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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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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明年再考一个配器,寒假我只在家呆了一个星期就回来了,我约了一个教授上他的假期辅导课。
霍静没有陪我一起回去,只中间去过一次,住了一天。她不能留在我家陪我,刚好也为我提前回来找了借口,但妈妈不放心,她始终在担心霍静不愿意嫁给我,所以我回来以后她的电话打的比以前勤了。霍静虽然一直在努力配合我,但她毕竟有自己的生活、工作和爱人,她不可能永远像以前一样围绕着我的生活打转,这对她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研究生考试结束以后,我又是自己一个人回的家,霍静也没再去看我,春节时只打了个电话给我父母拜了年。
过完年,妈妈一方面不舍得我走,一方面又担心我要留不住霍静,所以大年初六她就依依不舍地把我推出家门,让我赶快回来找霍静。我也乐得在这边清静,便顺水推舟地回来了。
刚下出租车,不知谁家在楼上放鞭炮,落了我一身的爆竹灰,于是进了家门我就给洗衣店打电话让他们一小时后来取要洗的衣物,然后我脱下衣服去洗澡。
杨昕介绍的那家洗衣店,衣服洗得是挺干净的,不过我最中意的是他们的服务。一般洗衣店是要你亲自把衣物送上门去,然后再亲自去取回来,这家洗衣店可以上门来取并且洗好还给送回来。虽然这项服务是收费的,但对于整天不是在教授那里上课就是在家摆弄乐器埋头写谱子的我来说,这项服务实在是太人性化了。
本来以为洗衣店的人会在约好的一小时后来取衣服,但澡我才洗了一半就听见敲门声,这让我有点不高兴,怎么会提前来呢?我是直接脱了衣服就进的浴室,并没有拿换洗的干净衣服进来,这会听见敲门,我只好赶紧擦一擦,然后把浴巾围在腰上,又把刚脱下来的衬衫拣起来披在身上,匆忙地打开了门。
当我看见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儿时我非常意外,因为以前来的一直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如果不是他手里提着一只洗衣店的篮子,我还以为他敲错了门。
男孩儿看见我湿漉漉的样子,发梢上还在往下滴水,也非常意外,并且连忙给我道歉:“对不起!曲先生……真是对不起,我没想到您在洗澡。我是刚巧往您楼上送衣服,想顺便把您要洗的东西也拿走。实在对不起……”
我本来是不高兴的,但他连连道歉了,也就算了,何况他的样子也很难让人生气。听声音应该还是个孩子,但个头足有180,挺瘦,像吃不饱饭似的,皮肤有点苍白,像终日不见阳光似的,五官长得非常好,特别是眼睛,不太大而且睫毛相当长,像假的似的,手指又细又长,像比我还会弹琴似的……总之,你看着他无论如何也发不出脾气来,于是我向后退开请他进来。
在他弯身去拣我脱在地上的衣服时,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寒假留下来打工的吧?哪个系的?”像他这样的身材搞不好是舞蹈系的学生。
男孩儿摇摇头,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说:“今天您是第五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了。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我是洗衣店老板娘的弟弟。”他这么一说我这才意识到他有点和去年常来取衣服那个女人类似的南方口音。
“啊……”我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把床单和乐器蒙布都扯下来团成一团丢在门口的地上。
这时,他把我要洗的衣裤折平整后放进篮子,又将地上那一团东西展开,一样一样折起来以后才收进篮子。我奇怪地看着他做完,才问道:“反正要洗的东西,你还整理它们干嘛?”
男孩儿看了我一眼,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一边写票据一边说:“虽然是要洗的,但折平以后看起来像是干净的,这样到下一家取要洗的东西时,人家看见自己的东西和别人的东西放在一起,才不会觉得不舒服。”
“送洗的和洗过的也放一起吗?”我的心提了一下。
“不会,是分开放的,篮子的颜色是不一样的,从来不混用。”
“哦。你在洗衣店工作多久了?”
“半年多了,我姐把洗衣店兑下来时我就来了。”说着,指了指我身上披的那件,问道:“这件也是要洗的吧?”
“这件不是。”我说,然后拿过篮子,从里面翻出他已经放进去的内裤和衬裤。“这些也不是。记住,以后来取衣服时,凡是我贴身穿的衣服都不要拿去洗。”
男孩儿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之后只说了一个字:“是。”然后把写好的收据撕下来给我。
我接过收据,目光停留在他那张稚嫩的脸上,忍不住问道:“你多大了?”
“刚刚十八。”
虽然看得出他还是个孩子,但听到他说出自己年龄时,我还是有点惊讶:“你不上学了吗?”
男孩儿笑着,但明显不太希望回答这个问题,结果他真的就只是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自己废话有点多了,所以我打开门示意他可以走了,可就在他提起篮子刚要出去时我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以后会一直由你□□吗?”
男孩儿似乎是想了想,然后也不太确定似的点了点头说:“应该是吧。”
“哦,没事了。”我说。男孩儿刚出门,杨昕就从楼下跑上来。看见我家门口的洗衣店男孩儿,他也愣了一下,然后还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才走进来。
我请他进来,关上门,然后问他:“你怎么来了?”
“霍静告诉我你回来了,我合计着半个月没见了,请你吃个饭。”
“她是不是说也要来。”
“是。”杨昕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是冲着美女来的。”我翻了个白眼,又回浴室去接着洗澡。
这时,杨昕隔着门问我:“你以前见过那个洗衣店男孩儿吗?”
“没有,怎么了?”
“没怎么,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就是以前总听那些女生说,洗衣店有个男孩儿长得非常可口,所以她们常常自己送衣服过去,就是为了看那个男孩儿。原来还真长得不赖。”
“可口?她们还真会形容,难道还想吃了人家啊?”
“要是能吃早吃了,她们是吃不到。好像那孩子根本就不怎么拉理她们,可能有喜欢的人吧。”
“他才十八,到这还不到一年,怎么会有喜欢的人?”
“你怎么知道?”
“哦,刚才随口一问。”
“你还挺关心他的啊?你怎么不问问我今年多大?有没有喜欢的人?”
“你不是喜欢霍静吗?这还用问?有眼睛的人就看得出来。”
“那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妒忌呢?”
“我妒忌你干嘛?霍静她又不喜欢你。”
“曲亚萌,你太伤我自尊了啊!看着吧,我非把霍静抢过来不可,到时候你可不要恨我!”
我呵呵地笑着,擦干净身子,围着浴巾打开门,一边去卧室取衣服一边说:“欢迎来抢,就是抢不去可不要怪我没拦着你。”
“你是不是不喜欢霍静啊?我看她跟你在一起还没有跟我在一起开心呢。”
“谁说我不喜欢她?我早就想娶她了,一直是她推三阻四的,可能她不够喜欢我吧。”
“那我还是有机会的啦?”
“你呀?百分之一百没有,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免得受伤。”
“总要争取一下吧,不受伤就会后悔,两个选一个的话,我宁愿选择受伤,再大的伤也是可以治愈的。”
我愣了一下。我宁愿选择受伤,再大的伤也是可以治愈的。这话说的好轻松,事实果真如此吗?我没再说什么,穿好衣服出来,给霍静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结果她说临时有事,今天来不了了。我倒没什么,杨昕知道以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看到他的样子,我反倒笑了:“算了,今天让我请你吧,抚慰你那颗受了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