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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人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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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走丢了,世安派人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只能安慰玉儿,说它是一匹有灵性的马,自然会在该回来的时候回来。玉儿只好接受这个事实。
终于到了京城,世安和玉儿被安排在了一座早已打扫好的王府里居住。据说这里曾是当今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居住的府邸,如今把这里让给了他们,可见对西域国的尊重与亲和。来到这里后,世安便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着玉儿,所以玉儿便常常一个人带着银两出门玩耍。
京城就是跟高昌垒不一样,这里的建筑多为楼台高墙,人也相对来说要文气内敛,不比西域的民俗开化。不过相同的是,都繁华无比,比之高昌垒只胜不弱。这些天,她最喜欢去的地方便是一个叫做翠浓楼的酒楼。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第一次到京城来,却好像早已熟于心一样,不由自主的便走到了这里。当停住脚步的时候,眼前便是这里最出名的酒楼,翠浓。
本来在王府里也无聊,所以她也乐得在这里听说书先生讲那些好听的段子。有佳人才子的爱恨纠葛,也有江湖中的奇闻,还有一些时下的八卦。
今天那个说书先生讲的就是江湖中的第一公子的故事,在听见先生提到叶恒一那个名字的时候她就在想会不会是那天救了自己的那个人。后来听先生的描绘时,便愈发肯定就是那人。
玉冠束发,淡青色的锦绣墨纹袍,精致的容颜宛如仙人,武功更是出神入化,从无败绩。当今天下无人不识风回峰的恒一公子。据说只要是恒一公子所穿过的服饰,在第二天各大织锦房就会推出同样的款式。当年很多大家小姐都倾心于他,那些小姐里面不乏人中之凤,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单家大小姐。只可惜,恒一公子只是把她当作朋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样心境如水超凡脱俗的人可能注定与红尘之事无关的时候,有个姑娘却让他动了凡心。那就是在江湖上极富盛名的传奇女子年夙瑶。
在听见年夙瑶那个名字的时候,玉儿心中动了一动,呢喃道:“年夙瑶......”好似很熟悉,却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生硬和苦涩。片刻后她便被说书先生后面的故事给牵引了注意力。先生讲的就是那个年夙瑶和叶恒一的爱情。
在以前范忱还没有当上皇帝只是元王爷的时候,宪国发生了内患外敌夹击的空前动荡。三子夺嫡,巫族国大军压境,时局岂是一个乱字了得。元王爷生性潇洒好爽,交了许多的朋友,不乏江湖中的名人,其中就有年夙瑶和叶恒一。年夙瑶受好友之托,携着全族人一起抗敌,为宪国护住了一座又一座城池。在最后的那场盛大决战时,一直闭关静心的恒一公子出山了。两人在那场旷世决战中相携而立,婉转了宪国的灭国之危。后来叶恒一协助元王爷在惊心动魄的政权交换中脱颖而出,登上了一国之君的龙位。
一个是容颜和武功皆绝的佳人,一个是谦谦君子智勇兼备的公子,两人顺理成章的相互吸引慢慢走到了一起。曾经那位一直喜行不怒于色的人开始有了属于人的脾性。有一年,年夙瑶被人设计落入了困境,叶恒一当天晚上把人家一座山寨都给灭了。第二天恒一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迹传遍了大江南北,被世人流传谈论了许久。
如果说叶恒一的十里桃花开的艳丽丰盛,那么年夙瑶的追求者亦能从东门排到西门,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世上难得的佳偶天成。谁曾想后来却突生变故。至于那个变故说书先生没有说,只是说年家人被陷害,全族被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除了因有事在那晚离家,逃过了一劫的年夙瑶。那个惨案里的参与者便有叶恒一,两个人由世上最爱的人变成了仇人。生性坚强刚毅的年夙瑶向叶恒一发了战帖,两人决战于忘尺崖。
年夙瑶的武功得自父亲年青阳的真传,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潜力,那把旷世神兵乌稚剑更是让她无人可敌。可是从未在比武上有过败绩的她,最后还是败了。从那以后,世上便没有了年夙瑶。
年家满门的冤案在半年前才得以沉冤昭雪,皇上也封了年氏满门的荣耀,可是再怎么封赐,人都已经不再,只留下悔恨和遗憾。据说,从年夙瑶死了以后,恒一公子便一直居住在风回峰从未下山,而唯一的那次出山也是为了年家当年的案子。据说,他额前那束白了的华发便是在年夙瑶死后一夜而白。据说,恒一公子在风回峰已经娶了妻子,那就是已死的年夙瑶。
玉儿一时间忍不住唏嘘,想不到那个人的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想想也真的很可怜,当爱的人死后,才发现自己错了,这事估计换谁心中都会无比难过。她一边走一边感概,连脸上的面纱被人不小心碰落了也不知道。
刚好下楼的叶华在看见门口那位红衣女子惊鸿一瞥时,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眼看那位女子走出了门口,她便急急的追了出去,丝毫没有管身后的男子跟不跟得上。
街上人口很多,叶华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的往前跑,想抓住那抹红色的身影。虽然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是还是不愿意放弃一丝希望。
“华儿,你怎么了?”范忱皱着眉上前拉住自己的妻。
“夙瑶,我看见了夙瑶。”叶华急切的说道,“我刚刚在酒楼的门口处看见了她,真的。想来她刚刚也和我们一样在那里吃茶,可是我却没有察觉到。忱,夙瑶回来了对不对。”她的眼中带着泪光。
想起好友,范忱眸中也是一痛,他安慰道:“你会不会看花了,明明夙瑶已经......”
“不会,她就在前面,你看,那个红色衣服的人,就是她。”叶华指着那个已经离她很远的身影。
范忱看过去,脸上也微微惊讶,虽然只是个背影,但确实很像她。不管是还是不是,他总归要弄清楚。便抱着叶华一跃而起,也不理会惹来太多的目光,乘着轻功往前方追去。
落地后,叶华上前拉住那个红衣女子的衣角,喏喏的喊道:“年夙瑶?”
玉儿,停下了脚步,难怪总是听见身后有人喊夙瑶的名字,原来是认错人了。
当她缓缓的转身时,对面的那对年轻夫妇的脸上都出现了震惊和狂喜。
“夙瑶,你没有死?”范忱英气的双眸中出现了惊喜的光亮。
看着他们两个人不敢相信却又夹杂着欢喜的苦楚,玉儿有点于心不忍,但还是说道:“对不起,我不是你们所说的年夙瑶。我叫索罗卓玉儿。”
叶华不信,固执的说道:“不会的,你明明就就年姐姐,你为什么不认我们。难道你还在怪当初的事情吗?哥哥他......哥哥他当初也是逼不得已的。就算你还有怨恨,哥哥他也已经该受够了你对他的惩罚。你都不知道他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你怎么舍得......”想到自己哥哥一夜而白的那束发丝,两年的孤寂,她早已泣不成声。
“你是叶恒一的妹妹?”玉儿疑惑的问道。
“你肯承认了。”叶华梨花带雨,痴痴的看她。
玉儿叹气道:“那就对了,我真的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年夙瑶。我从出生便长在西域,这也是我第一次来京城。真的很遗憾你们认错人了。”见对面的两个人不死心,继续说道,“你们说的那个年夙瑶武功卓越,而我从出生便带着先天的不足,不能习武,就算是到了冬天也未必能够无病无灾的如别人一样度过。我看那个公子武功也不低,让他把把脉搏就知道我是否说谎。”
范忱将信将疑的伸手为她把脉,脉搏轻弱,明明是如此年轻的华年,可是心脉却像六十老人一样残弱。而她丹田里也没有任何苍劲的气丝,若是练武之人,必定会有一股雄厚的气息。而她,确实什么都没有,唯一疑惑的便是那轻若浮丝的散气。她说的确实是真的,就这副身子,不可能会武功,勉强习武的话反而会损伤自身。如果不是自己亲自把脉的话,他也不敢相信,如此年纪轻轻的女子,身子却早已破败如此。
玉儿收回手,“我没有骗你们吧。其实世上长得相像的人何其之多,我和年夙瑶容貌相似这也不奇怪。”看着对面女子如死灰一样的脸,她安慰道,“逝者已去,可是生者还要继续生活。放过别人,也是在放过自己。”
送走了两人后,玉儿也没有了想继续逛街的兴致,便早早的回府。
吃饭间她偶然提及今天的事情,世安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神色无常的继续吃完了碗中的饭菜。
夜晚,世安站在庭院中,毫无睡意。望着玉儿的住所,他眉头轻锁。
玉儿,这次回来,不知道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