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巫战争》混沌风暴

61、苏醒 梦魇。浓厚

　　梦魇。
　　浓厚的、铅色的帷幕，在佩薇的身边肆虐地蔓延，这好像是一滩死水，然而在其内仍有腐臭的微澜，声音，佩薇确实听见了那种声音，暴虐的、血腥的，充盈着杀戮与仇恨的声音——沉重的铅尘渐渐退去，她确实看清楚声音的来源，两个身影，两个男人的身影，两个穷凶极恶的身影。
　　“这个世界是属于高等种族-巫师的！所有的麻瓜都必须被屠戮、被扫平！”
　　黑魔王如是咆哮道。
　　“圣战！胜利！所有的异教徒都要下火狱！”
　　恐怖大亨这样大叫道。
　　黑魔王挥动魔杖，恐怖大亨抽出弯刀，两个人开始旷日持久的血战……而在他们的身边，无数身穿黑袍的食死徒和同样无数蒙面的恐怖分子鏖战着，而在更远的地方，则是尸体，无辜的、普通人的尸体，堆积如山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佩薇的灵魂在颤抖，因为她看到了世界——被战乱摧残，被屠杀践踏过的世界……陡峭的山脉是白色，苍白到如同森森的白骨；广漠的大地是黑色的，黑的如同深度腐烂的血肉；而浩瀚的大海是红色的，红的如同流淌的鲜血……她听得到无数灵魂凄惨的哀鸣，她感受到太多生灵垂死的幽怨，炽烈燃烧的战火如同红热的烙铁，在人间巨大的创伤间滋滋作响……
　　“停下来，停下来罢！”金发灼眼的少女用尽全力呼喊，她微弱的声音立即被战争的怒号吞没——但激战中的格林德沃和艾哈迈德确实听见了，他们停止了打斗，一起朝着佩微走来。
　　成功了？佩薇在那一刹那被胜利的狂喜充满，然而这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她很快意识到，对方并未被劝服，他们的目的是攻击。
　　“死吧！阿提玛格斯！”黑魔王挥动魔杖，一股邪绿色的光线直奔佩薇而来。
　　“下火狱去！异教徒！”恐怖大亨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凌厉的闪电，毫不客气地刺穿了佩薇的身体。
　　金发灼眼的少女倒下了，倒在铅色的尘土里，和那些无辜的尸体躺在一起……她明白，她终于明白，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幼稚，黑魔王和恐怖大亨是同一类人，他们的欢愉永远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征服、杀戮、野心、暴虐……如此凶残的人掌握着真正的力量，在这样的魔头面前，她只是个无助的小女孩……
　　很好……既然世界早已无可救药，她只能选择放弃……佩薇沉入了她的黑暗，死亡的诱惑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她挟裹，将她吞噬……一切的一切倾倒下来，她已张开臂膀迎接未知的幽冥，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光芒照进了她的眼帘。
　　金色的光芒，神圣的光芒，在那一刻洞彻她的心扉……在至纯之光的照耀下，鏖战的魔影慢慢消散，兵刃的撞击渐渐消弭……然后她听见了圣歌，苍老但慈祥，伴随爱的磁性的声音。
　　……许久，在一段漫长到无法确认的时间之后，佩薇终于真正地睁开了眼睛——乳白色的天花板，床边的三个人影。

　　“感谢天主，孩子，你终于醒了……”修女模样的老太太如是说道。
　　“看来治疗进行的挺不错啊，刚才给你唱圣歌的是组织的003，高阶修女圣贝雅特丽齐，而我是治疗好你的名医川上正雄，组织的007……”生化狂人尽可能快地说完这句话，然后把脸转向老修女，“这样的话就没我的事情了，我躲避一下……”然后就逃命似的跑出门去。
　　“佩薇，你终于醒了，”厉生辉上前一把抱住他所爱的少女，“其实你早很多就可以醒的，要不是那个变态科学家要做什么人体改造试验……”
　　003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不用说了，011，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佩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应该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谢谢大家，谢谢所有的人！”佩薇眼泪汪汪的，“我本来以为我死定了……”
　　“蒙神祝福之人，必能在死之徜徉中再起，”老修女掏出一个古旧的银制十字架，一段庄严的祈祷词之后，她郑重地问道：“我现在要告诉你一段历史，一段关于自上古以来巫师与麻瓜之间战争的、尘封已久的历史……愿意听么？”
　　佩薇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