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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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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中,宗政靖骑着自己的战马,手持长剑,眼神里汹涌着怒火,原本清俊的脸紧绷因愤怒显得扭曲。
“你要走?”
谷雨伸出手挡住吹入眼睑的风雪,此刻,连他的模样都看不真切,脑海中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言辞,只能彼此沉默着。
“我再问一遍!你果真要走!?”宗政靖显然没了耐性,这个女人成功地挑战了自己的底线,难道她不明白,此刻入京无疑是自寻死路。当年太祖爷东征西讨,麾下多是骁勇善战的良将,可历经五世,长安城内许多功勋后代子弟多是养尊处优,领着恩俸,不懂打仗只会纸上谈兵,留着这样的人驻守长安,皇室毫无胜算。
“陛下生死攸关,妾身不能置之不理。”
宗政靖冷笑,成亲后三年,他们两人的谈话从来都是不欢而散,可她却没有一次低过头。如今竟然为了一个病弱的君王,自称妾身,难道在她的心里皇兄比自己更重要。她把自己的将军府至于何地!
“公主何必谦卑,末将不过一介武夫,怎好让公主纡尊降贵自贬为妾。”
谷雨知道他是听到了一些他和辛为安之间的谈话,也知道他此刻气得不轻,不想激怒他,可一声不吭更让他生气:“将军,本宫无意与将军争执,请将军体谅。”
他用手里的马鞭托起谷雨的脸,凝视了良久后,说:“你当本将军稀罕你?”
“谢将军成全。”
宗政靖最后望了他们一眼,狠狠地扬起马鞭,策马掉头,狂奔而去。一时又安静了下来,许是风太凛冽,谷雨头一回感到彻骨的寒冷,仰起脸,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片飘零的雪花,雪片落在脸颊上,化作一缕清水,顺着额角而下。
将军府陷入了沉寂。
府里一向人少,但因从前谷雨并不爱管家事,总有些吵闹声传来,倒也显出几分生机。可这几日,将军府里人人都提心吊胆,话不敢多说一句,生怕一个不留神撞到将军手里没了差事。
府里的人知道,这几日将军和公主比以前更生分,无数人都在猜测这对名义上的夫妻是否已经走到了尽头。
宗政靖已经一连几天都不曾回府,一直宿在军营里。谷雨遣人请了几次,皆是无功而返,连一向内敛的锦云也颇有微词,这宗政靖竟然这般自大,连公主的谕旨也敢违抗。
也许,该放下身段哄一哄他。谷雨将书卷放下,吩咐人准备酒菜,既然他不肯见她,只能自己去见他了,总该把后面的事交代了她才能安心。
马车徐徐驶向军营,天色阴沉,校场上的士兵结束了一天的操练,纷纷回到库房休息去了。篝火烧的旺盛,将校场照的火亮,巡逻的士兵手持长矛在各个营房之间穿梭。
“什么人,胆敢擅闯军营重地!”守门的士兵将两柄长矛交叠,拦下了谷雨的马车。
锦云猛地挑开帘子,眼睛瞪圆,严词厉色:“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公主的车架!”
猛地一声娇喝,恍如当头一棒,一时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却也明白这辆车不是他们几个小卒可以随意拦截的,随即退开几步,说:“卑职冒犯公主了。”
“罢了,你们将军人在何处?”
“这,”士兵略有些为难,将军这几日整日在帐内饮酒,半夜又在营帐外练剑,总让人觉得他心有忧愁,却没人敢上前宽慰两句,更不敢在此刻玩忽职守触怒了他。
“这位小兄弟,本宫来见将军,还望小兄弟去通报一声。”
马车内传来一阵悦耳的声音,恬静如水,不怒自威,让人不由心生敬畏。那小士兵连忙离开,匆匆跑去报信。片刻之后,他又折返了回来,大手一挥,其他士兵立刻收起长矛放行。
有人领着他们到了一处僻静的营房,外面有人值夜,里面灯火通明。宗政靖坐在一张简陋的书案前,桌上是一盏早已凉却的茶,手握一卷兵书,看的十分认真,也不曾抬头看走进来的人。
又是沉默,他们之间似乎早已无话可说。谷雨不擅长主动搭话,有些踟蹰,不知该从何说起。
“将军,可用过晚饭了?”谷雨披着火红的斗篷,将她的脸印的有几分娇艳,烛火明灭,照的她明艳动人。女戒她也看过,夫为妻纲她也晓得,只因他们身份地位原本就是旗鼓相当半斤八两,因而从未将这些世俗礼教放在心上。想来,从衣食住行问起,总是没错的。
宗政靖抬头瞥了他一眼,兀自放下书,起身走到身后的那盏屏风前,仍旧没有说话。
“我做了些山药粥,将军可否赏个脸尝一尝。”
“公主何时这样贤惠了?”他冷笑,对于她拙劣的示好不屑一顾,成婚三年,高高在上依然成了她的习惯,这样的习惯并非说改就能改的:“公主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臣如何能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