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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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播放音乐——犬夜叉主题曲“时代を越える想い”）
新历二十四年（苏州城）
山明水秀，物华天宝，人文荟萃。江南是柳靥一直想来的地方。
人口六十三万有余，七万多户。水陆并行，河街相邻的苏州在江南道正蓬勃发展着，已有了日后江南雄州的影子。正好清和在苏州有一处避寒的别居，柳家今年便去了那里小住。
也是机缘巧合，那日柳靥坐在河边，端着画笔，每每抬头看一眼冬日暖阳下的小桥流水，粉墙黛瓦，便在宣纸上落下数笔。还未到日落时分，处处楼前飘管吹，家家门外泊舟航的苏州城便渐渐跃然纸上。这一个多时辰，柳靥沉浸在自己的画中，丝毫也没有留意周围。成画后站起身一回头，余光才瞥见一群十岁上下的孩子，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你们可是在看我画画？”柳靥笑着问他们。
孩子们先是一愣，互相看着，彼此间小声咕哝了几句，才点点头，推挤着向柳靥走近了几步。
后来聊起来，柳靥才得知这群孩子多数因战乱或其他不幸而失去了双（单）亲，并没有几个人去过学堂。因没有在苏州久居的打算，柳靥想既是萍水相逢，也无法帮到多少，只能回头让人给他们送些银两。可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脸上虽是略带胆怯怕生的神情，却一直盯着柳靥手中的画卷和笔，眼眸中一闪一闪的写满了向往。
于是柳靥问她，“想学？”
意料之外地，孩子们全都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姐姐写的字也跟人一样，真美。”
第二日，柳家跟来的侍从们就在附近找了个地方，简单收拾了下给柳靥做临时的“学堂”。
半个月一晃而过，这日已是除夕。看完了那厢孩子们涂抹的年画，柳靥走到更年幼的几个女孩身后。
薛雯诗就是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过了年才满七岁。她母亲在四年前因病离世，她父亲独自抚养着她和大她两岁的哥哥。近来她跟着柳靥学会了如何磨墨和握笔，而这周起，柳靥开始教她习写横竖撇捺的笔画。可这随意收拾出来的简室没有与她身高相匹配的书几，她需要微微踮起脚尖才能使手肘不碰到桌面，不一会儿就累了，身子左一晃、右一歪的，手掌握笔的方位也往下掉了半寸。
柳靥让一个学画的男孩去门外找了块平整的砖块，一边说着：“诗诗，来，把笔放一放。”
雯诗回头一看，乖巧地把羊毫小笔往砚台上一搁，将砖块挪到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才站了上去。柳靥在她身后弯下腰，轻轻搭住她瘦小的肩膀向右边一搂，见雯诗会意向中间正了正身子，便一手扶住毛笔，一手把着雯诗的右手沿着笔身往上挪了半寸。
柳靥俯下身搂住她的时候，身上惯有的淡淡香气萦绕在雯诗鼻尖，她便咯咯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也没有那么冷了。
午膳前的课时为一个半时辰。因为是除夕夜，之后孩子们便各回各家。那些没有父母双亲的，便去了叔叔或舅舅家蹭年夜饭，也帮着做些家事。
走回清和别居的路上，天一直是灰蒙蒙的。江南的冬季与北方不同，虽不是风雪交加的酷寒，可冷风中混着沁入骨髓的湿气，倒让不习惯的人更觉得难熬。不过叔父既在这里安了别居，一定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湿冷。
路过刺史衙门的时候，里面正好有杂役出来张贴京城下发的最新官报。
离宫后，柳靥在不经意间养成了两个习惯。一是每当路过客栈、集市等人声鼎沸的地方，只要有人谈及当今圣上，万般喧闹便似自动被消了音成了背景，只剩下那人的声音卷着跟李焱相关的种种，直直扑进她的耳里。二是只要看见不定期由长安向地方传发的各种报状，她都会凑上前去从头默读到尾。就柳靥看到过的那些，地方张贴出来的报状，每次的内容虽不尽相同，但传播的信息大多为朝廷政事活动，例如帝王露面的隆重典礼，帝王的诏旨，官吏的任免等等。在宫外看见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名，颇有几分看八卦的心情。
这次的报状上花了大段的笔墨，写了李焱被回纥等族拥戴为“天可汗”，成为各族的共主和最高首领，各族在回纥以南、突厥以北建立了一条“参天可汗道”，“置六十八驿，各有马及酒肉，以供过使”。从今往后，“以玺书赐西域、北荒之君长，皆称‘皇帝天可汗’。诸蕃渠帅死亡者，必诏册立其后嗣焉”。
“天可汗”的来之不易，因在李焱身边相陪了十几年，柳靥几乎是感同身受的。为了处理好与边境各部落的关系，必要时他有积极用兵，但更多的是采取了“全其部落，顺其土俗”的宽容政策。早在她入宫之前的新历四年，东（dong)突(tu)厥汗国便被李焱纳为属国。出人意料地，李焱尊重和保留了突厥的风俗习惯，在东起幽州、西至灵州一带，设置了顺、祐、化、长四州都督府，安置归附突厥降户。又在突厥原居地设置了定襄、云中两都督府，管理突厥留居民众。这些都督府的都督均由突厥本族首领担任，可以世袭。之后的若干年，他又任用了其他非汉族人为官，并准许他们内迁，定居长安。在柳靥离宫前夕，他也曾向她提过，正在考虑今后是否要与吐蕃和亲。
陛下，你终究做到了自古以来很多帝王都没有做到的事，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胡越一家”吧。站在人群中，柳靥耳边是一片带着赞叹语气的，软糯的吴侬软语。她几乎闭上眼，便能在脑中勾勒出李焱接受尊号时，眉间的气宇与唇畔的笑容。
三年来，她行走在他治下的河山万里，用自己的双眼一一抚过诸般繁华。从这些报状的只字片语里，从清和不经意提及他的寥寥数语里，她慢慢相信，也许，他对苍生天下的心从未改变。至于那三名暗卫，很早前她便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无论她行至何处，他们都只是不近不远地护卫着她，并未干涉她的任何行事，一看便知是叶灵臻调(tiao)教(jiao)出来的高手。那么也许，李焱对她的关心，也始终在那里。所以，三年前究竟是怎样，她当时对他是否有什么误解，阿阮后来是否入宫，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用午膳的时候，窗外开始飘起零零落落的雪粒。清和说，即使是冬季，江南也并不常下雪，今年倒被你们赶上了。
到了下午未时，雪粒渐渐变成了轻柔的小雪花，像飘舞的白羽毛，又像吹落的梨花瓣，与伫立在窗前赏雪的人一般，似含着千丝万缕的情绪。忽然，柳靥看见远处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小身影，一路小跑到清和的宅院大门口。柳靥快步走出屋外一看，换上一身红色新衣的薛雯诗正呵着气，不断搓着掌心，雪帽和红袄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白雪。
“雯诗？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跑来了？”
“靥姐姐，今天午夜的时候会放烟花，可漂亮可漂亮了！你要和我们一起看吗？”
“好，反正也是要守岁的。”
倒计时，三，二，一。
在砰砰的巨响中，整个苏州城的上空都被烟花照亮了，染红了。火树银花在飘着鹅毛大雪的夜空中一串一串地盛开，聚集成耀眼的星辰无数，一刹那的辉煌，天空亮如白昼。坠落时如溅起的暗金色大雨，如拖着长尾的流星，消逝在墨黑色的天幕中。片刻的宁静中，惟剩下漫天飞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靥姐姐，你怎么哭了？”本来大笑着的雯诗一脸慌乱的样子，拽着柳靥的手轻轻摇着。
柳靥摸摸她的头，“因为这一切太美，姐姐便不由想起曾经身边的一个人。”他正若眼前这曼舞的飞雪和绽放的烟花般，惊艳了她生命中十几载的岁月。
“曾经？所以……靥姐姐你，会很想念吗？”
想念……何曾有一刻停止。如果现在，能紧握着你的手，和你一起仰望着夜空。
烟花还在接二连三地升上夜空，绚丽夺目。雪花静谧地落下，晶莹透亮。
柳靥回拽了拽雯诗的小手，笑了起来，“嗯，会很想念。但是，并不觉得悲伤。”该怎样形容这样的想念？只觉得想起他，心头便暖暖的，令人涌起更多的勇气。
也许，对他的想念，足以温暖她今后的时光，一直一直。
蜕变无痕出品，晋江专栏“东京分舵”。
其他已完结作品：SD流川同人《枫曳薰香》；连载中的作品：原创——旋转木马系列的《双生花（上篇）》。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