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巫战争》混沌风暴

31、倾诉 10月30

　　10月30日晚，麻瓜世界，提迦玛家宅。
　　厉生辉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核查明日作战用的所有器材，然后一遍遍重复“吃我圣光轨道炮”“圣电裁决”“十字军打击”等给自己壮胆和吓唬巫师的口号，佩薇这时则专心致志地给她姐打长途电话，具体对话内容因为是瑞典语厉生辉听不太懂，不过语气显然不乐观，甚至哭哭啼啼的。
　　……已经八点半了，黄毛丫头快说完，快结束吧，回家好好睡个觉，明天就可以精力充沛地扁巫师了……
　　……已经九点了，这丫头还在说，那腔调也越来越不靠谱了，明天是万圣节，不是向遗体告别，有必要这么悲催么……
　　……已经九点半了，这丫头的原始萨钢嗓子居然还没哑，眼泪哗啦哗啦的流了快一盆了，这体质尼玛是三体人么，莫非要脱水度过乱纪元？……
　　……已经十点了，这丫头的话简直无穷无尽，再这么下去就错过末班车，晚上又要在沙发上过夜了，李根那厮又要说我“翻云覆雨到几点”且不提，光那吓死贞子气死花子的彻夜嚎哭我就受不了……
　　厉生辉头大如斗，一筹莫展之时，佩薇却止住哭泣，平静地用英语来个句：“早些休息吧，我的好姐姐，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希望你和约翰能度过一个美好的万圣节。”然后挂掉了电话，抬起头对厉生辉说：“给我一杯水，哦不，是把水壶整个拿过来可以么……”
　　惩戒骑同学欣然从命，然后他目睹了戒律牧空蓝状态下是如何狂饮的全过程——那么大一个水壶，至少两升半的水眨眼就没，他实在想不通她娇小身体里那个叫胃的器官伸缩能力居然能到这种地步。佩薇喝饱了水，打了几个嗝，总算从脱水危机中解脱出来了，厉生辉抓住机会来了句：“现在万事皆具备，我先闪了啊，根据我奔跑速度来计算，说不定还能追上末班车的屁股……
　　佩薇呆呆地看着厉生辉，近似谵妄的眼神让他担心，许久，提迦玛家的二小姐幽幽地来了一句：“别走……今晚陪我可以么？”
　　厉生辉听闻恐极：“好……那好吧，我得找一下耳塞在哪里？要不然晚上‘夜嚎’，哦不不不不，是您老人家梦中优美的歌喉我实在欣赏不起……”
　　佩薇望着厉生辉，眼神介于抱歉和乞求之间：“对不起……确实是我的错，我确实‘夜嚎’了，这几天晚上我一直做噩梦，而且还自我催眠自己吓唬自己来着……”
　　厉生辉为面前这个金发灼眼少女的诡异逻辑折服：“人家做噩梦都是自我鼓励自我安慰，就您老人家是自己吓自己，能遇到你这么个有创意的姑娘，我真是三生有幸！”
　　“唉，”佩薇叹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厉生辉心里说：那就是蓄意的！）……还不是为了对付那个什么‘摄魂怪’，作为职业猎巫人必须磨练自己的意志……”
　　“摄魂怪？就是那些食死徒提到的什么魔法生物，你也在古书上查到过，什么瞎眼睛，专吸快乐的恶魔，说起来可怕，其实不就是和煞魔差不多么？”厉生辉做豪情万丈状，“疑惘狂怒恨惧傲七大煞魔我又不是没打过，明晚就算真有什么类似的玩意儿出现在面前，一样吓不倒我！”
　　“你呀……”佩薇摇头，使劲地摇头，“我知道男生都喜欢打游戏，但游戏和生活区别太大了，游戏里你被怪物杀死了还可以复活，真实世界里要是死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厉生辉一时语塞，“不过我皮糙肉厚的，应该不那么容易被打死，而且遇到危险还可以当肉盾掩护你逃跑……”
　　“你呀……”佩薇上前抓住厉生辉的手，死磨硬泡地把他从门口拉到里屋，“我相信你的战斗力，可万一遇到特别难缠的对手怎么办？比如这个摄魂怪，按照战斗修女席德佳的记载，很可能对‘麻瓜’是隐形的……”
　　“隐形的话也不怕他，”厉生辉傻大胆本色尽显，“只要查个真眼……不……我的意思是用个喷漆啥的喷一下不就现形了么，然后就把妖魔鬼怪一顿狠打！”
　　“很聪明的办法，”佩薇从里屋抽提里拿出两瓶喷漆，“所以我也想到了，但是万一‘摄魂怪’是非实体的存在，油漆也粘附不了呢？”
　　“非实体的存在，也就是说物理攻击无效啊，”厉生辉伤了脑筋，“那只有从精神上战胜它们！莫非……这些日子你对我的那些反催眠反暗示的训练就是为了这个？”
　　“那是当然，”佩薇终于笑了一下，“至于管不管用……只能看上帝的意思了。嗯……我的生日是11月1日呢。”
　　厉生辉来了精神：“庆功宴和生日宴一起过好不好？你没吃过中国特色的长寿面吧，我做给你吃！”
　　“好啊，好啊……”佩薇还在笑，是那种含着泪花的笑，“但愿我还能活着享受到这一切……你知道我这几天做噩梦做的是什么么？死亡，残杀，我倒在血泊里……”
　　“我们唯一要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厉生辉引经据典，“别自己吓自己，咬咬牙，对食死徒和摄魂怪照着死里揍，什么事情都搞定了！”
　　“好吧，你说的对，”金发灼眼的少女低下头抽泣，“你知道么？我这辈子没化过妆，没谈过男朋友，甚至没买过名牌衣服……”
　　厉生辉凛然：“……不会吧，你姐对你很好，不至于……”
　　金发灼眼的少女抬起头，眼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滴：“你知道么？姐姐给我买过的衣物，凡是太奢华我觉得没有用的，全都转卖掉了……我宁可自己买布料缝制，那样至少抗魔高一些……”
　　“好吧……”厉生辉对勤俭持家的姑娘表示赞许，“会做饭会缝衣服的女人现在越来越少见了，你真的很适合……”
　　佩薇抹去泪水：“如果你觉得适合的话，今晚和我睡一个房间可以么？”
　　厉生辉和他的小伙伴表示震惊：“你……你是什么意思？你莫非要……那个？”
　　“你想到哪里去了？”佩薇破涕为笑，“只不过是我睡在床上你打地铺，如果你用下半身思考蛮干的话，防狼陷阱依然管用，我只是想在夜晚听到一个靠谱的男人的呼吸声，这样我不会做噩梦……”
　　厉生辉受宠若惊：“被你称为‘靠谱的男人’，我很荣幸……”
　　“没错，就是这样！”佩薇在厉生辉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我们将共同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我预感到了黑暗，我预感到了杀戮，我预感到了血腥，但是都放到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