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王谷》陈叹初

28、二十八 李念云的娘

　　李念云的娘很迷信，这也难怪，因为当地的村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很迷信。念云娘见念云的病没有好转，就说带他去问神。附近村里有个神婆，姓王，据说很灵验。周围村子里的村民大凡有个什么疾病星灾的，都会去找她问问。李念云毕竟读了一些书，他更相信科学而不相信迷信，不愿意去。但他娘却执意要他去，还叫念云爸也压他去。念云爸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靠着上农民扫盲夜校和翻新华字典自学，居然成了村里他那一辈文化最高的人。他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村里人家门上的对联大多是他写的。他熟读过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西游记等古典名著，给念云讲起那些小说上的故事来讲得头头是道。他不担任过生产队会计和大队民兵连长。但就是他这样一个还算有文化的人，竟然也跟念云娘一样很迷信，也压着念云去。念云拗不过，就跟着他娘去了。
　　那个神婆看上去大约五十开外的年纪，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她拿眼睛看了念云一会儿，然后焚了香，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儿之后，她的嘴里就说出许多话来。念云娘恭恭敬敬地侧耳倾听。听到她说是因为念云在中田镇中田街上堡生产队的旧仓库偷看了少男少女的风月之事，那仓库原是一处祠堂之地，有鬼魂狐精出没，念云系于那晚在仓库后面偷看风月时被女狐狸精所迷惑，以致得出这等病来。念云娘一边听着一边不停地说：“大仙高明！大仙高明，为我儿子指点迷津，我必有重谢！”神婆说完后取出一道符纸烧化了，把烧的纸灰放到一碗水里，让念云把那碗水喝下去。念云闭着眼睛把那碗水喝了。神婆对念云娘说要买香烛一对，草纸两斤，带念云去那仓库后面烧化，方可消灾保平安。念云娘又连说大仙高明，并奉上礼数红包一个，对着神婆千恩万谢谢，方才带着念云回了家。
　　回到家里之后，念云娘让他爸去村里的小卖店里买了香烛和草纸，用十元钱的人民币把草纸印好。然后让他爸带上念云。去了中田镇老街上的那个废仓库后面，在念云攀爬过的那个后墙下面，点了香烛，烧了纸，还让念云恭恭敬敬地作了几个揖。念云抬头望了一下墙壁上，火根扩的那个洞还在。只是仓库前面的大门上，已经上了一把锁。
　　做完了那些事情之后，李念云回到了学校。他半信半疑地等待着自己那毛病会奇迹般地消失。可是一个多星期下来，情况依旧。他在心里觉得暗暗发笑，女狐狸精怎么就只会来迷惑我，而不去迷火根、赵坚和刘二流他们呢？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有女朋友，而自己还没有女朋友的缘故吧。又想那女狐狸精可能也没有男朋友，不然怎么会来迷我呢？听说女狐狸精专门迷惑美男子，而自己算不算美男子呢？他又拿梳子梳梳头，拿镜子照照。此时的李念云确实是一个美男子了，虽然他只有十七岁，但已经长到一米七的个头。他那白皙的皮肤、俊美的脸庞、饱满的额头、方正的下巴、高高的鼻梁、微钩的鼻尖、尤其是那双深沉的眼睛、难免不让女狐狸精迷恋。李念云一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一边暗想也不知道那女狐狸精是什么个模样。听大仙说自己解小便的时候，洗澡的时候女狐狸精都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可为什么自己就看不到那狐狸精呢。如果她真的和传说中的狐仙一样美丽，自己倒也愿意跟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