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 第六章:不小心,搞大了(二) ...
-
华清是个忘性很大的人,天大的事,转眼就给忘了。
太子妃一事,直到叶昭再次光顾才被她记起。记起就难以收拾,她缠着叶昭跟她讲将军府上的事,叶昭没隐瞒,一五一十说了,事后才警惕地问:“你追问这做什么?”
华清故作不经心:“哎,你忘了吗,你说那个将军府的小姐是个绝色啊。”
叶昭眼角微动,古怪地打量着她。
华清干笑。
这之后,无论华清打探什么消息,叶昭都避而不答,问急了,他就说:“华清姑娘,我不是百科全书。”
华清巴结:“在我心里,叶先生就是囊括古今中外学识的数据库啊,我对叶先生的崇拜,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叶昭笑:“华清姑娘,你若还想听我授课,那些没用的就莫要打听了。你若实在想知道,还是让苏公子给你另请一位专业人士来给你解答如何?”
叶昭就这样轻轻松松推卸,华清哪儿敢去找苏柏,那不是找死么。
太子妃疑案就这样不了了之,她那些疑惑和不解甚至同情,暂收了起来。
就在她和叶昭打得‘火热’之时,苏柏悠悠告诉她说:“我要出门几日,这几日你可要乖点儿。”
华清却是听出弦外之音,你不乖,好,回头我好好治你。
华清觉得自己真懦弱,就这样被苏柏治得死死的,也不知还能不能等到翻身之日。
她假惺惺地问:“三爷,你这是要出远门呢。”
“你以为我出远门就治不了你?”
华清干笑,心想哪儿能啊。
苏柏走的时候,当着叶昭的面,故意贴着她耳边说:“等我回来。”
华清翻白眼,心想我走得了么,走不了不就被迫等你么。
他说完,又看向叶昭,淡淡地说:“叶先生,我家姑娘就交给你了。”
叶昭点头。
三言两语,完成交接仪式。苏柏披着一件白色披风,带着他的人浩浩荡荡走了。
他这一走,华清也说不上什么滋味。他没走时,那么盼望他离开,他这前脚刚走,她竟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
华清被自己的思绪吓了一跳,呸了两声。
又见左宗祥没跟去,明白之余又免不了担心,万一他路上遇险,他最得力的属下却留下来监护她这无用之人,他怎么办?
她这在担心他吗。
呸呸,才不是担心,他供她吃穿用度,不想良心不安罢。
叶昭瞧她阴晴不定地表情,知她不舍,笑:“可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一刻不见……”
“叶先生好文采,学生佩服得五体投地江水倒流。”
叶昭:“……”
“那叶先生,学生有个问题想请教。”
叶昭脸上掠过诧异,扬眉轻轻一笑:“何事?”
“叶先生可知,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忘记过往种种?”
“华清姑娘的意思?”
华清故作羞涩,扭捏地说:“昨日我看了一本小话本,当事人因身受重伤而失去过往记忆。我就好奇,人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呢。”
叶昭:“所以?”
“叶先生可知?”
叶昭哑然,失笑道:“我略有耳闻却未曾亲眼目睹,但我师傅曾提起。听你之言,当事人的失忆,多数是脑部受创造成他完全忘记自己的过往种种。”
华清怔了怔,脑部受创?她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也就是说,曾有人重击她脑部导致她失去记忆?脑袋瓜子本就不够用,这下头部有些作痛。不想被叶昭看出她的不适,她强撑着,还冲着他无辜地眨眨眼。
叶昭又说:“那些也就话本子说上一说,我们又没亲眼所见当不得真。”
华清强颜欢笑,附和道:“叶先生说的对,我们没亲眼目睹当不得真。”
叶昭眼中的华清,从来都没心没肺,天塌下来也能高枕无忧,此刻瞧她微拧着眉,愁绪难以抒怀。
他安慰:“改日我见过师傅,这个问题我代你问问。”
华清:“叶先生的师傅想必是个高人吧,不知学生能否拜访?”
“你今天怎么了?”
华清嫣然轻笑,那笑容明媚,闪了他的眼。接着华清说:“叶先生如此厉害,想必叶先生的师傅更是不得了的人物,学生还没见过那么厉害的人物呢。”
叶昭略沉思。
华清不知他想些什么,手捂着嘴,无聊地说:“先生不必为难,学生随口说说罢。我知道三爷对先生有过交代。先生是不是也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呢。”
叶昭摇头,他当然不会承认,虽然心里头是这么想,但只要不是自己的女人,若能有位才华横溢的红颜知己,岂不也是人生一桩快事?
也就冲动那么一回,便掉进华清无意挖的坑中,从此,在这条路上,漫漫修远。
答应了她,身边还有位虎视眈眈的大护卫呢。
华清想了想,掂量着手中的迷药,应该还有两次的剂量。下一次也是下,下两次也是下。她想,左宗祥对她肯定有提防,那么借助叶昭之手不知可否行得通?
有了这个主意,稍稍使了个小计谋,轻轻松松就把左宗祥放倒。
叶昭瞧着大护卫就这样倒下去,吃惊之余,疑惑地望向华清。
华清冲他眨眼,无辜而又狡黠。
叶昭扶额,心想怎么就轻易点头,从此误上贼船?只盼这条船早日泊港,不连累他才好。
华清是个行动派,两人打点好左宗祥,坐着叶昭的车大摇大摆从大门而去。
华清以为就在城中,不想还要出城。来到京城数日,除了去了一趟国安府,苏柏带她上街,在没踏出别院。这次能出城,自然兴奋,也隐约有些担心,这次出行肯定瞒不住苏柏,也不知等待她的是何种惩罚。
担心过去,更多是期盼,也不知那位高人能否诊出她的疑虑。
那是一座小山峦,重叠云涌。
一路往深谷而去,到了河的源头终于看到一座小楼宇。
叶昭说:“我家师傅就住那儿。”
她以为叶昭的师傅怎么说也是得道老者,不想竟还如此年轻,她都要怀疑,到底谁才是师傅。
叶昭作了介绍,叶昭他师傅说:“既然是三公子的人,便随三公子叫我罢,无需讲究那些虚礼。”
华清尴尬,心下嘀咕,既然是苏柏的朋友,也不知会不会帮她。她嫣嫣笑道:“宋先生,小女子打扰了。”
宋先生点头,目光凝她峨眉之上,挥手让叶昭下去。
待房中只剩她和宋先生之时,宋先生才问:“姑娘是三公子什么人?”
华清说:“三爷救过我一命,便一直跟随三爷。”
“姑娘今日来找我所谓何事?”
华清如实说了。
宋先生也不推诿,也不知是不是苏柏名头她因而得利。
宋先生把过脉,眉头就没舒展过。
华清殷切地望着宋先生,见他久未出声更添了几分忐忑。“先生,我要死了吗。”
宋先生摇头:“死是死不了,但也半死不活了。”
这比死更惨好伐?
宋先生接着说:“我大概知道你为何失去记忆,你应该中了一种名为罂粟千日情,后又中毒箭木之毒。”
华清震住了,想问什么,什么也问不出。
“莫慌张,罂粟千日情可渐让你忘记过去,毒箭木虽说致命,但你体内有了罂粟千日情抵制反而起了奇效。你中毒已有些时日,不出所料,在过三月你即可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
“是。”
“谢谢先生。这两种毒素在体内流串,对身体有副作用吗。”
宋先生沉吟。
华清更紧张,话本里有说过以毒攻毒,她不会是这种情况吧。华清不认为自己会自毁前程,绝不会服什么罂粟千日情,更不会服用有剧毒的毒箭木之毒。
她也只猜想,她有强大的仇家,要置她于死地,不幸被苏柏所救。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苏柏为何要骗她?她想不出原因。
宋先生说:“死不了,你就放心吧。”
暂且也只能如此,也不知苏柏知不知道,要知道最近她的吃食都被严督监管,也有幸被几位大夫看过诊。他对她身体状况很了解吧。
华清诚恳地道谢,不管怎么说,如果等不到记忆恢复之日就挂掉,也不算死得不明白了吧。
华清问:“宋先生,这种毒药民间很普遍吧。”
宋先生皱眉,摇头道:“这两种药,早二十年前先帝下旨列为禁药,普通百姓没有途径可拿到它。”
华清接话:“也就是说,有门路的人还是可以拿到是吧。”
宋先生点头,诧异地看着华清,反应快,思维敏捷,唯一可惜的就是她是萧楼身边的人。这样一个玲珑人,他若要人,也不知萧楼肯不肯放人。
宋先生问:“宋某有一事相请,不知姑娘可否愿意拜我门下?”
华清顿了下,颇为吃惊,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宋先生给看上了。想起苏柏,华清连思考都懒。她说:“华清感激宋先生厚爱,虽说我很愿意,但人身江湖总身不由己……”
本以为宋先生还会劝解一番,诱哄她云云。这位宋先生也是奇葩,听她拒绝不再勉强,还送上祝词,什么早生贵子……云云。
华清先惊了一下,心想,早生贵子未可知,早死早超生相去不远了。但愿今天出行,能博得苏柏的谅解。
宋先生微笑地看着她。
华清疑惑,不明白他笑什么。不过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宋先生问:“你是打算以身相许吗。”
华清:“……”
“若不以身相许,就拜入我门下吧。”
“大概是要相许的。”她故意漏一身两个字,也不担心他对苏柏提,反正会报恩,至于会不会卖身,到时再说吧。虽说有那么几天,她是有考虑过,还想过给他生一个孩子安身立命,现在似有更重要的事等待他。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华清迟疑了下,摇头。
“你就不担心?”
华清说:“为什么要担心?”
“他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