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妖孽》过了十二月

8、08

　　许俨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沥沥在桌子前坐着，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许俨凑过去看，她在玩拼图游戏，神色并不太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不是说不撑死就不停嘴的嘛？”
　　沥沥抬头看他一眼，撅嘴说：“一个人吃没意思。”
　　许俨笑了笑，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送你回去吧，现在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沥沥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是不是很严重啊？”
　　许俨突然抬头看她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沥沥说：“知道啊，你叫许俨今年三十岁，是Mu公司的总经理。”
　　许俨的眸色沉了几分：“那你又是谁，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沥沥毫不在乎的说：“我一个大学没毕业的人，找你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家里面最近一直在提让我相亲的事情，我一打听，家里要给我介绍的人就是你，所以提前来看看，考核一下你。”
　　许俨这才想起来最近他老爹老娘确实是跟他唠叨了几次让他相亲的事情，有好几家人，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人家姑娘还亲自找上门来了。
　　“那你考核的结果怎么样啊？”许俨微笑着问。
　　“恩……”沥沥手指按着下巴想了一下：“你啊，就是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一个，看见稍微有一点姿色的女生就立刻心花怒放，可以说是比较滥情的人，警惕性也不怎么高，不知道我是谁就带着我来吃饭，也不怕我是你某一任前女友报复你请来的人……”
　　“我的天。”许俨哀叹，“我就差成这样，一点好评也没有吗？你哪是有一点姿色，你这姿色都够祸国殃民的了。”
　　沥沥嬉笑说：“还有就是你的嘴特别会说，但是我觉得你说的都是假话。”
　　都是假话？许俨真的无奈了，还带着一点不被信任的失落感，摇头说：“好吧，我先送你回去，明天我去接你，你再接触接触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沥沥没回答，两人一起离开了逸尘居，开车的时候许俨问：“你家住在哪里？”
　　沥沥吐着舌头说：“你当我傻啊，你一送我回家，不但知道我是谁了，而且我家里人更是以为我们能成，更加不会让我上研究生了，我才不回家呢，我要去我朋友家。”
　　许俨的心思被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也没有觉得尴尬，问道：“那你朋友家在哪儿啊？”
　　沥沥想了一想：“我朋友家很远，你还有事情，就把我送到好打车的地方吧，快去忙你的事情。”
　　许俨确实和宁向东有事情要商量，没有再客气，把沥沥送到了好打车的地方，看她上了车，这才开车离去。
　　到了Mu的时候，宁向东早就已经在等待，两人在生意上并没有什么往来，只是最近宁向东突然对许俨的IT有了些兴趣，似乎有和他合作的意思，许俨自然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宁向东不但生意头脑好，眼光准，加之人品有保障，和他合作既省事又放心。
　　两人说了一段时间的合作事情，结束谈话后，宁向东似乎疲惫，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许俨问：“怎么了？”
　　宁向东脸色不好看，沉吟一下说：“我估计许瑥知道我在美国还有一家公司的事情。”
　　许俨惊讶，“不可能，你那家公司不是用李渊默做的法人代表吗？”
　　宁向东摇头，满脸疲倦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不放心，而且股份突然被大批买进，而且最近总有人在打听我在美国三年的一些事情。”
　　“那你也没必要紧张成这个样子吧，你那个公司规模又不大，连你们宁家现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及，你在美国三年，能成这气候已然是不错了，还想要什么大的成就啊？”
　　“不是成就，”宁向东捏捏自己的鼻梁骨，“我是想把公司做大做强，我不能让那家公司出一点意外。”
　　“我真是搞不懂你，好好的在美国弄什么公司啊，离得那么远，搞得身心疲惫的。这么做是为什么啊？”
　　“我要是不这么做，一旦老爷子去了，她就从天上跌倒地下了。”
　　“她？”许俨疑惑，“你是说……宁梨？”
　　宁向东点头，许俨纳闷的问：“什么天上跌倒地下的，你说什么呢？”
　　宁向东摇头说：“我爸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宁梨她……我爸一直都不喜欢她，老爷子去了之后，她在宁家不会再有地位。”
　　“不是吧，你老爹真的那么狠心，好歹是自己的亲孙女呢，怎么可能……”
　　“宁梨在宁家根本没有股份也完全没有分红，现在她花的钱完全都是老爷子的，她现在的服装设计室也是老爷子和我在支撑着，她又一贯花钱大手大脚，没有计划也没有打算……”
　　“你们宁家不是一向都宠爱她的嘛？”许俨没想到宁梨在宁家居然连股份和分红都没有，外界还总是盛传宁家对这个女生公主一样的宠爱，看来也不过是尔尔。
　　宁向东苦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甘愿去美国三年？”
　　许俨搞不清楚他们家的这些事情，对宁梨的印象也不过是哪天她娴熟的开车技术和口齿清晰的那句国骂，以及模糊的眉眼。
　　“对了，你记得A市里有哪家的女儿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名字叫沥沥的吗？”
　　“沥沥？”对于许俨突然转变话题，宁向东愣住，想了一下皱眉道：“我倒是记得宁梨有个朋友叫海沥，以前她们加上谈桢，从十几岁就玩在一起，不过我出国前记得她好像现在已经不在A市了，不知道是出国了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怎么了？问起这个人干什么？”
　　许俨听了宁向东的回答，想起来沥沥狡黠精灵的眼睛，顿时有些失笑。
　　“没事，今天见她了，一起吃了饭，感觉还不错，人挺漂亮的，性格也爽快大方。”
　　“爽快大方？”宁向东狐疑，“漂亮倒还是真的挺漂亮的，至于爽快大方……在宁梨和她交往的时候，我还真没感觉到。”
　　“怎么？”许俨询问。
　　“她们三个是不同性格，那时候其实宁梨和海沥比跟谈桢要好一些，因为两个人性格挺互补的，宁梨性格急躁，海沥却是不慌不忙的，宁梨大手大脚，海沥大多数都是在帮宁梨收拾一堆乱摊子的感觉，那时候她和宁梨做朋友，我还挺放心的，但是她不爱讲话，总是微笑着听宁梨叽叽喳喳的说话或是看她和谈桢打闹。”
　　“这样？”许俨有些意外，想起沥沥看着山水画失落的神情又问：“她是不是学过国画？”
　　宁向东笑了，深邃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玩味的问：“你喜欢她？”
　　许俨没否认，宁向东把玩着手指的戒指说：“她和宁梨一起学过国画，就是教我国画的宋景老师，后来老人家去世了，宁梨和她都没再去过宋景的画室。”
　　许俨摩挲着下巴，点头说：“我知道了。”
　　宁向东站起身，颀长的身形看上去格外挺拔俊朗，尽管面目还有一些疲惫，但是闲话后已经好了许多，淡淡的道：“你帮我注意着许瑥，她要是让我的计划落空了，自己也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的。”
　　许俨欲言又止：“你真的……”
　　“什么？”宁向东反问，身上的凛冽气质又多了几分，许俨望着在一起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他年少时候就比自己沉稳，也比自己精于算计，甚至还比自己狠得下心，可他是正人君子，做事做人一向都原则分明，绝对不愧对良心的道德，不过是一个宁梨而已，他已经不顾旧情开始把目标对准了许瑥，尽管表面不说，但是许俨知道，他一定已经计划好了防御甚至反击的步骤。
　　“你难道没喜欢过许瑥吗？”
　　“……喜欢过。”沉默了五秒宁向东才开口，“她是很好的人，和她在一起很安心。”
　　“那你……真的会不顾旧情？宁梨，真的值得？你要忘记了，你是宁梨的叔叔。”
　　宁向东似乎痛苦的皱了一下眉头，又是长久的沉默，他艰难的开口：“我没忘记我的身份，可是你没遇见那个人，许俨，等你遇到了，你才知道根本欲罢不能，既然如此，干脆就随着自己的心去做好了，反正我宁向东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别人要骂要咒都好，只要我在，没人能伤害她。”
　　许俨默言，在宁向东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那是在他没有爱上宁梨之前没有的，他做事太沉稳太淡然，就像是一个无可击破的圆的没有一点瑕疵的瓷器，连苍蝇想落脚都会因为表面太光滑而摔下去，可是出现了宁梨，就像一把凿子，生生把宁向东破开了一个口子，带了裂缝和残缺。
　　而不完美的宁向东，终于像一个正常的人一样，会怒会忧会担心会痛苦。
　　这样想来，能专心爱上一个人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