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巫战争》混沌风暴

62、历史（一） “整个世界

　　“整个世界的全貌如同冰山，我们所看到的仅仅是露出水面的一角，”高阶修女圣贝雅特丽齐开始了讲述，那语调如同唱诗班的吟唱，“隐藏在深渊之下的其余部分是如此庞大、如此广阔，其诡异的程度也远远超出凡俗的想象……”
　　佩薇端坐在病床上，腰板挺的直直的，眼珠子瞪的溜圆，聚精会神的程度少说也有百分之一百二十，厉生辉则心烦气躁，趁此机会偷偷打了个哈欠。
　　“然而即使是那些视野未及的黑暗，我们依然有方法确认它们的存在，而这方法就在神留下的话语里……”003的掏出一本圣经，典藏版，特厚、特大、特古旧的那种，012郑重地接过书本，轻柔小心到好像那是刚出生的婴孩，011趁此机会又偷偷打了个哈欠——神棍！这可是三句话不离本行的真-老神棍！圣经全书几十万字，这要查到何年何月去！但老修女下面的举动出乎他的意料：“孩子，请翻到目录后的第一页，读第一句——”
　　金发灼眼的少女照做了：“起初神创造天地（In the beginning,God created the heavens and the earth)……”
　　“不要念下去，好好品味这一句，”圣贝雅特丽齐的态度不像神棍忽悠，倒有点好老师循循善诱的架势，“注意细节，注意这句话的每一个细节，真理体现在细小之处，庞然大物自微毫。”
　　厉生辉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直到佩薇在他手上轻轻掐了一下：“又走神了是不是？这可是重要的专业课程！我们一起想好不好？嗯哪，等等……”金发灼眼的少女似乎发现了什么，“heavens……天貌似是复数？”
　　003微笑地点了点头，而011则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天是复数很重要么？反正地是单数……”
　　“Earth是不可数名词，所以它的单复数写起来是一样的，所以……”佩薇的声音在颤抖，她觉得自己已经触及了真相的门槛，“圣经的第一句足以证明神创造了很多世界，我们所在的仅仅是其中的一个！是这样么？”
　　“没错，孩子，你说的完全没错，”圣贝雅特丽齐由衷地赞颂道，“你的思路非常敏捷，这让我想起有关鲁帕斯堡女修道院初代院长圣席德佳-冯-宾根的记载……”
　　“战斗修女席德佳！”金发灼眼的少女惊呼道，“《除魔卫道》就是她写的，我用了她所说的办法对付摄魂怪，果然成功了！我就说信仰才是力量的根源，根本没有什么黑魔王说的阿提玛格斯……”
　　老修女摇了摇头：“不，孩子，你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黑魔王这样隶属撒旦的恶人擅长撒谎，但至少在你的本质属性上说的一点没错，你确实是麻瓜、巫师之外的第三种存在，你和圣席德佳-冯-宾根有着相同的克制魔法的能力，因此你是阿提玛格斯。”
　　“我……”佩薇处于震惊和不服气的交织状态，沉默了好久才说出下一句话：“……好吧，怎么说也是上帝赐予我除魔卫道的能力……可是我姑姑总不该是巫师吧？既然存在很多其他的世界，那么巫师应该是来自异世界的邪恶生物……”
　　“孩子，”圣贝雅特丽齐握住佩薇的手，“你的姑姑是个巫师，但她绝对不是什么来自异世界的怪物，巫师、麻瓜、阿提玛格斯都是人类，只不过麻瓜存在的历史有十四万年，巫师和阿提玛格斯出现的时间则只有一万两千年。”
　　“一万两千年……”沉默了许久的厉生辉咀嚼着这个数字，“根据我学过的古生物知识看，这似乎是第四纪大洪水，也就是最晚近的一次生态大灭绝的时代啊……”
　　“没错，”003肯定了011的猜测，“科学上所说的第四纪大洪水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诺亚洪水。011，你是学生物学的，我问你，如果你在实验室培养细菌的时候，其中一个培养皿遭到了严重的污染，作为研究员的你会怎么做？”
　　“这个嘛……显然是清洗培养基了，”厉生辉打了个寒颤，他惊讶于宏观与微观，现代与古代在事实上如此的相似，“难道说……诺亚洪水就是……”
　　“对人来说意味着灭顶之灾的诺亚洪水，对于神来说仅仅是一次培养基的清洗，况且祂还专门保留了一批受到污染较轻的样本，也就是方舟上那批。这种污染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法术横行、魔法生物泛滥却无人类存在的世界……一道空间裂缝击穿了魔法世界与我们所在的世界的屏障，汹涌而入的魔法力量让太多的人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异，即使在灭世级别的大清洗之后，巫师重新崛起并破坏神所立下的规则的可能性依然存在，而神并不想再次进行那样的清洗，于是祂在污染较轻的样本中加入了负反馈的机制：当巫师力量强悍到足以威胁和毁灭所有麻瓜，且无法在巫师内部解决问题的时候，阿提玛格斯就会出现。这种体制从创立开始，已经良好地运转了一万两千年。”
　　厉生辉和佩薇都沉默了，在世界真相带来的巨大冲击面前，他们只能表示惊愕，然而这种冲击并不止于此，高阶修女圣贝雅特丽齐掏出一本名册：“这是自人类存在文字记载以来出现过的阿提玛格斯的集合，从东方到西方的都有，应该是比较齐备的，细细看来，有很多你们熟悉的历史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