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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落孤桥影自清(二) 他不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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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放心,狄某只想暂时擒住你问些事情而已,决不会伤你性命。”看着眼神已几近漠然的白衣青年,狄公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让这对自己十分信任的白衣青年动了真怒,却也只能如此安慰,若是能稍稍安其心自是最好。
“…你还想杀我?”白玉明空忽然笑了,袖袍一震,其脖颈上的钢刀瞬间被一阵巨力震离数米,同时将身边清理出一个真空地带,“看来今夜之事,完全是我白玉明空咎由自取!我真是一时昏头,竟然自投罗网!当真是可笑之极!”
“我若要走,你拦不住我!”说罢脚下一动,大袖挥动,生生清理出一条路来,冲出房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果然还是拦不住他。”望着地上的一截雪白发带,狄公摇头苦笑,走上前将其捡起。
“大人,我不明白,您为何一定要留下这白玉明空的性命呢?”清笑不解地问道,“他也是孤星煞的人,还是那些家伙的大哥,能够除掉他,对孤星煞来说绝对是一个沉重打击啊!刚才只要大人下令,暗处的十余名弩弓手绝对能取了他的性命。”
“清笑,做人留一线,他对我并未有什么恶意,我怎能不分青红皂白便取他性命?更何况他还救过我们,于情于理,我都不希望他死在我的手中。”否定了清笑的话,狄公转头看向被白玉明空赌气扔在桌子上的羊脂玉佩,目露思索之色,“再有,我觉得他本身似乎并不向着孤星煞,反而有些偏向我们。从那次偷袭他出手相救并且毫不犹豫地击退和他同为孤星煞中人的黄衣女子,再到中途六天的一路护送,甚至还在我等到崇州的三日前给孝杰送信,要他注意我的动向来看,他对孤星煞并非死心塌地,甚至有一些反抗和厌恶在内。他的这些举动,不正是为了避免让我们在无人保护的情况下出行,最后被孤星煞有机可乘么?”
“…冷静下来想想,白玉明空倒也不像是那种…唉,也怪我刚才看到了那只玉佩,心立刻就乱了,所说之话恐怕是将那白玉明空伤的不轻…”懊恼地敲敲额头,狄公颇为后悔,“若是能对他多那么一些信任,恐怕事情便不会闹成这般吧…”
“大人,那这玉佩…”清笑上前拿过羊脂玉佩,“我记得,这个是李将军的东西啊!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张环也是在一旁应和。
“…此事我也不甚清楚…当时想留下他,也有向他询问这玉佩来历的意思。不过没想到一时冲动,竟是将关系闹僵至此…”狄公很是苦恼地叹了口气,随手将发带交给身边的张环,“…不过…他似乎对元芳十分熟悉,否则之前我提起元芳的名字他便不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他如此关照我等,应该和元芳原先在孤星煞中的地位有关。而元芳的玉佩又是在他手中…莫非…莫非…?!”
“莫非什么?”看着狄公的表情从疑惑渐渐转变成震惊,清笑连忙问道。“…没事,只是想多了而已…”回过神来,狄公只是敷衍地回答了一句,脸上的神色也恢复了正常,对方才所想之事只字未提。倒不是他有意隐瞒,而是这个猜测实在太不切实际,恐怕说了也只是白费口舌。
…元芳…狄公的目光中微微透出几分希冀,你真的会如我所想,依旧活着么……
崇州城墙处。此时乃是守卫士兵换岗之时,一队队士兵往返城墙之上。就在交接的霎那,一道白影掠过城头,转瞬便消失在外城城墙之下,纵使有几名士兵察觉不对回身去看,映入眼帘的也只是在漆黑夜色中散发着一些光华的火把。
“砰!!”一拳砸在一株年份大约在五十年左右的林木之上,白玉明空全然不顾拳头上已经渗出的血迹,满脸愤愤地咬牙怒骂:“好你个狄仁杰,枉我对你诸般信任,竟然还安排人防备我!如果我真想取你性命的话,你以为就那区区百余护卫和那女人,就能护的住你么?!”说罢又是好一阵愤慨,完全就是在以最直接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怒气。如此倒也可怜了那棵林木,坚硬的树干上硬是被轰出了一个明显的印记。
发泄完毕,白玉明空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究竟有多么失态,禁不住眉头一挑。
“…哼,反正他也不信任我,我又何必再操这份闲心。”说着颇为不忿地冷哼一声,抬脚便走。不料由于心中烦闷,走路有些不看路,没走几步便被一颗隐在路面之上的石子给绊到,身形不稳,直接滚倒在地:“……啊!!可恶!!!”
阎峰的心情很复杂。今夜轮到他守夜,前半夜倒是好好的,之后看见白玉大人阴着脸提着一个包裹回来了。正想上去问候,不过看见那张冰山脸上隐隐有着阴转雷雨的征兆,阎峰也就知趣地将问候的话吞了回去---很明显,这煞星的心情极其不佳,要是一个忍不住给自己一下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轮到你守夜?”阎峰没去招惹某人,但却不代表某人不会来找他。
“饿…正是属下。”阎峰眼看躲不开了,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
“和我说话很勉强么?”白玉明空阴沉着脸道。
………见您脸色这样,恐怕换了谁说话都会感觉不自在吧…阎峰摇头苦笑。
“…好好说话,摇什么头!”大袖一挥,冰山脸上带了着怒色。
“属下…”阎峰郁闷,目光一转却发现白玉明空的衣襟似乎有些凌乱,连发带都不知所踪,黑发只是披散在身后,隐隐有些狼狈之色,“白玉大人,您的衣服和发带…”
“…”嘴角略微抽搐,白玉明空果断地转身向山洞内快步走去---笑话!难道要我告诉你是我自己闲的没事去狄仁杰那里自投罗网?之后还被一颗小小的石子绊倒?连随身的玉佩都搞没了!白玉明空越想越气愤,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怒火究竟是从何而来…
……………………………………
冰嗣妍屋内。
闷闷不乐的冰嗣妍,无聊地对着手上的镯子发呆。
“嘎吱…”石门发出沉闷的机括声响。
有人进来了?冰嗣妍奇怪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衣。
“白玉明空?”那标志性的白衣和那张让人看了就生厌的冰块脸,除了白玉明空还能是谁。
“…不欢迎么?”白玉明空眉头微挑,径直走了进来。
“哼,明知故问!”撇撇嘴,冰嗣妍狠狠地瞪了白玉明空一眼,“别忘了,可是你让我在屋里关禁闭的。”
“…竟然还在记恨…不就打了你一巴掌么?”似是无奈地摇摇头,白玉明空将被大袖遮掩的一个纸包放在桌上,“都这般年龄了,还是小女孩心性,过来。”
“…那是什么?”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她也没办法,总不能让这家伙亲自过来把自己拎过去吧?更何况,她对那小小的纸包也很感兴趣。
“咦?这是…崇州的翡玉桂香糕?”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那里面竟然是翡玉桂香糕,“…白玉明空,你也会给我买这玩意?你没发烧吧?”
“…胡扯八道,只是去办事而已,顺手就带了。”听到这话,白玉明空的冰块脸似乎有再覆盖一层寒霜的意思。
“…对不起,不该和你作对的。”沉默良久,冰嗣妍轻轻地哼出了这么一句。
白玉明空脸色稍缓,目中流露出一丝感慨:“谈不上错,立场不同罢了。”
“那…”冰嗣妍似乎抛去了所有的大小姐脾气,满脸好奇地看着这个一直令她内心十分抗拒的人,“…白玉,和我说说你过去十余年的事吧!”
“…过去?”白玉明空一愣,自嘲地笑笑,“我有…过去么?”
“…”冰嗣妍沉默,她好像明白了,白玉明空脸上的冰冷是从何而来。
“启禀寒星大人,有人在向此处靠近,数量大约在四百人上下,阎副部主让属下前来告知大人。”忽然有一人快速奔来,打破了这份沉默。
“四百人?…”白玉明空微怔,轻拧眉头。这般数量,哪怕是他处理起来亦是麻烦,搞不好还会出现大问题,“…对了,老三呢?”
“狼星大人带着分部的一些人员和崇州城内一些联络点中的部分人员去回击那日偷袭分部的小组织了,只将三十余名实力较强的人员留下看守分部…”那报信的人顿了顿,脸上出现了几分犹豫,“狼星大人还说…有寒星大人在,分部想丢都难。”他越说头越低,不敢去看白玉明空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
“…”
“…等他回来,一定要狠狠地收拾他…”喃喃自语,白玉明空脸色越发冰冷。
“…罢了,出去看看吧。”很是无奈地扶了下额,白玉明空起身就要离去。
“我也去!”冰嗣妍立刻从石凳上跳起来,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白玉明空猛地回头道:“想都别想!给我老实呆着!要真是来者不善,就你那武功,在人群里十个你都不够别人杀的,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一群人围攻时还得回去救你。”
“你这是小看我!我可以自保的!”冰嗣妍双手叉腰,满脸不忿。
“…能在我手下过三招,我就相信你有本事自保。”白玉明空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记住,我可不会留手。”
“…”
“…”
“…你给我记住!”最终咬牙妥协的还是冰嗣妍。别说三招,要是白玉明空真的全力出手的话,她连一招都走不过来。
“…我一直都记着呢。”足尖掠地,白玉明空的身形已是飞速向山洞外闪掠而去,报信的黑衣人呆了下,也是匆匆跟上,只留下冰嗣妍一人恶狠狠地嘀咕着:“混蛋、混蛋、混蛋…”
………………………………
山洞口。白玉明空听着周围隐约可闻的脚步声,面上古井无波。
“…咦,这是…”在缓缓行进的四百余人中,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惊愕地抬头。他发现,前方山洞处,脸色冰冷、一袭素袍的男子那几近漠然的目光竟是死死地锁定在自己的身上。这人,是个高手!
“嘿,总算是显得不太无聊了…”黑衣男子淡淡一笑,索性也不隐藏身形,下令队伍缓慢前进后就那么直接冲了出来,“这位仁兄,小弟巫言月叨扰了。”
“…知是叨扰,还来此何干?”白玉明空看着那笑的分外善良的黑衣男子,语气不咸不淡,“带着你的人回去吧,我不会追杀的。”
“仁兄说什么?小弟不知。”巫言月依旧笑的纯良,“来者是客,仁兄不请小弟喝杯茶么?”
“有胆子,尽管来。”白玉明空微微侧身让出了洞口,不过眼神中却透出几分危险神色。
“恭敬不如从命。”巫言月倒也胆大,竟是就这般向白玉明空走去,“仁兄喜欢白色么?这可不是很吉利呵。”
“那你是不是也要向我解释一下,你为何会穿黑衣。”白玉明空冷然道。
“…也是…黑与白,本身就势同水火…”走到白玉明空身边时,巫言月诡异一笑,手中忽然多出一把泛着幽幽蓝光的匕首,向着白玉明空的胸口直刺而去,“所以我们之间,也只能有死无生呵!”
“砰!!”
并没有想像中的血色,有的只是一声沉闷的低响。被重重甩在地上的巫言月愕然发现,自己的匕首,竟是连靠近他的胸前都未能做到。那白衣的男人仅仅是挥动袖袍,便将匕首抽飞,而后一掌轰在自己空门大开的右肩。刚才那声低沉的闷响,自己受创的证据。
“…这就是,你的能力?”捡起匕首,看着上边蓝汪汪的幽光,白玉明空眉头微挑,“…匕首竟还淬了毒。”
“都出来!!”巫言月此时也已顾不得什么偷袭,面前这个男人的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自己势在必得的偷袭不但落空,竟是连他的武器都未能逼出。
“巫大人!”听到巫言月的叫声,众人立刻从树丛中跑出,当看到自己的领队正从地上爬起的时候,各种石化顿时出现在绝大多数人的脸上。
“怎么,一个人打不过,就要改一群人么?”依旧是面无表情,但白玉明空的目光中除了冰冷,也多出了些许凝重。他不是神,也明白面对这种数量的敌人轻视的下场会是什么。蚂蚁多了咬死象,他还不至于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强悍到如此境界。
“你太强了,这是不得已的选择。”巫言月看着面前这个令他连一回合都没走过就受伤的男人,不禁感慨万千,“当然,我不否认你是一个绝佳的对手,也是我这些年遇到的最强的对手。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我的名字,还是留着到你见了阎王再说吧…”白玉明空微微一笑,将右手上的白绸一扯。寒光闪过,白玉明空手上竟已是多了一把剑。
此剑长约三尺五寸九分,宽约一寸八分,通体清明透亮,隐约有淡淡的寒光迸出。剑无剑格,剑柄处并不是普通的手柄,而是以绸带缠绕。在绸带缠绕的剑柄末端,淡蓝色的宝石嵌于原本剑格的所在之处,月色照映下,更是幽光闪烁。
“雪走剑!你是白玉明空!”见到这把奇异之剑,巫言月顿时目光一滞。
“哦…看来你认得它。”轻轻地弹了一下剑身,听着宝剑所发出的清亮铮鸣,白玉明空的目光转向巫言月,“当年…你也在场?”
“何止在场!当年就是因为你抢去了它,师傅才决定拼力锻造另一把雪走…”抽出背后一把漆黑的剑,巫言月双目冒火地盯着白玉明空,“最后,师傅为了成剑,居然用自己的生命为其开启锐气!诸事皆起于你手!哪怕今日不是为了灭孤星煞,你也非死不可!”
“…住嘴。”白玉明空脸色一变,沉声喝道,“古叶明以身祭剑与我何干?你莫要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雪走剑与我手中之剑便是证据!”甩了甩手中那柄漆黑的剑,巫言月怒声道,“我手中之剑,名曰‘池墨’。成剑之时师傅告诉我,一定要用这把剑,杀了那手持雪走之人!”
“哼,要怨便怨那古月清技不如人,武艺不精也敢口出狂言说要取我性命?”白玉明空冷哼一声,“既然敢说,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我只是废了他的右臂将雪走剑取走而已,却并未取他性命,说起来,古叶明应该感激我给他留了个后人才对。”
“你无耻!”怒火中烧之下,巫言月也不管面前之人的可怕程度,池墨划过一道弧线,对着白玉明空的脖颈处斜斩而来。
“我用剑二十余年,对剑的领悟,你不如我。”雪走轻抬,堪堪将池墨剑刃挡下。白玉明空森然一笑,手腕微动,硬是将池墨逼开。雪走一声脆鸣,剑锋微斜,顺着正前方直斩而下,“忘了告诉你,我白玉明空决不允许对自己有杀意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所以,不管今天的胜负如何,你的结果只有一个。”
“守住洞口!”看着那四百余人冲杀过来的阵势,白玉明空一剑逼退巫言月,雪走上指,高声喝道。
“是!!”紫衣部主与阎峰闻言,迅速带领那三十余名高手将山洞口封死。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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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峰不记得,自己手中的刀已经是第几次挥起又斩下。自己身前倒下的尸体已经成为向前迈步的障碍,身上的血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他明白,如果不是那位身着素袍的大人硬是拖住了大部分敌人,仅凭这三十余人,怎可能坚持的如此长久。可就算那位大人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压力,身边的属下却依然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局面,似乎又回到了数日前的那次袭击之中,只不过,敌我双方的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这次,恐怕真是要栽了呵…”抹去脸上的血水,阎峰看着那似乎无穷无尽的人群,黯然苦笑。
“当!”雪走发出清脆的铮鸣,白玉明空刚刚挡住胸前的致命攻击,却又不得不迅速转身,将劈向他左肩的钢刀挑飞。
一身素袍早已被染成血衣,脚边的尸体已经无数次成为使他受伤的罪魁祸首,就连缠绕在雪走剑柄上的绸带也被鲜血浸透,变得湿滑难握。
“…唔!”就在他回身挡刀之时,却又有一柄漆黑如墨的宝剑闪烁着森光狠狠划过其后背,带起大蓬鲜血。白玉明空身形一颤,雪走险些脱手而出。巫言月又怎会放弃这般机会?一开始他被白玉明空逼的走投无路,浑身是伤,直到他的人海战术起效,才能够在白玉明空身上留下些小伤口。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他自然看出此人的体力已经撑不了多么长久。
“我要报仇!!”巫言月怒吼着,狠狠踢开白玉明空挥来的雪走。雪走脱手而出,旋转几圈之后剑锋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凄厉嗡鸣。
“噗哧!”
池墨剑过,血液飞溅,可是能够看见的却只有剑刃,在剑刃和剑柄之间,隔着一个素袍血染的人。
“寒星大人!!”这一声,是属于孤星煞所有正在拼命的高手。雪走落地发出的悲鸣,他们听得清清楚楚;为他们承担了大部分压力、帮他们解决了至少百人的寒星大人被黑衣男子重伤,他们亦是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们却无法相救。因为这位大人说过,他们的任务只是守好山洞,哪怕是他白玉明空死在他们面前,也绝不可出手相救!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红了眼睛,本在手中已是极其沉重的战刀又是挥了起来,带着无比凌厉的杀伐气势怒劈而去。
“…”视线已渐渐模糊,白玉明空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再无力动弹。
就这么…结束了?白玉明空嘴角微挑。他不甘,他有太多的不甘,他不甘,不甘自己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中;更不甘,自己,还没有为自己那日的任性道歉,还没有向那位叫狄仁杰的老者说一句“对不起”…
……如果……真的事不可逆,那就这么…结束吧…若有来世,其实真想待在你身边做个护卫…
白玉明空淡然一笑,视线也就随之彻底模糊下来。然而就在这时,脑海中一个带着几分凄厉呐喊的声音,仿佛九天惊雷一般,让他模糊的神智几乎在瞬间清醒过来:“李元芳!我狄仁杰还没有应允!你的大人还没有应允!你怎能就这样放弃?!”
猛然睁眼,白玉明空看到,悬崖边的老者不顾受伤的肩头,右手死死地拉着身着兰袍的青年不肯放手,但最终,却依然未能阻止青年的身体消失在悬崖间。
那夜,残月染血,跪在山崖边的老者缓缓抬头,无比凄凉地对着夜空嘶吼着:“---元芳!!!”
“你不能死!”
“我狄仁杰决不允许!”
“李元芳!!”
一句又一句凄厉的呐喊,彻底将白玉明空的心震醒。是啊,不能死,自己有那么多的不甘,怎能就这样死了?!至少,自己也要撑到再见那老者,告诉他:“对不起。”
………………………………………………
“终于被打倒了。”看着再没了动静的白玉明空,巫言月重重地舒了口气。为了解决这白玉明空,他损失了一百七十余人,最后还是靠运气才将其击杀,“剩下的人,随我解决洞前的人!”说着,身形一动,向着洞口扑去。在经过白玉明空的身体时,脚腕却是一痛,快速前冲的身体立即停滞。巫言月疑惑地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猩红的眸子。
“…我不能…不能…”白玉明空低声自语着,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猩红的血色蔓延在眼眸的深处,“我不能…就这般死了…”
嘴角泛起一缕微笑,恐怖的气势渐渐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他说了…他不允许…他不允许!!”
怒吼声中,暴虐的戾气扑面而来,顿时令得巫言月大惊失色:“这白玉明空受了这般重伤,竟还有如此实力?!”
“寒星大人…”另一边,已经抱了必死之心的孤星煞众人则是心生希望。
“…听见了么…”白玉明空仿佛变了一个人,冰冷、阴森完全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暴虐的疯狂,“哈哈哈!你听见了么?!”右手作刀状,狠狠斩向巫言月的脖颈,力度之大绝对可以将颈骨直接击碎。
“…你这疯子。”巫言月怒哼一声,池墨做举火燎天之势,若是这一剑中了,白玉明空的手掌势必会被削掉半个。
没有躲闪,那只手掌依旧落下,与池墨剑刃撞在了一起。血光四溅,但是令巫言月惊愕的是,白玉明空竟然用这只被重伤的手掌,锁住了池墨剑!
“知道么?他没有应允啊!”疯狂地大笑一声,白玉明空将池墨拉过,左肘对着剑的中部便是狠狠砸下。
“嘣!!”
“喀嚓!!”
一声脆响,让古叶明用命开锋的宝剑池墨,在无数惊愕的目光中化作漆黑碎片,叮叮铛铛地坠落在地。
“…他不允…我便绝不会死…”抛掉碎片,白玉明空抬头放浪地狂笑三声,眼底的血色越发浓重。
“…你、你竟毁了池墨!!”巫言月脸色铁青地看着坠落在地的漆黑碎片,眼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拿命来!!”
“…你…才该死…”赤色眸子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戾气,白玉明空闪过巫言月抓来的手掌,同时后踢,将一名意图偷袭的黑衣人踢的惨嚎一声倒飞出去,直接将其后的数名同伙砸倒在地,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要我死的人…都该死…都该死!”一个反手从背后抓住巫言月的脖子,白玉明空低声自语着,左手用猛然力,只听“咔吧”一声脆响,便是直接将巫言月的脖子捏断了去。
随手将被自己拧断脖子的尸体抛在地上,血眸毫无感情地扫视着周围暗中猛吞口水的众人,冷声道:“…你们…也是想要我性命的吗?”
煞星,真的没人敢要您的性命啊!众人脸色发苦,暗暗后退。
“…刚才你们…都动手了吧…”眸中闪过一缕狰狞血光,白玉明空缓步上前拔出雪走,缓缓指向悄悄退后的众杀手,“…一个都跑不了…”
死神的微笑再度出现,随着雪走的挥舞,凄厉惨叫再度在人群中迸发…
这个夜,注定血流成河。
“…快跑啊!”终于,在一众杀手中,承受不住这冲天戾气的人一声大吼,抛下武器掉头就跑。
有人开了先例,之后自然就会有人继续。一个,两个,三个…一直到大多数人都选择逃跑,因为区区十余人的杀戮而奔逃。
山洞口,无数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这里的土地,血腥味随风飘散,令人作呕。孤星煞的众人都很庆幸,却又感到悲哀。庆幸自己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之中活了下来,又为战死的伙伴感到痛苦和悲哀。
站在不远处的白玉明空则没有想这么多,他的脑海中只是不断重复着那句充斥着极度悲伤与凄厉的呐喊:不要死。
…真的…白玉明空看着天边泛起的那一抹鱼肚白,双眸中的血色渐渐消退。
真的…活下来了么…狄…大人…
微微一笑,可双目,却是缓缓闭上…
“咚!”
“寒星大人?!”
“怎么回事!大人!!”
“糟糕,这个伤势…快叫人把大人抬回去,派人去崇州城找郎中!!快!!”
(第二小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