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海中城.隐藏的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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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叶恒一携玉儿前去慕容守的府中，为的便是怎么要那颗世间只此唯一的夜明珠。可是还没有等他们开口，慕容守已经让人把珠子取来了。
“你们是阿珂的朋友吧，她难得有朋友。我知你们为的就是这个东西而来，这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死物，留着也没有用，送与你们。”他说的如此轻松，却让玉儿觉得手中的物品沉甸甸的。
回去的路上，玉儿不发一言，脸上没有了笑容，低头沉思。本来以为会很难求到这绝世宝物，也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可是却没有想到，那个男子这样轻松的就给了他们。无非也只是因他们是柳珂的朋友。
“你怎么了？”恒一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我觉得慕容守还是喜欢珂姐姐的，我的直觉告诉我慕容守不像是那样铁石心肠的冷情之人，他对珂姐姐的感情应该不低于珂姐姐的情深。只不过他们两人却不知为什么成了现在的局面。”玉儿神色失落。
恒一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她还是如以前那样，会因为别人的故事而难过失落，会因为别人的花好月圆而开心。
宋仁陪着柳珂出去散心。在悬崖的峭壁上开着一朵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淡色花朵，如碗口那么大，在风中透出一股坚毅的美。
宋仁见柳珂喜欢，一跃而上，在险峻无比的山壁上跳跃，最后那朵花到了他的手里，然后再一步步的从上面下来。其中的艰难让柳珂这个观看的人都手心湿了汗。
他拿着花朵送到柳珂的手中，“给。”
柳珂没有接过花，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不值得。”
宋仁知道她的意思，他看着手中的花缓缓道：“值不值得不是看得不得到，而看自己甘不甘心。为了你，我值得。”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一辈子有那么长，一个人走太过孤独。柳珂，我想和你这辈子下辈子都一起。”
宋仁半生都漂泊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一个人一把剑走过无数的时光，可是在他遇见那个紫衣女子时他有了不一样的悸动，有了自己唯一想要留住的东西。
她救他是无心之举，可是他却从此以后有了找到了自己的停留。
柳珂看着对面目光沉静认真的人，眼泪盈眶。她有着娘亲遗传的美貌，和父亲留下的万贯家财，在别人眼中她从出生便已经拥有了所有，可是却只有他能看见她的孤独，想要给她温暖，想陪着她一起渡过后来的人生。
慕容守教会了我什么是孤独，然而愿意结束我孤独的却是你宋仁。我们不过都是两个在红尘中孤单的人，那么为何不可互取所需。
“柳珂，嫁给我。只要你愿意，我会让你得到幸福。我宋仁一定会用尽一辈子的时间对你好。嫁给我。”
那天她看着面前长身玉立英俊威仪的男子，接过他的花，泪如雨下。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看着对面的男子，她觉得老天爷对自己也不是那样无情，她想自己余下不多的日子这样结尾也是不错。
是的，她只有半月的生命。柳家是以布阵而闻名于世，她是柳家的传人，布阵也是举世无双。慕容守被困于敌军的阵法中，沈扇扇没有办法才上门来求她。那天她只身前往，破了别人的阵法，可是也引了阵眼的毒素入心。她的毒，只有宋仁一人知道，就连亲近的玉儿她也没有告诉。
听柳珂要嫁给宋仁，玉儿很是惊讶，但是看着她幸福的笑容，也没有多说什么。宋仁是游侠，没有亲人。柳珂是孤女，府中的人也在半年前走了。所以只有玉儿和叶恒一两人来参加他们的婚礼。玉儿这些天为了两人的婚事，忙里忙外的布置着。柳珂说，不用这么麻烦，拜过天地便可。可是玉儿却不依，嫁人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她觉得像柳珂这样敢爱敢恨的女子就算是用最好的最华丽的婚礼都不足为过。
“珂姐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玉儿看着满府的红色喜字，问道。
柳珂温柔的看着那忙碌的白色衣衫身影，满足的说道：“世上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我选择。”
可是适合，有时候不一定是自己的最爱。玉儿终归没有说出来。
当柳珂的婚讯传到慕容守耳边时他正举在地图上的手微微颤了颤，双眼在垂落的发丝下形成一片阴影，片刻后他抬起头神色无常的继续和军中将士商量对抗敌军的行军计策。一切如常，照常传唤军师询问营中事物，照常听探子回报消息，照常和将士们一起用膳。只是在军师提出问题的时候时有走神，在探子回报消息的时候他需要问第二遍，在吃饭时碗里的食物基本没怎么动。除此之外，他依旧是那个沉稳冷静的城主。
半夜，河桥边站着一位身穿雅丽锦袍的男子，他放入了一只河灯入水。看着那河灯晃悠悠的飘走，如玉般完美的容颜在灯下慢慢的笑了可是眼中却是夹杂着一丝落寞。他站在桥边负手而立，悲凉而哀伤的神情好像在告别。
她大婚的当晚，纵然没有丝竹般的喜乐声，也没有前来祝贺的宾客，更也没有前来祝福的众人，可她还是穿上了那嫁衣。当玉儿搀扶着披上盖头的柳珂走入大堂时，玉儿看见那个英俊的七尺男儿眼中闪着泪光。他终于娶到了她。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
“等等。”
玉儿回过头，发现是沈扇扇，她向来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萧索。
“你来这里干什么？”玉儿戒备的看着打断婚礼的来人。
可是沈扇扇却没有看她，而是过去拉住了柳珂的手，眼中全是泪水，“柳珂，从前万般都是我对不起你，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如今我只求你救救慕容守，如今这海中城只有你能够救他。”
柳珂的脸被红盖头遮住了，谁也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只听见她声音平静的说道：“我跟他已经没有的瓜葛，生死于我无关。能救他的人，早已不是我。”
沈扇扇不放弃，她给柳珂跪了下来，她是那么高傲的女子，可是此刻却愿意为他而下跪，“你能救他一次，我想你一定能够救他第二次的。我求求你。”
“我和他早已恩断义绝，你不该来找我。请你离开，我要还要完成我的婚礼。”
“不！”沈扇扇摇头，紧紧的抓住柳珂的手，艰难的低声说道：“慕容守......慕容守心里爱的人不是我，一直都是你柳珂。就算他娶了我，我和他却从未......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你说什么？”柳珂的手微微颤抖。
“是我当初求着父亲逼他娶我，条件便是提供这里一方百姓的淡水。你知道水对于大海中的孤岛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才无奈娶我。可是他从来没有碰我，哪怕我求他。”沈扇扇说道此处已经泪水肆意，“他说他慕容守的心里只有柳珂一人，哪怕不能娶她，他也不会碰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
从沈扇扇口中，柳珂知道了她从未知晓的慕容守，那个她年年许灯而求的慕容守。
那年沈扇扇十八岁，已经到了女子出嫁的年纪。府中来了很多向她提亲的人，可是她却都不喜欢，她父亲也因为她的固执而头疼。那个时候的她早已被父母娇惯坏了，觉得自己的夫君一定要是这世上最好的，否则她甘愿不嫁。就这样她的婚事就被耽搁了下来，直到她乘海出游的时候遇见了她心中的那个想要嫁的人。他们的船遇上了暴风雨，她也被吹落入了海里。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一个男子乘风破浪款款而来，救她于深海之中。她看着他宛如天人的卓然气质而遗落了自己的心。她回去后托了关系才打听出来那个救了她的男子是谁，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慕容守。他未娶她也未嫁，所以她便央着父亲提出了想要嫁给他的要求。
慕容守从生来便注定是这里未来的主人，他的父亲教会了他什么是责任，教会了他要如何去保护这里的一方百姓，可是却没有告诉他要怎么去表达自己的爱，没有人教他怎么去守护。所以当初在面对沈扇扇父亲对他施加的压力时，他选择了娶她以获得沈家的支持。
她满含着期许远嫁而来，可是他却没能给她想要的爱。大婚的当晚，他用刀割破了手指，鲜血滴在了那白布上面。他站在盈盈的烛光中眸色略带歉疚的对她说：“对不起，但是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他待她很不错，给了她慕容夫人的位置。什么好的东西都会送与她，可以说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满足。他们相敬如宾，可是却没有爱情。一开始她努力过，以为只要自己付出就会有回报。但是在看见那个紫衣姑娘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错了，她早已迟到了八年，他的心思和情绪都全部给了那个女子，分不出半分来给予另一个人。沈扇扇是天之骄女，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过。可是在这里她却尝到了什么叫做求而不得。她便想，如果柳珂离开也许她就有了机会。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可是她没有想到，就算当初柳珂被诬陷偷了图，他也愿意以城主的名声为柳珂担保。高傲如沈扇扇，从出生以来便从未尝过挫败，她不甘心。那晚，便派人把柳珂从牢里弄了出来，逼着他向柳珂射出了那一箭。慕容守看着她被人从血泊中救起，没有上前追，只因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那个资格。那一箭不仅是射向柳珂，也射向了慕容守自己的爱情。所有的人都走了以后，沈扇扇在角落处看见他站在那红色的血迹旁边右手颤抖，他是用那只手放出的箭。他蹲在地上，痛苦的轻声呢喃：“对不起，阿珂......对不起......”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眼泪。
慕容守的心中一只都有着愧疚，他娶了沈扇扇，可是却不爱她。所以他一直包容着她。他爱柳珂，可是却又不能对她许下任何的承诺。所以他一直以兄长的身份去照顾她。只是没有想到最后他们三人还是陷入了如此的境地。
“你只道他无情，可是你又何曾知道在你离开这里的这一年，他那样自持的人，每夜都喝的大醉。因为他怕一闭上眼睛便梦见你满身是血的尸体。”沈扇扇的衣服早已被泪水打湿，“你那天告诉他，你们互不向欠。你说的如此淡定，可是他却在书房里把自己关了一晚。我才知道，就算我用尽所有去把你们分开，依旧住不进他的心。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你，你如果恨，就恨我便好。我认输了，我不要他了。我只求你去救救他。”
柳珂的声音微微低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和他早已经没有一丝的关系。你回去吧。”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如果不是你要成婚的消息，他又怎么会心神不定被那些海盗给偷袭。柳珂，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我绝情？他慕容守有那么多的机会告诉我他到底有多喜欢我，可是最后呢？他没有！就算我是铁做的心肠也经不起他的伤害。现在再来说这些有何意义，你告诉我！”一滴眼泪滴落在大红的嫁衣上，很快形成了小圆形的水渍。
“是啊，都没有了意义，一切太迟了。”沈扇扇从地上站起来，神色惨败的离开。
一时间大堂内，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柳珂把盖头掀开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穿着红色新郎服的宋仁，在龙凤火烛的映衬下显得玉树临风。可是他脸上的喜庆之色，早已经消去了。他把大红的衣袍解脱了下来，看着柳珂说道：“我们走吧。”
柳珂诧异的看着他。
“你还是放不下他是吗？”他最爱她，也最懂她。
“对不起，宋仁。”柳珂的眸中闪过惭愧。
“不用对不起，至少我知道你试过爱我。柳珂，其实你的演技真的很差，我一开始就看出了你的勉强，可我还是愿意去陪着你装。离开这里的一年，有你陪着我，我很开心。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什么，没能让你爱上我，是我宋仁没有那个福分。”他说的无比坦荡。
“谢谢你的理解。”柳珂看着他目光盈盈，“其实沈扇扇说的对，我不可能不管他。他出事了，我无法做到心安理得的无动于衷。”
“让我和你一起去吧，虽然你聪颖机智能力过人，可你毕竟是女孩子，那是战场，你终归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就让我再帮帮你。”
“宋仁......”我柳珂何其有幸能得你如此深爱。
他们两人脱下喜服，相携而去。只留下玉儿和叶恒一两人看着他们一个执着一个无悔的身影渐渐消失于视线。
“恒一，如果你是慕容守，你会这样对你的柳珂吗？”玉儿声音淡淡的问道。
叶恒一的身体微微一僵，嗓音低沉：“不会！失去了第一次，我知道自己有多后悔，所以我不会再容许自己失去第二次。”
他如墨发丝中的那束白发在月下莹莹而亮。
玉儿突然想起了那天才翠浓楼听见的话本，那个叫做年夙瑶的女子，是他心中永不可抹灭的痛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海中城.隐藏的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