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巫战争》混沌风暴

44、万圣惊魂夜（十三） 黑暗之心，

　　黑暗之心，死亡之域。
　　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现在的市中心广场，那么就只能是“冥府”。相传在阴间入口竖立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进入此地者必须放弃一切希望”，而这恰恰是对群魔乱舞之处的形容——这里盘踞着三百只失控的摄魂怪，它们的饥渴如同深渊，它们的贪婪好像黑洞，一切生机都被剥夺，一切快乐都被吞噬，广场周边的草木变成黑炭，可怜的龙渣被吸成龙干，连那两只不知死活乱入的鸭子也精神崩溃活活淹死在河里……而在这绝望的深渊正中，008、009、010依然在苦苦支撑着，就如同风暴中凋零的最后三片树叶。
　　机枪兵和磁暴步兵动力盔甲内的引擎轰鸣着，坚强的力场护盾依然履行着它的职责，然而在负界能量生物连续不断地进攻下，闪烁着微光的屏障正一点一点地后退……留给生命的空间越来越狭小，死亡与绝望的领域正步步蔓延……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处于“雨影区”的暗夜猎手被迫缩起了身形，这个坚强的女人此刻也在颤抖，但她至少还有殉职的勇气：“008、009，你们走，快走！放弃我，放弃掉我吧！让那些妖魔鬼怪对我释放摄魂怪之吻，至少可以拖延几秒钟的时间，这样组织的战斗力量还能保存一部分……”
　　“我们动不了，”008无奈地摇摇头，“力场发生器已经消耗了引擎所有的能量……我和009现在根本就是毫无机动性的两具铁甲蜡像，今夜，我们至少能在一切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009、010，我很高兴和你们共事……”
　　“我们死不了，”009很不识相地讲出了真相，“那些怪物只会把我们变成植物人，空有呼吸和心跳，却毫无思维能力的行尸走肉……我现在想开了，就当是长期休假吧，从35岁一直休到死，公费医疗，多爽啊，哈哈哈哈——”
　　“等等，”010做了个手势，“现在别笑，可以么？”
　　009怒气上涌：“老子现在不笑，以后就没机会了！”他对着近在咫尺的摄魂怪呲牙做鬼脸，“你们这帮妖怪不是喜欢吸快乐么，老子大批量给你！啊哈哈哈哈吖哈哈啊哇——”
　　“不许笑，安静点，兄弟，”008也发现了什么，“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从不太遥远的地方传来……好像，是歌声……”
　　“是012的声音，”010迅速做出了判断，“她在唱歌，内容似乎是敬拜赞美诗的一部分……”
　　009的眼珠子凸了出来：“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唱圣歌？这姑娘莫非是想召唤耶稣他爹从天而降亲手驱魔不成?小小年纪，如此神棍，真应该把她送到003那个老修女那边调教几天！”
　　“不能这么说，”作为组织资格最老的战斗员，008最先看到了本质，“这姑娘有意思，很有意思！唱歌正是她加入战斗的方式，你们没发现摄魂怪的攻击减弱了么？”

　　即使是无边的黑暗，也不能让一根小蜡烛失去它的光芒。
　　在万圣节最漆黑的夜里，在死亡环伺、绝望弥漫的深渊，金发灼眼的少女正用自己最大的音量竭力歌唱着，她的嗓音不是最悦耳的，她的曲调多多少少有些走形，但这些细节都无法抵消一个最明显的事实——这歌声中充盈着狂热的快乐，就如同一个小女儿在父亲肩膀上发出的欢笑声一般。
　　佩薇-提迦玛，在出生前爷爷辈的都已经故去，六岁时又失去了双亲和姑姑，因此她的童年是畸形扭曲的，她渴望爱，渴望来自长辈的爱，她一度把枕头绑在一起做出父母的样子，好哄骗自己晚上不要做噩梦……当这一切自欺欺人的手段都失去效力之后，她转而投靠宗教信仰的怀抱。
　　如果一位严肃的神学家和佩薇谈上半个小时，他会在此后半天内迷惑于这丫头到底算哪一派的复杂问题。不过实际上，提迦玛家的二小姐根本不在意那些派系上的区别，她的信仰只是因为……神是天父，天父也是父！
　　多少次，在佩薇的祈祷中，耶和华扮演着爸爸的角色，玛丽亚成了妈妈，耶稣成了哥哥，而加百列、米迦勒之类的天使们成了陪她玩耍的小伙伴！如此不伦不类的想象或许会让上帝老爷子哭笑不得，肯定能让神父、修女和牧师们大摇其头，但这至少给当年的金发灼眼提供了精神支柱，让她坚强地活了下来。
　　佩薇喜欢圣歌，各种各样的，古典的、现代的，英文的、瑞典文的、拉丁文的，希腊文的，甚至包括几首希伯来文的……每一首圣歌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故事，一个为她提供欢笑和幸福的美丽故事！当赞美诗的旋律响起，这个虔诚的少女就会进入天堂极乐般的状态，而这……正是计划所需要的。
　　……摄魂怪，盲眼的，吮吸快乐，散布绝望的恶魔。因此，只要我表现的比这周围所有的人都快乐，快乐的多，那么所有摄魂怪都会放下当前的目标，转而攻击我……这是一个完美的、符合逻辑的推论，佩薇所需要的，只是一个验证……
　　事实没有让她失望，金发灼眼的少女看到了黑影的攒动，听到了魔鬼糜集的怪叫，摄魂怪，大量的摄魂怪……应该说是所有的摄魂怪，都一股脑地向她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