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妖孽》过了十二月

5、05

　　订婚典礼的节目很多，但好歹是在十二点的时候完成了，宁向东看着芮锡小心的握住宁梨的手，脑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是嫉妒，或者是羡慕，或者是怀念，总之，不是什么好的情绪。
　　当一种情绪太严重的时候，其实往往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宁梨的订婚典礼后，双方的亲朋好友都散去了，宁向东去停车场开车时候，发现李渊默也在那里，他桃花眼一眯，看到宁向东的时候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挑起嘴角笑着说：“这不是宁家二少爷吗？在这儿干什么呢？”
　　宁向东和李渊默是早年的好友，两人在几个发小中关系最好，后来李渊默无故消失了几年，他回来的时候是宁向东帮助他站起来的，再次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吊儿郎当的，宁向东一向不喜欢态度不认真的人，但李渊默在他最难的时候一直都帮忙暗暗照顾宁梨，做事方面无话可说，尽管在私生活上让人看不惯，但也没到糜烂的地步，每次劝他的话，他也多少会听一些，毕竟是发小，关系深厚，如果说还有什么人能让宁向东真心的相信，没有一丝一毫怀疑，可能也就只有李渊默了。
　　“宁梨的订婚典礼。”
　　“和芮锡？”
　　“恩。”
　　“这俩人，居然一个都没请我。”
　　“只请了至亲，结婚的时候再把朋友也都请上。”
　　李渊默“哈”了一声，里三路外三路的打量了宁向东好多遍才说：“那你惆怅个什么劲头啊？”
　　宁向东淡漠的从兜里掏出烟来，李渊默也没理会他的爱答不理，像自言自语一样：“这芮锡，迟早得完蛋在你们家那小泼皮猫身上，平时多稳重的一个人，到了宁梨那儿，就俩字：歇菜！不比某人啊，什么心都狠得下来，丢下人家不管，独自一人去了国外。”
　　当年的事情，虽然李渊默并不全部知情，但是和宁向东毕竟是多年的好友，宁向东的脾气性格，做事风格，他不是没见识过，所以当年宁向东出国的时候，也只有他是隐约猜出什么的，宁向东也算是放心的对李渊默说：“如果真有什么事，替我帮着宁梨点儿。”
　　宁向东不耐烦的吐出烟雾来，作势要走，李渊默拉住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说：“我没记错的话，今儿是你生日吧，这小泼皮猫可真能膈应你，专拣你生日这天订婚。走吧，找个场子喝点酒去。”
　　宁向东抬眼看他，把烟掐灭后说：“喝醉了你送我回家。”
　　李渊默嗤了一声，“不就是沉香苑吗？一会儿叫我司机过来，都知道你是海量，今儿不喝醉我可不让你走。”
　　去的路上，宁向东叫了许俨他们几个人，李渊默又呼喝了几个人，近十来个男人一齐在A市最大的酒吧内要了最大的包间，有人叫来了陪酒小姐，宁向东一向讨厌这些玩意，把别人安排给他的小姐推给了李渊默，李渊默乐得这事情，一手搂住一个，让陪酒小姐喂自己喝酒，宁向东只觉得越来越心烦意乱，闷声的喝酒，也不管其他人怎么劝，都不肯参与到他们游戏中去。
　　李渊默凑到了宁向东身边，不知是嘲讽宁向东还是嘲讽自己道：“我告儿你，这世界上最开心的事，就是没心没肝没肺，在这一点上，谁都比不上女人。何必再苦恼呢？不属于你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宁向东默然，李渊默打个哈欠说：“我知道你看不惯我这样，没办法，没了那个对的人，哪个人都行了。”
　　说完话后，李渊默又去左拥右抱，宁向东把面前的酒一口喝掉，恍惚的灯光中，又想起今天中午在酒店里，宁梨站在那里，亭亭玉立，佳人飘然。
　　可是为什么在她身边的，牵着她的手的，是另一个男人？
　　闭着眼睛，宁向东又闷了一杯酒。
　　最后宁向东喝多了，被李渊默的司机送回家，李渊默比他醉的还厉害，路途中突然下车说要去A大，宁向东怕他出事，就让司机去送他，自己打车回家，他下车后踉跄的拿磁卡打开门，屋内安静无比，宁梨的衣物扔的满地都是，宁向东心里突突的跳了几下，在玄关处换了鞋，匆匆地走上楼，在拐角楼梯层上看到宁梨的内衣，宁向东的脑袋轰的就大了，昏沉的走到宁梨的房间门前，大力的拍着宁梨的门。
　　过了许久，宁梨才打开门，只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估计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一滴滴的落着水，裹着白色浴巾，才将将的到大腿处，露出雪白细长的腿。
　　“你干什么呢？”宁向东阴郁着脸问。
　　“洗澡。”宁梨答得理所应当。
　　“你房里还有谁？”
　　宁梨挑眉，冷笑的问：“关你什么事？”
　　宁向东拨开她，朝屋内走去，宁梨突然立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问：“你到底干什么？”
　　“你屋里还有谁？”
　　“宁向东你有病吧！”宁梨突然推搡了宁向东一下，宁向东愣住，宁梨冷冷笑着：“你不就是我叔叔吗？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我成年了，只要我不做违法的事情你凭什么这么管我？你再敢进来一步我就去告你侵犯我的隐私权！”
　　宁向东听到这几句话，胸膛剧烈的起伏，他点头，不怒反笑的冷声道：“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把宁梨的门关的震天响，屋内的宁梨颤了一下，而后缓缓的跪下，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到底还要怎么样呢？
　　到底还要怎样的反复折磨我你才能放过我呢？
　　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关心我？
　　又为什么在我订婚的时候显得那么失落？为什么看到我四处扔的衣服要生气？
　　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的吗？
　　而回到自己房间的宁向东，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是啊，他不就是宁梨的叔叔吗？她和谁结婚和谁上床关他什么事！
　　他把领带扯掉，匆匆的洗了一个澡，倒在床上烦躁的翻来覆去。
　　十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她十二岁的样子还在他的眼前晃荡着，冷冷的眼神，对任何人都拒人千里的样子，那样的决然，连老爷子都说就凭着这眼神，这才是宁家真正的掌上明珠。
　　那时候他才二十一岁，和现在的宁梨一般大小，可那时候他就开始接触公司的一切事物，因为大哥的早逝，父亲的身体一下子就像垮了一样，他从小生活在宁家，什么样的无烟战争没有看过，杀伐决断，他学的比谁都风生水起。
　　他的性子和大哥并不一样，大哥儒雅温和，比他大了十几岁，从小便厌烦生意场上的一切事情，因此在大学毕业后，直接去了国外一边打工一边读研究生，大哥虽然没有从商，但是他在对付老爷子和父亲的时候手段也是高明的，从不拿家里的钱，在国外生活学习，家里势力再大，也无法波及到国外，这点大哥清楚地知道，还在那里和自己的大学同学结婚，当时父亲气得几乎心脏病都要复发，最后是老爷子忍不下心了，对他说：“还有向东呢，随老大去吧，他志不在此，你强迫也是没有用的事情。”
　　父亲一直都比老爷子要狠心一点，因此在此后的十几年中，父亲真的仿佛没有了这个儿子一样，全心全意的辅导宁向东，不到二十岁宁向东就大学毕业，父亲就直接把他领进了公司，让他从最底层做起，一步步的升迁，这样既能服众又能让宁向东稳扎稳打的进步，宁向东也一向沉稳，觉得这样自然再好不过。
　　这些，如果没有大哥的逝世，可能真的就按照父亲计划好的那样，通过几年的时间，把权利慢慢的转移到宁向东的手上去。
　　可是大哥和大嫂在回国的途中飞机失事去世了。
　　得知这件事已经是半年之后了，因为已经十几年没有联系，大哥和家里都刻意的忽略对方，所以那边的人员用了很多方法才联系到他们，当父亲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就昏过去了，醒来后，直接任命宁向东为公司副总裁，大半的任务都交给了宁向东。
　　宁向东看着父亲骤然老去的面孔，以为那个狠心的父亲这次是真的被打击到了，老爷子得知这个消息只是老泪纵横，命令宁向东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把大哥的女儿给找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于是，二十一岁的宁向东，在一座破落的小庭院中，见到了十二岁的宁梨。
　　如果没有飞机失事，如果没有大哥远走，如果没有大哥厌恶商场……他和宁梨，是不是，是不是……
　　不，如果没有那样的话，他和宁梨，可能此生都不会见面。
　　三年前他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边缘，当他向父亲诉说的时候，满心以为父亲会大发慈悲，没有想到的是，会是那样惨痛的结果。
　　父亲那样冷漠的神情，毫不留情的说：“老爷子年岁这么大了，又能保宁梨多久？你又以为，你能保宁梨多久，如果她不是宁家的人，你又失去了现在的身份，你们两个，又能在一起多久？”
　　宁向东听着这话觉得心生寒意，把当年的事情隐秘的调查出来，看了所有的一切后才觉得可怕。
　　那时候宁向东才知道，父亲的狠心，原来从来都没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