气质，打一个小孩子不就相当于给自己抹黑么，她偷银子说不定是想给她生病的母亲或瘦弱的弟弟买点吃的…” 师傅眨眨眼看着妇人们，“对于这种有孝心的孩子我们不应该给予帮助吗。”说完拿出一锭金子递给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朝妇人们笑笑。
　　她们随即也拿出各自带着的银两给小姑娘。吃饭时师傅问我，“怎么样，师傅的说教很厉害吧？”我看看楼下还在一脸花痴不停的羞涩偷看我们这一桌的有夫之妇，无奈的叹了口气。
　　但我没有打击他，只专心吃饭。师傅喝酒还不忘感慨，“她真可怜。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要不再替你阿怀师傅寻个徒弟？”
　　终于我忍无可忍，“师傅，她叫徐依云。”
　　“名字蛮好听的。”
　　“你知道她是谁吗？”
　　“谁？”
　　我小声，“刚悬赏十万两黄金的杀手兼职大盗。”
　　师傅，“……”
　　师傅这次来南莞是为了参加好友的寿宴。那个好友名气很大，是陈朝的第一文人，叫徐陵。
　　师傅说到这个的时候，我没什么反应，正在院子里逗小白玩。良久师傅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疑惑，“说什么？”
　　“徐陵啊。”他接过小白，不给我玩。
　　“我又不认识。”小白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手里的水，然后又看看师傅，最终放弃。
　　“他是萧方略的夫子。”
　　我一愣。
　　“晚上和我一起去吧，”师傅放下小白，转身离开，“去给你选件衣服。”
　　我喂给小白水，想到晚上可以出去有点开心，想到萧方略又有点伤感。最后小白啄了我一下，我和它又闹了会。
　　天快黑时师傅回来了。把手上拿着的一大堆东西递给我，我接过来东翻翻西看看。 “你穿那件白色的衣服。”师傅指指被压在最底下的衣服。
　　我满脸嫌弃的换好，大了些不怎么合身。师傅赞许的点点头，然后拿了一件红袍给我，“穿这个。”
　　我不解但还是照做，好久都没有穿过红色的衣服了。重新换好后，发现师傅穿上了我刚才的试的那件白衫。这衣服，师傅穿着着实好看。华贵但不雍容，俊美但不妖冶。
　　“不是给我买的吗？”
　　“不是，就让你试下。”
　　“……”
　　到达徐陵府邸后，师傅让我自己入席，然后和另外一人到后院说话。坐下的人我都不认识，便打算四处逛逛。
　　这府邸确是文人的府邸。池中有荷，院中有桃。每处亭台都有题字。
　　太文雅的地方，倒有些束缚。
　　在小路上踱着步子，低头看我影子随着我脚步的起伏。不觉中撞上了一个人。
　　先前在华安时，师傅会给我念些话本子。我记忆最深刻的情节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撞上了世子，一见钟情，经历种种磨难后在一起了。之所以印象深刻，是我觉得这爱情来得可笑，却又来得简单真挚。虽说我现在不是世子，但还是对此有所期待。
　　待我满怀期待的抬头看我的一见钟情时，才意识到臆想与现实的差距。果然佛从不骗人，佛说，寄希望于明知莫须有的事情上，希望越大，失望便也越大。唔，是佛说的么。
　　我撞上的那人和我臆想中的一见钟情有着最大的区别在于，是个男子。
　　容貌神情间透着淡淡的熟悉感。我暗想，运气还不错，没有一见钟情，至少还有一见如故。得一知己，幸哉幸哉。
　　许久我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我隔他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时，尴尬退开，假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没说话，嘴角上扬，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那什么，我…我叫姒辰。”
　　“你很紧张吗。”他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嗯…还好还好。”我搔掻头，总不能告诉他我对他一见如故。
　　“方以哥哥，爹爹要你回去，寿宴快开始了。”后面传来甜美女声。
　　听到这个名字我有些炸毛，看到喊出这个名字的人我有些无奈，“又见面了。”我朝她摆摆手。
　　她点点头，拉着方以离开。方以笑道，“待会见。”
　　等我寻到路回去，师傅已经坐好了。他和身边的人说笑着，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师傅给我介绍，今天的寿星是徐陵，徐陵有个女儿叫徐月荷，就是我总遇到的那个女孩。坐在师傅旁边的是庾信，他和我师傅，我前任师傅以及徐陵是好朋友，四人以前总爱在一起聊天，品茶，赋诗，抚琴。只是现在，我师傅已然不在，徒留了三人。
　　师傅低声道，“辰儿喊人。”
　　我规规矩矩，“庾伯伯。”
　　庾伯伯长相英挺，虽大师傅许多，却一点也不显老，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年轻。
　　庾伯伯笑道，“我有个儿子，比你略小一年，待会你们可以聊聊天，”说罢指指远处正在同人喝酒的男子，“他叫庾方以。”
　　我略略思考了下，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