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之恋》永远的安幸

5、第5节

　　距离正式开学还有半个月，我也不用上课，便整天窝在家里谈琴，写曲子。
　　我很少出去吃饭，多数情况下都会在家煮方便面或是拿水果充饥。霍静知道我从小到大没吃过几顿方便面，也没过过粗茶淡饭的日子，所以尽管她人不来，也常常会快递一些好吃的东西给我，还嘱咐杨昕隔三差五地来找我，带我出去透透气，顺便吃个饭。
　　其实杨昕也挺忙，要不是我又考了一个配器专业，我应该没有他要做的功课多。不过杨昕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工作去向基本上已经定了，所以他看上去总是很轻松、很乐观。
　　我回来的第四天是周五，晚上要去酒店演出，杨昕中午就打电话来问我能不能带他一起去，我说行，没一会他就屁颠屁颠地来找我了。
　　刚把他让进屋，霍静的电话也来了。
　　“亚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她的语气听上去像在调侃我。
　　“坏的吧。”我说。
　　“我最近都不能去看你了。”
　　“嗯，我也习惯了。”这是个坏消息，但不至于接受不了，早晚的事。
　　“你妈妈那里……”
　　“我自己看着办吧。好消息呢？”
　　“师姐要成立娱乐公司了，第一个项目就是拍一个牙膏的广告，由我来代言。”
　　“好啊！记着送我一年份的牙膏。”
　　“曲亚萌！你正经点！我还没说完呢，然后她准备接一部电视剧的音乐制作，如果谈下来了，可以分给你一部分。”
　　“那电视剧出来了，音乐制作写我名字不？”
　　“不写，只打我们公司名字。”
　　“那我不接。”
　　“曲亚萌！”
　　“好了，开玩笑的，我接，分我钱就行。”
　　“等以后能接到主题歌、片尾曲的制作时，一定写你的名字。”
　　“行。杨昕来了，你跟他说几句吧？”
　　“太好了，我正要找他呢。”
　　我把手机递给杨昕，看见他的嘴咧得瓢似的，我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关于他们的谈话内容，我也没兴趣听，所以我就去厨房煮面了，早饭午饭我都没吃呢。等我面煮好了端出来，杨昕的电话还没讲完，我就故意糗他：“你是因为打电话不花钱啊还是想抢人家女朋友啊，都打十分钟了啊！”
　　杨昕在电话里说了句：“你老公吃醋了，我挂了啊。”然后把手机还给我，笑着问我：“霍静让我去他们公司，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呢？”
　　“你不是已经和一家大的制作公司签约了吗？”
　　“是啊，可大公司没有霍静啊。”
　　“但你就是去霍静他们公司，你也得不到她啊。”
　　“可我怎么觉得她挺喜欢我的呢？”
　　我笑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杨昕还要问什么，我的手机又响了。我拿起来一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曲先生，可算打通你的电话了！衣服洗好了，可以送去了，你在家吗？”
　　“在，你送来吧。”
　　我放下电话，杨昕问：“谁啊？”
　　“洗衣店的。”
　　“是那小孩儿吗？”
　　“嗯。”
　　“等会他来了你别吱声，我逗逗他。”
　　“你逗他干嘛？无聊啊你！”
　　“你甭管。”
　　洗衣店男孩儿来敲门的时候，杨昕开的门。男孩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还以为走错门了呢。”
　　“你以前见过我你不记得了吗？”杨昕问他。
　　“啊？”男孩儿又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不记得见过你呀。”
　　“去年夏天，你和一个女孩儿手牵手在超市买东西，还撞了我一下。”
　　“啊？”男孩儿张大了嘴，过了半天才说：“你认错人了吧？我没有女朋友啊。”
　　“我没说是你女朋友啊，我也常牵着女孩儿的手出去，但她们都不是我女朋友。”
　　“那你也认错人了，我整天都呆在洗衣店里，不认识什么女孩儿。”
　　“那是不是你的老板娘啊？”
　　“老板娘是我姐，我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还和姐姐手牵手？”
　　“哦……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吧。你叫什么名字？”
　　“蒋春蚕。”
　　“春蚕？是吐丝那个蚕还是树上吱吱叫的那个蝉？”
　　男孩窘了一下才说：“都不是，是潺潺流水的潺。”
　　“哦……”杨昕还要再说话，我一把将他拉到一边，说：“挺大个人，你跟一个孩子瞎扯什么？烦不烦人？”然后我把男孩儿手里的篮子接过来，一面看了看自己的东西是不是都在，一面随口说：“你名字起的挺好听的。”
　　“谢谢。”男孩儿终于露出笑脸，又说：“你放的这首曲子真好听，我特别喜欢。”
　　他指的是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我把衣物取出来并把收据还给他，然后塞给他两张百元钞票。他刚要找钱，我说：“不用找了，余下给你当小费吧，回去别跟你姐姐报账，自己留着攒点零用钱买个MP3，以后就可以随时随地听自己喜欢的音乐了。”
　　“谢谢你，曲先生！”男孩感动而诚恳地向我鞠了一躬。
　　“以后别叫曲先生了，叫曲哥吧。”
　　“是！曲哥！”他高兴地说。
　　“叫我杨哥！”杨昕也插了一句进来。
　　“是，杨哥。”听到男孩的兴奋劲明显降低了，杨昕立刻一脸不高兴地说：“干嘛叫我的时候那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来，我也给你点小费，再好好叫我一声哥。”说着，掏出20块钱塞在他手里。
　　男孩又一脸窘态，并把钱还给他，说：“这钱我不能要……”
　　“凭什么他给的你要，我给的你就不要？”
　　“我给他洗衣服了没给你洗……”
　　“那成！”杨昕还没等他说完，立马将搭在钢琴上的外套拿过来扔给他。“拿去洗吧。”
　　“杨哥……”男孩儿的脸更窘了，并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我一把抢过他那件纯羊毛的外套，并把那20块钱也接过来塞回他的口袋，说：“你就别逗他了，洗你这一件外套至少得40。”
　　杨昕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衣服放回去说：“在洗衣店洗衣服这么贵呢？”
　　“你不知道啊？”我奇怪地问他：“不是你把他们洗衣店介绍给我的吗？”
　　“我的衣服都是我妈洗的，我哪知道啊。学校附近的洗衣店哪家最好，我也是听那些女同学说的，早知道洗个衣服这么贵，我就让我妈帮你洗了。”
　　“你个不孝子，想把你妈累死啊！”我推了他一下，然后拿来下一批要洗的衣物交给男孩儿。见我已经折好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然后摘下绿色篮子下面的红色篮子，将要洗的衣物放了进去。他在掏出小本子写收据时对我说：“曲哥，以后你的贴身衣服也可以给我洗，我知道你是爱干净才要自己洗，但我保证会洗得很干净，我可以单独给你洗。”
　　“啊……以后再说吧。”我还是不放心。
　　洗衣店男孩儿走了以后，杨昕问我：“以前每次来送衣服都戴口罩的那个是不是他姐姐？”
　　“嗯，好像是，和他一个口音的。”
　　“你见过她没戴口罩的样子吗？”
　　“没见过。”
　　“要是姐弟两个长得像，那他姐姐可是个大美女啊！”
　　“闹了半天，你是动的这个心思啊？你不是喜欢霍静吗？”
　　“霍静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我总得找个属于我的美女吧。”
　　“音乐学院就不缺美女，你不至于吧？”
　　“音乐学院的美女我可养不起。我家是工薪阶层，供我念这个学校已经快倾家荡产了。”
　　“你不马上毕业了吗？又签了大公司，很快就有钱赚了。”
　　“作曲能赚几个钱？真正想出人头地，光有才华是远远不够的。”
　　“这话倒是真的。如果你真愿意去霍静他们公司也可以考虑，毕竟小公司重视人才，而且又是朋友，她肯定能真心实意地帮你。”
　　杨昕也决定要认真考虑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