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荷才露尖尖角 ...
-
“小姐，都安排妥当了。”郭通引着楚颐二人进了一间转角处的雅间。而隔壁房间正坐着那两个神秘的客人。从表面来看，他们的保密工夫做的很好。门口有人“放哨”，而楚颐茶庄的雅阁隔音效果也是相当好的。并且在这种时候是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的。但楚颐是以有心算无心，他们是防不胜防。
楚颐轻轻挪开墙角的花盆，小心的取下墙上的一块松动的小土砖。而在隔壁房的洞口正好被一盆植物挡住。这样，楚颐可以看到他们，而对方却看不到他。这时，屋内坐着两人，右边一人身着对襟枣红宽袖锦袍，头戴方帽；精瘦的脸上蓄着八字胡须，两鬓微有斑白，细长的单凤眼正紧紧的盯着左边那人。左手之人身着藏青长袍，浓眉大眼，发用金冠高高束起，丰嘴大耳。目光游移，表情却无一丝变化。然而长袖下紧捏着白瓷酒杯的手指泄露了他的情绪。良久，他放下酒杯长叹道：“罢，士为知己者死。密定帮玄感兄达成心愿。”（密曰：“愚有三计，惟公所择。今天子出征，远在辽外，地去幽州，悬隔千里。南有巨海之限，北有胡戎之患，中间一道，理极艰危。今公拥兵，出其不意，长驱入蓟，直扼其喉。前有高丽，退无归路，不过旬月，赍粮必尽。举麾一召，其众自降，不战而擒，此计之上也。又关中四塞，天府之国，有卫文升，不足为意。今宜率众，经城勿攻，轻赍鼓行，务早西入。天子虽还，失其襟带，据险临之，故当必克，万全之势，此计之中也。若随近逐便，先向东都，唐祎告之，理当固守。引兵攻战，必延岁月，胜负殊未可知，此计之下也。”玄感曰：“不然。公之下计，乃上策矣。今百官家口并在东都，若不取之，安能动物？且经城不拔，何以示威？”--《隋唐英雄传》）
原来那位蓄八字胡的人是杨玄感，但这时他怎会出现在洛口呢？他不是应该在洛阳或黎阳准备起事的吗？难道……楚颐十分惊讶。旋即又想到李密此人多狡诈，定不会真心助杨玄感。而且事实正是如此，黎阳起义失败后，李密奔逃它方，甚至不急救其家人，何况杨玄感乎？
雅间内两人深夜长谈，而听墙根的楚颐听到了想要的东西就离开了，并吩咐郭通二人善后。进得内院，楚颐将内情详加说明后转身问道今晚一直跟着自己守岁的赵拨寒，“你对那二人所言有何看法？”
“我认为，这两年各方起义不断，也有几个“反王”势力逐渐壮大起来，但他们还没有攻占东都洛阳的实力，如莽撞行事，必遭灭顶之灾。所以他们的起义并不是明智之举。”他严肃的分析道，眼中闪出智慧的光芒。
“如果他们是里应外合呢？”楚颐紧盯着他的眼睛故意刁难的问。
“即使如此，他们得到洛阳一座孤城，也无法与班师回朝的几十万隋军相抗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在适当的时机才能问鼎天下，逐鹿中原！”他不甘示弱激动的回道。
“你说的很好！”楚颐微笑的褒奖道，“但你还小，有很多东西需要虚心学习，以后少说多观察、思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锋芒毕露不一定是好事。”楚颐爱怜的看着他，他严肃的俊脸也微微红了一下，忙低下头掩饰。
－－－－－－－－－－－－－－－－－－－－－－－－－－－－－－－－－－－－－－－－
在忙碌中，楚颐进入了她来到古代的第二年（公元613年）。
有太多的未知数和不确定性使楚颐感到压抑和茫然，也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细细把这近半年来所做的事想了想。除了给洛口的人们增添了些可口的茶饮和一个娱乐场所外，并没有影响到历史发展的脚步。这不免让楚颐暗松了口气。值得高兴的事，仅仅几个月就使自己成为了一个“小富婆”。而且楚颐觉得要想在乱世中生存就必须拥有足够的资本，并且必须与各方势力建立起良好的关系。过了大业十年，真正的动乱就要开始了，众“反王 ”并起。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灾难，而对楚颐来说，这也许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来人！”楚颐豁的一下站了起来冲屋外大喊。
“小姐。……有什么吩咐？”屋外的小婢被楚颐一声大叫给吓的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你快去把程管事和郭管事给我请到书房去，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快去吧！”
“是！”见那小婢匆匆而去。楚颐带上门向内院书房走去。
刚到桌前坐定，就传来敲门声，“叩、叩”．
“进来。”郭通二人应声进来，向楚颐一躬身，“小姐，您找我们。”
“恩！坐吧。”楚颐打量了他们一眼。
郭、程二人对视一眼，顺势坐下，同时望向上座的楚颐。
楚颐侧头微微一笑，“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忙店里的事，二位也辛苦了。楚颐在此谢谢两位了！”说着，向两人福了福身。两人慌忙站起身回礼，“不敢，不敢！”
楚颐回身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坐下，一副打算长谈的样子。“二位也是老江湖了，这商场上的事儿，不用楚颐明说两位也明白。自四个月前，两位答应进我楚云茶庄后，我就把你们当自己人。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咱们有话也敞开了讲，不必忌讳。”这时静儿把茶点送了近来。
楚颐端起茶杯，就着喝茶时偷瞄了两人一眼。两人是何等精明之人，自然知道这话外之音。
郭通忙把早准备好的帐簿恭敬的递到楚颐面前，“小姐，这是半年来所有来往财务的帐目，您请过目。”
楚颐放下茶杯，也不去瞧帐，只是盯着满脸笑容的郭通猛瞧。看的他一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才神秘的一笑，“郭管事和程管事做事我放心！”又侧头示意静儿接过帐簿，“我回头再看，今天我想和两位说说体己话。”
听了她这话，两人如坐针毡。心里越发觉得眼前这女子不是一般角色。“小姐，有事尽管吩咐。”程礼还是规规矩矩的样子。
“我一个女子，在很多事上都要依仗着二位。像账那事儿，每季度给我瞧个一眼就行.除了我定的规矩不能改外，其它的你们只管放手去做就是，不用事事都问过我。而且，我还有其他的事儿，以后恐怕顾不上那么多事，还要靠大家张罗着。”
“两位对咱们店的发展方向有什么看法？”楚颐接着问道。
毕竟是老成之人，他们两细想了一阵才回道：“从大业七年起，各地就匪患不断，很多商家的生意都受到不小的打击，市面不景气。不过咱们茶庄的生意在大隋还是独一份的，很有潜力。而且我们的顾客主要是那些达官贵人，如果向洛阳发展必大有前景。”楚颐听了点点头，“恩！洛阳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既可避开匪患又有很大的市场。你们的想法很好。然而这个市场也具有不稳定性”瞧着他们一脸狐疑。
楚颐发出惊人之语：“现在的大隋朝已是虫蛀的大树，外强中干；看上去很繁茂，只要在其最脆弱的地方众人合力一推，其必土崩瓦解。现如今，民间百姓疾苦，苛捐杂税劳役繁重，，搞得民不聊生，匪蔻四起；长此以往，大隋众叛亲离，农民纷纷揭竿而起，天下大乱不久已。洛阳东都将会变成众矢之的。它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听完她的言语，两人一脸惊骇。慌忙四下盼顾，忙道：“小姐，万不可说此大逆不道之言啊！”
“呵……！两位不必惊慌。这里只有我们四个自己人而已，我信得过二位！”楚颐面不改色的说。其实她是在赌他们的忠心有多好。赢了，多了两个左膀右臂；输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告自己。
他们二人对视一会儿，心有余悸加感动的道：“多谢小姐，我们二人定不负小姐信任！”
“那小姐打算选何地呢？”郭通继续安全点的话题。
“两位对晋州柴家可有了解？”楚颐倒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抛出一个问题。
程礼回道：“柴家这些年在商界算是头一号的了。其经营十分广泛上至盐、铁，下至米粮、布匹、客栈等。巨鹿郡公柴慎年至六旬，现有一子名叫柴绍。柴家世代武将出身，此子更是出类拔萃之辈。这两年柴家的生意都是他在掌管，经营的越发红火了。小姐是打算……”
楚颐点点头，微笑的道：“你们不觉得与柴家合作的话，可以大大加快我们占领市场的速度吗？而且有利于我们一时资金不足的问题。”还有搭上柴家这条顺风船，等李世民得了天下，自然就水涨船高了。只是这话她没有说出口。
“这么看，小姐是选择长安作为下一个站点了呐！”郭通眼中闪着精光，仿佛柴家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呵……。不是下一个站点，而是做为以后楚云茶庄的总店。当然，如果一切顺利，洛阳我也是不会放弃的。还有江都、扬州，通通不会。”楚颐轻声的说道。
程礼眼神一暗，“小姐打算放弃洛口？！”
“不，至少暂时不会……”也许三年后就不得不放弃了，楚颐心中一动，“程礼，回头帮我挑个机灵点的小伙子，派他混进瓦岗寨里去，对我们会有用的。记住，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小人近快去办。”程礼恭了恭手，续而又疑虑道：“小姐，……！”
“恩？有什么事直说吧。”
“小姐，只是不知柴家是否愿意与咱们合作。如果贸然行事必会带来不小的损失啊！”程礼不放心如此大胆的决定。
“程管事尽管放心，柴绍必定会答应的。除非他是个傻瓜。而且我不会把所有的资金都投入进去。”楚颐笑的像只狡猾的狐狸。
“两位可还有意见？”二人见楚颐心意已决，就不再说什么了。
“愿听小姐吩咐！”
“那好。郭管事，这两天麻烦你把所有可动用的资金统计归置好，报于我。再把店里的人员从上到下统统过滤一遍，要保证店里的安全。程管事，麻烦你帮我准备去长安需要用的物品。哦！帮我给柴家备份厚礼。就这样吧！二位下去忙吧。”
“是，属下告退。”两人躬身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