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殇》苍龙a心酸之殇

12、 剑霜翳影，塞外狂驹（二） 对于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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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口。
　　白玉明空站在洞口处，淡淡的道：“我已过来了，还不进来？”
　　“哼，白玉，你说让本小姐进来，本小姐就进来？”充斥着无限傲气的声音不满的响起，随之步入山洞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玉簪挽发，一身鹅黄连衣裙，只是黑亮眸子中的敌意完全将这份美丽破坏了。
　　“…十年未见，你的口才倒又见长不少。”白玉明空冷然道。
　　“呵呵…本小姐听说你这十年，似乎过的不怎么地呵～”黄衣少女正是冰嗣妍。她轻捋鬓发，嘲讽地道：“…被人呼来喝去，送死的事每次都是你打头…哈哈，还真不愧了你天下第一的名头…天下第一笨蛋嘛！心甘情愿地被人当枪使，如今的孤星煞老大，已经不堪至此了么？”
　　这一句，可是毫不客气，甚至连孤星煞的其他核心人物都连带着骂了。原因无他，这个组织的核心，根本就不是她所控制的，只有冷恨离才能调动，她只能勉强让一些人办事而已。
　　“…丫头片子，莫要太过分。”白玉明空猛一挥衣袖，原本漠然的目光内多出了几分森冷，“我白玉明空之事，轮不到你来多嘴。”
　　冰嗣妍冷笑道：“怎么，被说到痛处了？那份气度哪里去了？不是一直都是一副大哥的样子么…哈哈，装的倒像！”
　　“…”这次白玉明空倒是没有接她的话，他只是做了几个很简单的动作。
　　身形微动，抬手，对着冰嗣妍一巴掌扇了过去。
　　天下第一，这是何其响亮的名头！
　　在白玉明空冲过去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愣，等他们反应过来，其手掌已经快要打在冰嗣妍的脸庞之上，顿时脸色大变，暗暗叫苦。不是他们不想拦，而是不敢拦。见识了这煞星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后，谁敢惹他？！
　　“大哥（寒星大人）且慢动手！！”出声的是龙姓也与紫衣部主，不过两人也只能限于出声制止，想救下冰嗣妍根本就是没可能。
　　“…”手掌在离其面庞一寸处停了下来，然后方向一转，击在冰嗣妍的右肩之上，顿时将其击退数步，“半个时辰后，你们都过来，我有事商议。”说罢干脆的转身离去，丝毫不理被他击退的冰嗣妍。
　　“白玉明空！你！！”甩开扶着自己的人，冰嗣妍对着那袭白衣怒吼一声，却不见对方有任何理会她的意思，“你、你这个混蛋！！”
　　“得了，大小姐请住口吧…”龙姓也嘴角抽搐，这丫头怎么就不长记性呢！难不成非要大哥给她一巴掌才会收敛点？
　　“……哼！”狠狠瞪了一眼龙姓也，冰嗣妍咬着牙，气哼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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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事厅。
　　“如今契丹联合周围小国，对崇州虎视眈眈，一些小组织已经倒戈投了这些异族，从他们口中异族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意图拉拢我们一同推翻武则天。说说吧，你们的意见是什么？”说完这一长串话，白玉明空便闭上了双眼，显然是不打算再做任何评论。
　　“联合也好，反正我们的目的也就是推翻武周。”冰嗣妍明显是向着联合的，没一会儿就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大小姐…”坐在末尾的阎峰嘴角抽了抽，本来他是没资格来的，但却接到白玉明空的命令，让他一同来此，“那如果他们之后又反过来对我们刀兵相向呢？我们的势力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但却不可能和数以万计的大军抗衡…”
　　听得这句话，龙姓也不禁暗暗点头，就连白玉明空的双目也是睁开了些许，目光中透出些赞许。
　　“…”冰嗣妍无语，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联合也许有可能推翻武周，可如果没成功呢？就算成功了，有这么个组织存在，恐怕换了谁也不会安心吧！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被围剿灭杀。既然如此，还不如一步一步慢慢来。
　　“对了，除了此事，我还有一个消息。”冰嗣妍神情忽然有些古怪，她看着手握茶杯的白玉明空，微微挑眉，“狄仁杰似乎要被武则天派来帮忙了。”
　　“什么？！”“喀嚓！”第一声，是属于龙姓也的。此时他嘴角抽搐地看着冰嗣妍，并时不时将目光落在白玉明空身上。第二声则是属于白玉明空手中的茶杯，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劲道捏成碎片，混合着碎片的茶水滴滴嗒嗒往下落。
　　“…什么时候的事？”此时，白玉明空的双眼已经彻底睁开了，眸中散发着一种名叫复杂的感情。
　　“哦…这几天估计就要到崇州了吧…”似笑非笑的，冰嗣妍看着白玉明空，“这老家伙，可是破坏了我们不少计划啊！”
　　“…你想怎么样？”抛掉手中碎瓷，白玉明空冷然问道。
　　冰嗣妍冷冷一笑，玉手抬起，对着脖子轻轻一划：“半路袭杀！之后把事情推给契丹，不能让他活着到崇州！”
　　“袭杀？！绝对不行！”出乎意料的，白玉明空一脸惊怒，竟是直接拍案而起。而起来后却又是愣了愣，显然有些奇怪自己的失态。
　　“怎么，难道你下不了手？”冰嗣妍并未放过这个机会，立刻追问。
　　“你…我…”白玉明空语塞，最终一甩袖袍扭头离去，“要袭，你自己去，此事我决不参与！”
　　“寒星大人…”咬咬牙，阎峰对着龙姓也行一大礼，转身向愤愤离去的白袍男子追去。
　　追出洞外，阎峰已是累的气喘吁吁。他看见那抹身影，就站在山洞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旁，当下也不好过去，只得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似是知晓阎峰的心境，白玉明空缓缓转身，“你怎么跟来了。”语气中，出奇地没有寒意。
　　“属下…属下…这个…”阎峰尴尬地挠挠头，“…属下担心大人出事，所以跟出来看看…”说完就想狠狠掐自己一把，这位煞星哪里用自己这些人来担心，恐怕其他大人联手都很难胜过他吧！
　　“…担心…大人…？”白玉明空一愣，面庞上渐渐显出几分疑惑，不过瞬间便被其遮掩了去，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你倒是敢说，我何用你来担心？”阎峰无语，唯有尴尬苦笑。
　　“罢了，过来吧。”好似不愿再纠结此事，白玉明空温声道。
　　“…是。”看得阎峰一副恭谨有加的样子，白玉明空低低一叹：“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何必如此拘谨。”
　　“…大人似乎不愿大小姐伤害那狄仁杰？”阎峰来到白玉明空面前，看着那双没有了往日冷漠却依然有些空洞的眼睛，低声问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白玉明空茫然地摇摇头，眼中出现了一种神情。阎峰看得清楚，这种神情，叫做迷茫。
　　“刚才的行为，并不是我刻意为之。只是听见妍丫头说出这句话，心头就莫明其妙地腾起一股无名火。忍不住喝止她却被她逼问，发现自己竟是无言以对，但火气一点也没有减少，好似自己的心是愿意坚持这个奇怪念头似的。”白玉明空苦笑，扯下腰间的羊脂玉佩不停把玩，“就连这玉佩，我也不清楚其来路…只是觉得，它在身边，就会令我安心…”
　　“…大人之前，可是见过这人？”阎峰问道。
　　白玉明空微微皱眉，道：“倒是有些印象，不过…却极其模糊，印象实在淡薄。”
　　“…模糊？”目光微滞，阎峰摸摸下巴，他似乎已经知晓，这位大人目中的空洞是源于何故…
　　“阎峰！你小子怎么跑到这里了？饿…”洞口处，紫衣部主喘着气，飞奔而来，看见白玉明空后不禁愣了愣，“寒星大人？”
　　“有事你便去吧。”白玉明空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冷清清的感觉，不过对着阎峰的目光，倒是没有恢复原先的森寒，相反显得十分平和。
　　“是。”阎峰恭敬回答道，转身走到紫衣部主身边，“范哥，出什么事了？”
　　紫衣部主偷偷看了眼白玉明空，悄声道：“冰嗣妍大小姐带人前去崇州官道末段围杀那个狄什么杰了，还说让我们不要告诉寒星大人…”
　　大小姐她…竟真的去袭杀狄仁杰了？！阎峰顿时满脸不可思议。
　　“她说不要告诉谁？”冷冷的声音响起，仿佛夹了冰屑一般。紫衣部主眼角一抽，转头看向身后，那张阴寒的如同九幽黄泉的脸庞顿时让紫衣部主暗呼不好。
　　“冰嗣妍，去了什么地方？！”仿佛失了方才的一切的随和与耐性，披散的乌发此刻无风自动，强烈的杀气竟生生将两人逼退数步。
　　“寒星大人，大小姐已经起程前往崇州官道末段，大人若要阻止，应该还来得及…”阎峰连忙拉着紫衣部主连连后退，同时喝道。
　　“…哼！”怒哼一声，白玉明空脚尖点地，几个飞跃之后，那袭白衣便是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一日后，崇州官道，夜。
　　夜已深，寂静的官道上，却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和一些嘈杂的声响。
　　“大人，我们随着卫队一起去也就是了，为何…”马车外，暂时充当车夫的云风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哎呀，云子毅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嘛！现在要叫先生！”旁边坐着的清笑不满道。
　　“（…又欺负我…）是…是…”云风有些委屈的嘀咕一声。
　　“清笑，无妨。”车帘微掀，狄公笑着摇摇头，“如今我等去，不光是为了打散契丹大军，还得将其插在崇州的钉子一一撬掉。现在无人知晓我等前来，正是寻找的好时机呵。”
　　子毅，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呵…
　　狄公放下车帘，眸光暗淡。那个不能说的原因，便是最为悲哀的原因啊！
　　“…元芳…我究竟何时，才能为你报得血仇？”喃喃自语，狄公好似又看见那日。那日，自己捧书吟诗，元芳合韵舞剑…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先生…”云风低沉的声音将狄公唤醒，“我们有麻烦了。”
　　狄公顿感愕然：“难道是贼人拦路？”说着便欲出马车一看究竟。
　　“…恐怕，我们是遇上老对手了。”清笑阴沉着脸看着周围的近五十号人，十指之间隐有金光闪烁，云风则是抽出佩剑紫寒，默默地将狄公护住。
　　“…孤星煞？”狄公淡淡一笑，目光森冷，“呵呵，倒还真是老对手了…”
　　“狄大人果然聪明，这么快便猜到了我等身份，‘神探’二字当之无愧。”清亮的女声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名发挽玉簪、鹅黄衣裙的、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带着嘲弄的笑容缓步走出。
　　“神探二字受不起，否则你等的底细便早已被狄某查获，哪里由得你在此放肆？”狄公看似不咸不淡的话顿时把冰嗣妍给噎了一下。
　　“…嘴倒利的很！”拼口才，冰嗣妍显然是落了下风，当下有些恼羞成怒。
　　“呵呵，狄某惭愧。”狄公呵呵一笑，不过脸上却满是嘲弄神色。
　　“…嘿，狄仁杰，本小姐才懒得跟你废话。”清眸之中凶狠之色一闪而过，冰嗣妍取出一柄飞刀对准狄公，“没了那李元芳，就这两个人，根本就护不住你。说实话，你身边那李元芳，我其实极其讨厌。”
　　说着，手腕一抖，飞刀顿时化作一道寒芒直刺狄公：“防备那纳容家后辈的暗器，分出十五人围杀狄仁杰和这个小子，其他人拖住纳容家后辈！动手！”话音刚落，五十人立刻无声无息地分为两队，各司其职。
　　“……”看着那些一脸淡然的杀手飞速扑来，云风牙关紧咬，将内力灌入手中宝剑，紫寒顿时剑光大放，“大人…啊不，先生，您先回车里，这里交给卑职。”
　　狄公微笑摇头：“何故瞒我？你想两败俱伤我岂能不知？说什么狄某也不能让你送死。”
　　至少，你在我心里，已经算是有了属于你的地位；狄某，也将你当做了半个孩子…狄公摇头，元芳啊，你知道吗？这里有一个年轻人，与你在云州保护我时的行为，言语，真的，太像了……
　　…两败俱伤？刚与一名杀手硬拼一招的云风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臂，心中苦笑不已。自己的武功底子实在不够，比起这些杀手虽然强一些，但他们却胜在人多，时间长了自己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一时走神，左臂处顿时空门大开，等云风反应过来，左臂已是中了一刀。
　　“嘶－－”眼角抽搐了几下，云风也顾不上查看伤口情况，回身便是一剑。
　　“铛！！”
　　“喀嚓！”
　　兵刃相撞，紫寒剑竟是直接将这把刀一截为二，剑身一拧，贴着刀直刺过去，顿时在握刀的一名杀手脖颈处挑开一条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清笑身上已有数处伤痕，身旁的杀手余下了二十人左右。而云风这边大约还有七八人，但他身上的伤口，却比清笑多了许多，这里面，少不了冰嗣妍的偷袭。
　　说起来，她数次以飞刀偷袭狄公，可每一次不是被云风一剑打开，就是狄公自己察觉到后借助马车躲开飞刀。还有几次明明就要中了，却又被云风不要命一般地扑过来以身挡刃…
　　疯子，都是疯子！白玉明空那混蛋是，这个叫云风的家伙也是！
　　冰嗣妍暗骂一句，又从腰间取下一把飞刀对准勉力支撑的云风：“这次，不杀了你，也要把你放倒！”
　　“…嘿！…”用尽全力抬腿将一名杀手踢的吐血暴退，云风艰难地笑了笑。看样子，自己还真是已经油尽灯枯了啊，要是换成李将军的话，恐怕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吧…
　　“嗖！！”
　　一阵破风声响起，在云风听来是那样刺耳。
　　……又是飞刀偷袭大人么？右手手腕下意识向上翻挑，“叮”的一声脆响，飞刀顿时被击落在地。可他还没能松口气，却感觉左胸处一阵刺痛，低头看去，一把精致的匕首正插在那里，而匕首，则是握在一只玉手之中。
　　“…子毅！”狄公眼眶有些发红。这孩子，当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在拼命啊！
　　“你真的是个疯子…不过，你还是败了。”冰嗣妍高傲地笑笑，笑容之中，带有几分血腥的残忍。
　　……败了…败了？云风表情有些古怪地看着左胸处的匕首，眸中却满是不甘。
　　败了？败了？！自己，怎能败了！！
　　“喝！！”紫寒上挑，做举火燎天之势，对着冰嗣妍怒劈而下。
　　“…当真是冥顽不灵…”无奈，冰嗣妍也只得放弃手中匕首，一个闪身退来数米，冷冷地看着重创的云风。
　　“…咳！真没用…”眼看着冰嗣妍躲闪开来，云风一剑劈空，重心不稳向前倒去。意识模糊间，还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
　　“哈哈！狄仁杰，天下人皆称你为神探，如今却是要栽在我冰嗣妍手中，想想真是令人愉快！”冰嗣妍张狂的大笑道，“与我死来！杀了他！”七名杀手立刻举起钢刀，对着狄公便冲了过去。
　　呵呵…元芳…想不到我狄仁杰竟连给你报仇都做不到！老天，你为何一定要如此不公！！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利刃，狄公惨笑一声，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可惜，还连累了这些孩子…
　　“大人！！！！”清笑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官道上，久久不散。
　　就在此时…
　　“谁－敢－造－次？！”略显低沉嘶哑，但却冰冷凌厉的声音忽然响起，仿佛古钟震响，使得众人心头皆是一惊。冰嗣妍却猛然变了脸色，怒声大喝：“快！动手，立刻杀了他！！”众杀手回过神来，速度更是提高了几分。
　　“——放肆！！”冰冷的男声中立刻带上了些许怒意，紧接着一截前端锋锐的树枝电射而来，在“咔嚓”的脆响之中连续洞穿了离狄公最近的三把钢刀，并将其死死钉在地上。还未等众杀手有所反应，眼前便是一花，之后在狄公身前，多了一名头戴纱笠、白衣胜雪的人。此时刀势已成，众人收刀不及，剩下的四把刀直直地对着素袍男子劈去。
　　男子冷哼一声，左手大袖一扇，将一名杀手直接打翻在地，紧接着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了第二柄刀。内力流转，素袍男子右手猛然一抖，好好的一柄刀，竟是被其生生拧断成四节，化作碎片叮当落地。而后男子抬手，随意一掌轰在那名杀手身上，竟将其轰得鲜血狂喷，倒飞而出。剩下的两人则是一人挨了一脚，直接被踢飞了去，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
　　“…？”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狄公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前竟多了一名一身素白衣袍、头戴纱笠的男子。看他这样子，似乎是在和这些人对峙？
　　“统统给我滚回去。”素袍男子此时只觉得心烦意乱，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紧张这个印象并不深刻的人。心情不好的他，说话之时，自然也就毫不客气。
　　“你！…”冰嗣妍怎肯就这样轻易就范？当下指着素袍男子就要开骂。
　　“滚回去！！”素袍男子大袖一甩，怒声吼道。看那架势，若是冰嗣妍再在此耗下去，恐怕这男子就会直接动手收拾她了…
　　“我不回去！怎样？”冰嗣妍不服气地大声道。话音未落，冰嗣妍便感觉颈上一痛，随即被素袍男子击昏在地：“对于你这种没事找事的人，没必要客客气气的来。”言罢，看都不看昏倒的冰嗣妍，自顾自地走向狄公。
　　“…你是…狄仁杰？”待到众人已经全部离开，低沉嘶哑的男声再度响起，狄公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素纱后，两道冰冷的目光正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这令他感觉很是不舒服。
　　“在下便是狄仁杰，敢问阁下是…？”狄公拱手道。
　　“…果然是你…”素袍男子怅然摆手，“…无名之辈，践名不足提。”
　　“于情于理，都是阁下救了在下三人的性命…”狄公微微一笑，再次拱手，“望阁下且通姓名。”
　　“…白玉…明空。”素袍男子犹豫再三，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白玉明空？”狄公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愣了愣。这名字，好生耳熟啊…
　　“冰嗣妍的飞刀上都有毒，将此药一分为二，半外敷半内服，七日毒性自然除去。”将一个小瓷瓶抛出去后，白玉明空决定不再多留，当下冷然道：“在下还有事，不便多留，就此告辞。”说完足尖掠地，一袭白袍转瞬便失了踪迹。
　　“…大人！”清笑步伐不稳地冲到狄公身边，满面焦急，“您、您没事吧？”
　　狄公摇摇头：“我还好，只是…”说着行到云风身边将其扶起，“只是子毅伤的不轻…”
　　白玉明空…到底是谁呢…小心翼翼地将云风扶上车，狄公回忆起那名素衣男子，心中隐隐有些奇怪。自己并不认识这人，他为何愿意出手相救？还是甘愿冒着招惹孤星煞这尊庞然大物的风险…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从这人身上，他出奇地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白玉明空…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暗暗自语，狄公对清笑说道：“你们如今身有伤患，看来今夜无法再赶路了，先进车，我给子毅处理完伤口再说。”
　　“哦。”清笑点头，面色忽然有些古怪，“大人，刚才那个一身丧服的怪家伙，我们以前见过么？”
　　…丧服？狄公闻言，顿时表情一僵：“何出此言？”
　　“…大概是错觉吧…”清笑尴尬地挠挠头，“刚才感觉他的声音有些熟悉…”
　　狄公无言，淡淡的道：“也许吧。”说着，返身上了车。
　　不远处，一袭白衣默默地注视着那孤零零静止在官道上的马车。
　　“…大人…”摘下纱笠，白玉明空的神色很是复杂。以往眼眸中的空洞，被莫名的喜悦和悲哀所充斥。
　　……罢了，白玉明空眼神微微收敛。在你们到崇州境内前，就由我来守护你们吧…
　　一路上，狄公等人倒是没有再遇上什么麻烦，就连一些平时在官道上劫路的小贼也没有出现，这不禁令狄公等人松了口气。如今身边的两个战力一昏迷一重伤，要是再有什么麻烦，那还真是令人头疼。殊不知，并不是没有人打他们的主意，而是找麻烦的人基本都被马车不远处跟随的素袍男子出手清理了。此时，他正站在崇州城外的高崖上，漠然看着他保护了六天的马车进入崇州城。直到马车深入城内，完全看不见踪影后，素袍男子才淡淡的叹了口气，转身对着分部所在的深山飞速掠去。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平日的冰冷，在面对这位老者时，已是消失殆尽…
　　“咦？寒星大人！”山洞口，站在那里巡视的阎峰看见一袭白衣飞速掠回，先是一愣，然后便是惊喜。白玉明空并没有理会阎峰，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山洞，可双目中，却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愤怒。
　　“哼，原来是你啊，白玉明空。”冰嗣言一眼就看到了向她走来的白玉明空，愤愤之色顿时浮现在脸庞上，“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去护着狄仁杰…”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与山洞内众人惊愕的表情，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你…”冰嗣妍捂着左边的脸颊，愣住了，一丝猩红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我的忍让，不是你为所欲为的筹码。”白玉明空一张脸阴沉的吓人，左手慢慢放下，“说吧，谁给你的权力，可以私自调动守护分部的下属前去偷袭狄仁杰？”
　　“…你、你敢打我？！”冰嗣妍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给我回答问题！”白玉明空双目猛睁，凌厉的杀气瞬间直指冰嗣妍，脸庞上的冰冷也在刹那间转换成为暴怒。
　　“各处分部人员本小姐想如何调动就如何调动，与你何干！”白玉明空发火，冰嗣妍也发火，“反倒是你，不帮忙也就罢了，还护着狄仁杰！你还算是自己人么？分明就是个混蛋！”
　　“好，那我这个混蛋就告诉你！别以为武皇帝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有内卫的探察，七成以上的分部她都掌握有线索，只是没有理由剿灭。如果你真的杀了狄仁杰，消息一旦传回洛阳，她就可以冠冕堂皇的派兵围剿！到时候我们的损失，你一个黄毛丫头，担当的起吗？！”白玉明空怒笑，“就算冷恨离同意你去刺杀狄仁杰，我白玉明空也决不同意！或者，干脆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届时一切事情，我决不会再多嘴一句！”
　　“再有，今后我在这里一天，这里的下属就不由你指挥！”白玉明空怒哼一声，“现在、立刻、马上滚去房间内反思！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说罢转身，拂袖离去。
　　唉…一旁的龙姓也摇摇头。这恐怕是大哥这些天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了，而这情绪的变化，还是因为，那个令自己等人恨得牙根痒痒的狄仁杰。
　　“狄仁杰…大哥，那狄仁杰，真的就这样难以让你放弃么…”看着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龙姓也第一次感到，强行将大哥带回来，似乎并不是什么正确的决定。

　　第一小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