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汀歌》惜姑娘

6、怒气

　　辛为安拨弄着手里的玉笛，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的脸上永远是一成不变的笑意，玩世不恭，放荡不羁。如今，他已经是凌云阁的常客，没有人不认识他。今日，他换上了紫色绣云锦衣，显得富贵优雅。
　　宗政靖好几天没有回家，一踏进凌云阁，就见到这个面首，脸色更加不好。他今日休沐，一早起来换了一身棕色的常服，经过凌云阁时，原本是想来看看她的。
　　“在下见过将军。”辛为安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就是睿宗皇帝给公主挑的夫婿，生的倒是有几分儒雅，却崩着一张脸，像是地狱的修罗。
　　宗政靖没有理会，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往内阁走去。
　　谷雨正在用早饭，就见她的夫君一脸不悦地踏进了前厅，像是来兴师问罪。
　　“将军，用过早膳了吗？”她笑得一脸无害，似乎还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公主：“今日有要事要谈么？”
　　他看了谷雨一会儿，蹙眉说：“公主先用早饭，本将军可以等。”
　　无端来了这么一个人，谷雨也没了继续用早饭的心思，挥了挥手，让人撤掉了一桌的美味佳肴。
　　小阁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公主为什么会在这儿，想必不用我多提醒吧。”他的神色带着几分阴沉：“若是公主想搅局，不用我动手，陛下也不会放过你。”
　　谷雨浮起一丝笑意，并不回避他的目光：“只要你不下修书，我不提和离，你我依旧是夫妻，不会破坏秦氏和宗政氏的约定，况且，皇兄许给你很多好处，难道你还不知足？”
　　宗政靖无法反驳，谷雨说的没错，这桩联姻虽然陛下一力促成，但宗政氏并没有明显的反对。谷雨和他的婚姻夹杂了太多利益，除了他们两个，所有人都得到了直接好处。甚至，他要立侧室，皇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将军回去吧，本宫累了。”谷雨不想多看他一眼，慢慢起身，打算回寝阁休息。
　　她看着外面艳阳高照，自己的眼前却被人挡住了阳光，心中有几分不喜，于是绕过宗政靖，打算自己回去。
　　他突然抓住谷雨的手腕，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她有多不在乎自己！
　　“将军。”谷雨的眼神中有几分愠怒：“本宫的手腕疼。”
　　宗政靖不理会她，冰冷地说：“公主，别自甘堕落。”
　　谷雨听了，却觉得好笑，明媚动人的脸上显出几分不屑：“将军，本宫素来自爱，还望将军身体安康。”想对他说教，宗政靖没这个资格。
　　于是，她甩开他的桎梏，走出了小阁。
　　空气里，留下一律淡淡的幽香，他竟然有几分留恋。
　　谷雨离开小阁后越想越生气，抽出袖子里的折扇，啪的一声，折断了，然后扔到湖里。
　　“公主今日好大的火气。”辛为安跟上来，笑着打量着湖面的波纹。
　　谷雨看了他一眼，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怨气：“今日没心思和你拌嘴。”
　　“在下给公主吹个小曲如何？”
　　她没有反对，低头看着湖里围拥过来的锦鲤：“吹个能让我高兴的。”
　　“遵旨。”带着几分宠溺，辛为安温柔地回应。
　　悠扬的笛声从小翠湖上传来，宁静而温暖。湖面上一对佳人，像是神仙眷侣。宗政靖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情绪，心里像是住着一只顽皮的猫儿，拼命地挠着利爪，又疼又痒。
　　门庭外，袁氏正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听着墙外传来的笛声，神情幽幽。
　　她一早就听说了，将军去见公主。若是放在往常，他会先来自己的园子小坐片刻，袁氏木然地看着一地的枯黄，内心颇有几分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