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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夜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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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渐笼罩下来,盈袖喂照水吃完药,把药碗交给一旁的小莲,便在床边守着。
她见照水拥在被子里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在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一圈阴影。眉目嫣然,如在画中,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那么多的名门闺秀都看不上眼,却偏偏瞧上了这丫头。
她是看着王爷长大,他从小品格坚毅性子沉静,别人都说只有他最像他父皇,她却看不清。
许是从小在宫里长大,苏贵妃又去得早,他自幼聪慧,比寻常家的孩子又是不同,见惯了深宫里的刀光剑影,养成了如今这么个沉静冷淡的性子。
眼前的这位女子较那些名门小姐截然不同,身上却带着苏贵妃的影子。
她自幼服侍苏贵妃,直到她后来入宫封妃。那时候苏贵妃病重,圣上远征未归,那些日子里都是她茶水不离守在左右。
她见惯了宫廷纷争,早已将世事看淡。如今四皇子已长大成人,她想着贵妃在天有灵想必也放心了。
只是以后的路还那么长,明天的事情谁都无法掌控,她能信得过的只有眼前。
她嘱咐了小丫鬟几句,便掩上门出来了。
夜月如钩,渐渐入秋的季节,微微有了凉意。
昏黄的壁灯在死寂的地牢里散发出微弱的灯光。
大理寺的天字一号房历来关押的都是即将处斩的死囚,里面的犯人不像其他牢房里的刑囚哭天抢地的喊冤,个个都面如死水一片沉寂。
牢门前的看守喝了酒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一道黑影闪过,一剑劈开牢门上的锁链。
里面锁着的重犯囚衣破烂,衣上布满鞭痕,显然是刚受过重刑。
那黑衣人抽出一把匕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道:“赵大人,对不住了。”一把向那人心口猛力扎去。
角落里转出一个朱红色的身影,向着那黑衣人道:“阁下让我好等。”
那人身穿朱红色官服,面目斯文俊秀,不过弱冠年纪,赫然正是有“玉面阎罗”之称的大理寺少卿苏霁。
他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掩住口鼻笑道:“这么大的味儿,难为兄台跑来。”
黑衣人情知中计,正要拔腿跑路,苏霁微一抬手,左右的人上前瞬间将其制住绑了手脚。
他微微俯下身去,见牢头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不禁点头赞道:“功夫下得倒足,连我大理寺的饭菜都能动手脚。”
少顷,左右回道:“大人,那刺客不堪重刑,咬碎了口中的毒药,已经身亡了。”
苏霁摆了摆手,道:“埋了吧。”转过头去,向着身旁哆嗦的人笑道:“赵大人,我救你一命,你可要怎么谢我?”
赵文忠直直盯着牢房里被扎得稀巴烂的自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冷风吹在窗纸上,映得一灯如豆。
苏霁绕到内堂屏风后面,从袖中抽出一张画了押的口供递到穆子政面前。
穆子政接在手里看了一眼,唇角漾出一抹笑意:“这赵文忠皮倒硬,用了那么多酷刑都不管用,还是这招最奏效。”
苏霁低头摩挲着桌子上的茶杯,悠悠地道:“太子终究沉不住气。赵文忠关在大理寺,他始终不放心。”
穆子政道:“他生性多疑,对旁人自然信不过。赵文忠将他视作靠山,咬紧了嘴巴不开口,这么一来,见太子背信弃义弃他于不顾,可不是要招了么。”顿了顿又道:“想他一介小小县官,如何能够克扣宫中贡茶,若不是党羽众多,赵文忠又怎么能在官场混得这么如鱼得水。”
苏霁微微笑道:“多亏王爷早有预见,将计就计,有了这么一出,才撬开了赵文忠的嘴。”
穆子政道:“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多少知道他的脾性。”
他手指按在纸上轻轻敲了几下,道:“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也只有他才能想出“杏花楼”这般名字。”
苏霁道:“赵文忠这次连杏花楼都招了,太子一干人等广树党羽官商勾结,幕后操纵金陵最大的勾栏杏花楼,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穆子政道:“父皇生平最恨结党营私,太子自以为聪明绝顶,却犯了父皇的大忌。”
眼前的烛火在夜风中左右摇曳,映在窗纸上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