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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容颜未改伤故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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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三十生辰的宴会,主人公一直未到,而他们又来的太早,等了一会后玉儿便觉得无聊。而且听着那些人觥筹交错,互相恭贺应酬的话语,她也不喜欢。便寻了个理由从上面退了下去。本来这次的祝贺,世安才是西域的主要代表,所以她走了也无伤颜面。
站在外面,玉儿觉得呼吸都是顺畅的。她自来最怕参加什么晚宴,因为她是西域的公主,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一国公主的威仪,所以说话行走都得按着母后曾经教她的那样来。而她向来不喜约束,所以能逃就逃。她寻了个清冷的地方坐着赏花,一个人怡然自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起身回去。走到半道上却被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给阻了脚步。那个人怕她出声呼救,便点了她的哑穴。玉儿在心里暗想:果然王兄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比明刀明枪的战场还要防不胜防。
“你如果乖乖的配合我,我便饶你一命。”是个女子的声音。
玉儿闻到了一丝血腥味,看来她还受了伤。玉儿被她挟持到了一个角落处,还没有来得及从庭院里走出去,便看见一个青衣公子持剑而来。
玉儿看见来人的时候眼中一亮,是叶恒一!
“你别过来!否则,我把她给杀了。西域的玉儿公主死在了宪国的皇宫内,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不用我说你也明白。”黑衣女子把匕首往玉儿的脖子上靠近的半分。那把匕首是削铁如泥的宝器,她的脖子上瞬间渗出血丝,染湿了面纱。
原来那人是知道她的身份,想以此做自己的护身符。
叶恒一蹙着眉,拿剑的手没有松开,可也没有靠近半分,他盯着那个女子说道:“单琐,你欠她的早该还了。”
女子凄然一笑,“我欠她的?呵呵,你的心中至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明明是我先遇见的你,为什么却让她给夺了去。我就是要让她永不翻身,我就是要让你们生死相隔。如果你们真的对彼此如此相信,纵使我再手段高明,也不会让你们最后两相憎恨。说到底,是你们自己不够坚持。”
“够了!”他的眼中出现一丝痛楚。
“你心痛了,你心痛了。呵呵。”明明是笑着的,可是她却哭了,“你只会为她一人心痛,你的眼里只有她!所以我才那么恨她,叶恒一,是你让我如此恨她。”
玉儿趁她分神的时候身形一矮,把她推开了,自己顺势一滚,把自己和她的距离拉开了一段。单琐反应过来后,五指成爪,朝她抓过来。玉儿急急后退,却还是被抓了回来。面纱也在挣扎间掉了下来。单琐重新把她挟持在身前,在看见她的容貌时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双眼。
“你......居然没死!你居然没死!”
玉儿被点了哑穴,口不能言。
单琐的脸色变化莫测,片刻后她脸上浮现了一丝残忍的笑意,慢慢把玉儿转身面对着对面的男子。
“你看看这是谁。”她冷笑着说道。
叶恒一看见那个熟悉的容颜时,眼中闪过震惊和思念,还有哀伤。那是怎样的悲戚,让这个得天独厚的男子握剑的手开始轻微颤抖。
“瑶儿......”那声瑶儿恍如隔世。
就在他沉浸在思绪中的时候,单琐快速上前执起匕首直取胸口。而他却没有闪躲。
“小心!”
玉儿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冲上前把单琐往旁边用力推开,而自己则和叶恒一一起倒向了花丛里。单琐的额头磕在了石桌上,血如雨柱,神思也变得恍惚。她不甘心,从怀里拿出一把黑色的粉末,用最后的力气往两人的方向撒去,然后闭上了眼睛气绝。
那粉末在月光下散发着冰冷的黑气,一看就是剧毒之物。如果沾上了,必死无疑。就在玉儿惊慌失措的时候,男子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承受了所有的毒。黑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滴落在她的脸上,玉儿愣愣的看着他,思绪空无一物,眼中只有这个覆在自己身上的男子。他哀伤的看着自己,伸手扶上了自己的脸颊,好像遗失许久后被寻回来的珍贵物品,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刚好滴在玉儿的眼角,好像她哭了一样。慢慢的他笑了,惊艳了世间万物的华丽。眼睛慢慢闭上,倒了下去。玉儿抱着他,口不能言,只觉得那晚月亮明的很惨白。
最后她和叶恒一被出来寻人的世安和宪国皇帝发现,原来那天截住自己的人是这里的皇帝,那位和叶恒一有着五分相似容貌的温婉女子是宪国皇后。玉儿坐在房门外,看着宫女端着一盆盆的黑血从里面出来。手脚都冰凉成了一片。
世安让人拿了披风,加在了她的身上,为她系好。
“王兄,你说那个人他会不会死。”玉儿的眼中透露出她的不安。
“你放心,不会的。这里有那么多的御医在,他不会这么轻易死的。”世安伸手把她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天边开始亮白,御医也终于顶着满头大汗从门里出来。玉儿推开门进去,看见红肿着一双眼睛的叶华和面容疲倦的范忱。
玉儿看见床上紧闭着双眼面无血色的躺在那的人,腿开始发软,她声音颤抖的问着:“他......他是不是死了?”
范忱叹了口气,对她宽慰道:“没有,不过也说不准。”
“此话怎讲?”世安扶着一夜没睡已经没有气力的妹妹,看着那个年轻的天子询问着。
“毒性暂时是压制住了,幸好我宫中还有一粒救命丹药,可以延迟他的寿命一年。”
“延迟?难道没有根治的解药?”世安皱着眉头。
“有是有,不过......”他看着对面的两人停顿下来。
一间有希望,玉儿急忙道:“不过什么?”
“那个解药的引子极其难寻,要天山上的万年雪莲,海中城的黑色夜明珠,还有麒麟血和情人草,要这四味药集齐才能解毒。”
这四样药草,每样都是不可寻不可求的,甚至这世上有没有都不一定。可是如果找不齐药草的话,那个人岂不是必死无疑。
玉儿坚定的说道:“他不会死!我要去找药,我一定会把药草全部都找到的。”
“玉儿......”世安担忧的看着她,要找齐药何其难。
“王兄,不用劝我。你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救了我的男子吗,就是他。”她指着躺在床上的人,愧疚的说道,“他救了我两次,如果不是他,我早已命丧黄泉。我不能就这样不管他,不是我,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会救他,这是我的责任。”
见她如此坚决,世安知道自己是劝不住。
玉儿被世安带回府中休息,范忱答应如果有什么消息会马上通知她。
叶华在床边衣不解带的守了三天三夜,终于那人醒了。
头好像被车马碾过一样,奇痛无比,他睁开眼,问的第一句话便是,“她怎么样了?”
叶华知道他问的是谁,便答道:“你放心,她没事。现在已经回去休息,如果你想见她,我马上让人去请。”
正欲起身的时候,她却被他拉住了。
“不要去。”
叶华看着自己哥哥脸上的哀戚,说道:“她不是年夙瑶,她是西域国的小公主索罗卓玉儿。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她回来了,可是她却不是。”
她把那天的经过都告诉的叶恒一,他静静的听着,沉默不发一言。
“哥,年夙瑶已经不在了。要不然那绿竹林里的坟墓又是为谁而筑。”
叶恒一双眸微震,闭上眼睛,紧缩着眉头。
叶华见他如此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叹气。
风回峰绿竹林深处,一个青坟孤单而立,微风拂过,片片落叶从碑前拂过。上面写着的是‘吾妻年夙瑶’。
叶恒一的毒被压制住,身体也恢复了以前的状态。如果不是那手臂处的一丝黑线,没人会知道他是一个只有一年寿命的人。万年雪莲在冰冷深处,玉儿的身体极其畏寒,到了秋天就要开始准备穿冬天的衣物,就算是炎热的夏日,她都是罩着好几层的纱衣。以她的身体条件是不可能去取那雪莲,时间紧迫,只有世安代她前去取药,玉儿和叶恒一一起去寻找其他三味药材。
离别前,世安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她,要注意身体。然后再看向那个气质淡然的男子,语重心长道,“玉儿我暂时交给你了。”其实他是不愿意玉儿跟那个人一起的,甚至是抗拒的。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他骑马远去,似是不安心,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城墙上那并肩而立的两人,眉头紧蹙,脸上有了一直挥散不去的淡淡愁容。
玉儿,你要等我回来。
玉儿挥手含泪看着王兄远去的背影,很是舍不得。
“你跟他的感情很好?”叶恒一平静的说道。
“嗯!”玉儿用力点头,“他是我最亲的人,除了他便是父王和母后对我最好。”
“看来这些年你过得很好。”他看着她,双眸深邃如潭,似是欣慰又似是怜惜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玉儿只是双眼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个将要和自己在一起相依为命几个月的男子。
世安走了没几天,玉儿也和恒一一起踏上了寻药的路途。范忱看着相携而去的两个身影,久久不语,眼神中带着一丝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