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烬》夜篱2

10、经年旧梦

　　晨光照进山洞里，洒在脸上暖暖的。
　　照水觉得鼻子上像有一大团一大团的棉花，格格的笑出声来。睁开眼睛，却见穆子政拿着草叶在她脸上拨弄。
　　她坐起身拉过他的手臂：“我看看，伤好了没有。”
　　穆子政任她拉着，不禁笑道：“哪里有这么快。”顿了顿又道：“我们现在处在半山腰的一处山洞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要想出去只能自己想办法。我方才看了看，这湖水从洞穴深处流过来，也许里面与山外相接，我们过去看看。”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眼前一道碧水寒潭，那水从石洞深处源源不断地涌来，汇集到临近洞口的湖泊里。
　　穆子政在前面走着，见身后没有动静，回头看了看，“你怎么了？”
　　“我动不了了。”
　　穆子政把她从地上扶起来，问道：“是不是脚崴了？”
　　“嗯……”
　　“上来吧。”
　　照水见他蹲下来，心满意足地趴在他背上。
　　洞里黑乎乎的，地上崎岖不平，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子，踩在脚下咯吱咯吱的。穆子政背着她走得一拐一拐。
　　照水把脸埋在他肩头，觉得他肩上的发丝蹭的她脖子痒痒的，忍不住格格笑出来。
　　他在前面摇头道：“你还笑得出来。”
　　“子政…….”
　　“嗯”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一会儿就走出去了。”
　　“一会儿是多久？”
　　“就是你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咱们就走出去了。”
　　她觉得很放心，闭上眼睛趴在他肩上。
　　一旁有汩汩的水流声，脚下的路却越来越难走。越往里面越黑暗，四周没有一丝光亮。他只能听声辨位，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前走。
　　丝毫没有走出去的势头。他心里想，也许前面根本没有什么出口。只是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怎么能够轻易折回去，更加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从不把希望放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但是此刻唯有赌一把。
　　这让他立刻就想起了那个人，眉目张扬，说赌就孤注一掷，好似从来不去费心思量。
　　经年的梅花树，花朵一簇挨着一簇。映在冬日的暮色里，竟然带出了几分艳色。
　　他在一旁的亭子里埋头写字，手里握着狼毫，一撇一捺分外认真。
　　那人折了梅花放在桌上，袖子上惹了淡淡的香气，望了他一眼，道：“明日张师傅抽查功课，四弟准备的怎么样？”
　　他一板一眼的答道：“左右不过是四书，再有新近讲的几篇《易经》，晚上温习几遍就好了。”
　　“这么多书我是看不完的，而且我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张师傅性子迂腐沉闷，左不过是从《论语》《孟子》里挑几篇。”那人靠在栏杆上仰着脸，连眉毛里都带了不羁，口里却说的笃定。
　　他一点一点回想着那些时光，极力的想要看清些什么，心口却蓦然疼痛了起来，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扼住了口颈般无法言说的痛楚。
　　他放下照水，手紧紧的捂着心口跪在地上，额上全是细密的水渍。地上的石子硌得手掌生疼。
　　第二天他一直等到日暮西斜，却等来了张师傅的死讯。
　　他痛得蜷缩在地上，紧紧咬了牙，过了一会儿，却突然笑出声来。
　　他连自己的师傅都杀，如今终于轮到自己。

作者有话说

　　我平时看小说比较爱看权谋争斗类的，所以这方面可能写的比较多。
前头埋了几根线，后面会一一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