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烬》夜篱2

2、王府再见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照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旁边一个丫鬟见她醒来，笑道：“姑娘醒了。”
　　她坐起身子，问道：“我怎么在这的？”
　　那丫鬟道：“这里是王府，昨晚王爷带姑娘回来的。”
　　照水低头回想昨晚的事，她记得有人救了她，后来的事就记不清了。但不知道哪个是带她回来的王爷。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来，那丫鬟重新拿了一套粉紫色的衣裙给她换上。又带她去前厅吃早饭。
　　照水向来吃的少，身子又生得纤弱，吃了几口便罢了。便有人立刻上来撤了杯盘。
　　那丫鬟领着她到园子里，道：“王爷今天不在府中，奴婢领着姑娘到园子里转转，散散闷儿。”又道：“这园子也算是极大的，种了好些奇花异草，姑娘慢慢赏玩吧。”
　　照水点了点头，道：“你忙去吧。”
　　那丫鬟名叫盈袖，轻轻一笑，躬身退了下去。
　　她抬眼望去，见眼前俱是各种各样的花，清香扑鼻。便忍不住凑上前去，细细地嗅了起来。那些花朵在日光照耀下，更觉娇艳可爱。
　　她记得家里也有这样的园子，只不过远远没有这么大，花草也没有这么多。只不过二娘平日无事不许她出房门，所以她从来没机会去园子，也没见过这么多花。
　　她走进花丛里，摘下一枝白色的牡丹花拿在手中把玩，边走边望。
　　不多时，见远处有一个亭子，便慢慢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里面有个人在作画。石案上铺满了画纸，那人拿着画笔轻描细画，非常有趣。
　　照水觉得好奇，禁不住上前问道：“你在画什么？”
　　那人闻言侧过头，望着她浅浅一笑：“在画你。”
　　照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有什么好画的。”走到他旁边一看，果然是在画自己。
　　画的正是自己方才从园子里一路走来的情景。画中女子衣袂翩翩，手中拈着一枝白色的花，放在鼻端轻轻地嗅着，脸上带着嫣然的笑意，身后落英满地。
　　她静静站在一旁，待他画完，由衷地赞道：“画的真好。”
　　那人脸一红，笑道：“鄙人技拙，不及姑娘形神的十分之一。”顿了顿，又道：“不知姑娘芳名是什么？”
　　照水便说了名。只见他拿起画笔在一旁又写了几个字。
　　低头看去，只见写的是“树阴照水爱晴柔”七个字。不由得微微笑道：“这幅画能送给我吗？”
　　郑乔道：“这幅不行。你若想要，我改天另画一幅送你。”
　　照水道：“也好。”又问：“你也是这王府里的人吗？”
　　未及他答言，便听到身后一道声音传来：“郑大人好兴致，专程来我府里赏花吗？”
　　照水微微侧过头，见亭外站着一个身穿墨色袍子的男子，正迈步往亭中走来。
　　郑乔卷起石案上的画，收入袖中，向穆子政笑道：“王爷园子里的花开得极好，下官一时技痒便多画了几幅。现下天色不早了，先告退了。”
　　她见来人正是昨晚救下她的人，勾起前事，不禁微微有些脸红，又觉得他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便低了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穆子政本来今早有事，回来正巧路过花园。此时见她低头不说话的模样甚是可爱，便有心戏弄她一回。
　　见她手中兀自拿着花，便道：“你怎么摘了我的花？这花可是我的心爱之物。”说完望着亭外，并不看她。
　　照水望了望手中的花，又望了望他，嗫嚅道：“我......我......对不住了。”
　　穆子政走到她面前，忍着笑意道：“你怎么对不住我了？”
　　分明觉得他的气息就在耳边，更加不敢抬头，低头望着那花：“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心爱之物。”
　　“那你要怎么赔我呢？”
　　“赔......”照水一抬头，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脸更加红了，不禁微微别过眼去。
　　那人好整以暇的走开去，望着远处道：“难不成你想赖账？”
　　“没......没有”，照水立刻摇头，又问道：“这花......很值钱吗？”
　　穆子政道：“当然。整个园子加起来也没有这个值钱。”
　　他这园子里的花值钱倒不假，而且都是稀有品种，譬如方才那棵白玉牡丹是吐蕃进贡的，十来年才长成这么一株，世间也只此一棵了。但园子里比这棵值钱的也多了去了。
　　照水面有难色，片刻道：“那这花可金贵了，我要怎么赔你呢？”
　　穆子政思索片刻，道：“这么金贵的花，我也想不出要怎么赔，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现在也不着急。”说完拉着她的手从亭中走了出来。
　　石径在花丛里若隐若现，有不知名的花瓣拂上二人的衣衫，又轻轻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