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安之后夏》九曲的多拉

5、初到南莞 我一惊，看

　　那天早上我起的很早，早早的下山，早早的离开。我这次来是彻底下了决心告别从前，开始新的生活。
　　重师傅在我来之前问我，回去后可以规规矩矩的娶妻生子了吗。他问得认真，我答的也正经。我说，可以。
　　华安那边没有什么我中意的女子，我打算在旅途中结识一个。正在琢磨这件事，迎面就走来一个。
　　紫衣，裙衫，长发，浅妆。
　　说到浅妆，我突然想到，有次我和重师傅在讨论我朝女子的妆容，我不解的问他，她们为什么要把颜料都拼命往脸上涂。师傅说，为了漂亮。我大惊，漂亮？我觉得我的审美受到了嘲讽。师傅看着我道，所以我不喜欢她们。
　　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本着怜香惜玉的心去看待女孩子的，于是嫌弃的看着师傅说，搞得像你喜欢男子一样。良久师傅才怅然开口，嗯，你说的不错，我喜欢的人是个男子。
　　再看眼前，确实是个很好看的女子。美丽不做作。她显然也看到了我，低着头，浅浅的笑开。我愣了一愣，想来我魅力还是很大的。待我沾沾自喜时，她却绕过我小跑到我身后，甜甜的喊了声，“方以哥哥。”
　　我顿时受了打击，很大的打击。我也没好意思转过去看那个叫“方以”的人。顿了顿准备回客栈睡觉。
　　昨天师傅用小白给我传了个信条，说是大后天来南莞，要我先别回去。我自然很是开心。南莞这边有很多好吃的，听说今晚还有灯会。如此算来，我已经十年没有逛过灯会了。后来住到华安的时候，也只是象征性的和师傅出去露个面。既然决定重新开始生活，以前太深刻的记忆就淡忘吧。
　　回到客栈交代掌柜晚上灯会快开始就来喊我，掌柜的欣然答应。我便放心的入睡。大概快未时的时候，我缓缓起来，唔，肚子有点饿。
　　挑了件黑色的外袍穿上，先去物色点吃的。不管要干什么，填饱肚子最重要，这一直是我人生的信仰。
　　待我吃了个尽兴时天已经大黑了，逛灯会的人越来越多，我随街买了串糖葫芦，边吃边逛。所以说，有些事情人一旦看开，心境就会变得很不一样。比如我以前逛灯会通常都会想，我师傅用死换回我生，我应该拿来浪费在玩乐这件事上吗。再比如，我去买布料通常都会选择黑色或者白色的以祭奠我凄惨的过去。又或者，我拨琴只选哀伤的来，每七天会进一回庙烧一柱香，写的文章大都没什么活力。
　　而现在，过去被尘封，舍弃束缚我十年的心境，做回最初的自己。重新虽不代表忘记，但是也不会再触景生情睹物思人，有事没事都能想到以前。
　　可是我忽略了一点。人是善变且乐于高估自己的，比如我。原先下定的决心在我无意瞟到字画铺的一瞬间化为灰烬。
　　写着“藏楼”两字的字画铺里站着一个白衣的男子，虽然看不到正面，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熟悉无比，仿若我和他早已熟识多年。我下意识跑过去，小跑两步，再陡然停下来。之前说好忘记的，结果，去他娘的决心。
　　一时之差，到那里时，那人已经离开。虽然知道他已经不在，他十年前就死了，死在西魏首领手下，但实在太像，像到我恍惚以为他回来了。算了，以后再像也不会相信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我先前重生的心境都黯淡下来。我很是郁闷，说到底是没出息，用十年来摆正心态是没出息，十年摆正的心态一瞬间覆灭更是没出息。我学着师傅时而迷离的眼神看着回客栈的道路，仿若看着我一生的归途，我抬起脚却又放下迈不开的步伐，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的感叹，“好饿啊。”
　　在我吃了两碗牛肉面后我发现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严重到我立马吃不下去的地步，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我有点无助，我一个人在这里没亲戚没朋友，发生突发事件都没办法找人帮忙，我开始伤感起来。我不吃又不走，正在我没办法时，一人甜美的声音响起，“吃完可以把座位让给我们吗。”
　　我抬头，觉得尴尬异常。
　　是早上那个让我自作多情的姑娘，我吞吞吐吐，“可…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那姑娘看看我吃过的空碗。
　　“好吧，我没带钱。”之前带出来的钱买东西全吃完了。
　　她瘪瘪嘴，“那你先起来，我帮你付。”言毕，招呼着和她同行的人入座。我这才发现我刚才坐的是四个人的桌子。
　　我还是很有礼貌的，谢过他们后，就回客栈乖乖睡觉。
　　此后两天都过的差不多，毫无起伏。第三天的时候，师傅终于来了。我欢欢喜喜的去渡口接师傅，等到午时都没等到，最后是师傅寻了我来。
　　我嫌弃的看着他，“你好慢。”
　　“嗯。”他点点头应付我。
　　“我等了你好久。”我继续抱怨。
　　“嗯。”他继续敷衍。
　　我很是恼火，我从早上等到中午饭都没吃，虽是我师傅至少也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慢，我怒道，“师傅你好没礼貌，我真的等了很久很久很久。”
　　“嗯。”
　　“太过分了你。”
　　师傅的脸色黑了黑，转过头来，一副要打我的模样，冷笑道，“我告诉过你我在南渡口下船，你人呢。”
　　我一惊，看看渡口前的字牌，呃，这里好像是…西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