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御芳华》碧月

5、除夕

　　　一晚的风雪过后，整个洛口都披上了一层白纱，掩去了往日太阳底下红墙青瓦的刺眼光芒，别有一
　　番柔情之美。
　　在楚云茶庄的小院里也是银装素裹的一片，厚重的积雪压的松枝抬不起头，东暖阁的窗子大开着，楚颐正歪坐在屋里的软塌上，手端着杯参茶，愣愣的瞅着院内开的焉红的腊梅想着心事：来到隋朝也有半年之久了，表面上一切都顺利的很，茶庄的生意十分红火，手底下的人不敢再瞧不起自己是个女人，做事也越发的勤恳起来。但心底里是清楚的，在这样的封建社会，一个女人要想站稳脚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更何况此时，隋炀帝昏庸残暴，百姓活困苦，不久后被逼绝地的农民揭竿而起，天下大乱之时更难保得了自己的安稳啊。
　　“唉！我该怎么办呢？”楚颐长长一叹。
　　“小姐！你怎么又把窗户打开呢，小心着凉哦！”静儿利落的掩上门，快步走去关上窗。回身见楚颐笑着摇摇头。（跟着楚颐的时间长了，见她不太在意身旁的琐事，就越发的唠叨来。）近的身来，看她还端着一个时辰前的参茶，“茶凉了，我给您换杯吧！”
　　“不用了。”轻轻把杯子搁于几上，“静儿，今天是腊八了吧！”
　　“是呢！程管事说，‘近年尾了，店里还是很忙，上下几十号人都在。想问您，是照常开店呢，还是让大伙儿歇两天。”静儿帮她拉高软被，掖了掖两侧被角。
　　“恩，你一会儿跟他说，大伙儿也忙活了这么久了，是该休息几天了。不过，别都忙张罗回去，把家人接来店里吧。今年咱们一起乐和乐和。”楚颐顿了一顿，“还有，请赵大叔和那群小家伙一起来吧！以前让他们般过来住还要和我生分，这次不管怎样都要一起吃个年夜饭不是。去吧，就说我盼着呢！”
　　赵静身形一僵“小姐！……”而后，一脸激动的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越接近年底，街面与私宅里的年味儿越发的浓重起来。尤其古代的新年更隆重的很，连平时穷的叮当响的农户也要忙着除尘、置办些年货，何况楚云茶庄人们呢！对于他们来讲，现在的世道不好，到处饿死冻死的人那么多，自己能吃饱穿暖还有工钱拿，真是天大的幸福。所以在听到老板让他们留在店里过年的吩咐时，便热火朝天的准备起过年用的物品来。打扫房屋、张灯结彩，制作年糕、饺子，贴对联、剪窗花，忙的不亦乐乎。
　　转眼就到了除夕，刚入夜楚颐就被一群丫头打扮齐整，簇拥着向前院大厅而去。屋外的大雪下了整天，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还没过回廊，远远的就听见厅里传来阵阵笑声。
　　楚颐刚到门口，两位管事就起身迎了出来。厅内笑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必恭必敬的站起来向她问好。楚颐轻柔的脱去斗篷随手递于身后的静儿，抬脚便进去，“大年节的，没那么多规矩！大家随便玩，开心就好。”除了所有人围着的几张大桌摆放了瓜果糕点外，还另设了一张高几，明显是给她流的。楚颐清笑一声，走到一张大桌旁坐下，“静儿，给我添幅碗筷吧。”
　　见众人难以置信的表情，好笑的的挥挥手，“怎么了？都坐啊！都是自家人，当然要围成一桌吃团圆饭才温馨嘛！坐、坐，都坐下。”众人见平时严厉的楚颐如此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十分感动和钦佩。（想这种封建等级森严的时代，能做到与下人同桌吃饭，绝对是决无仅有的。而这是楚颐跟共产党学来的，收买人心是屡试不爽。）待大家坐定，程管事指挥六、七人把格式菜肴端了上来。
　　毕竟是头一回，大家开始还很拘谨，随着楚颐讲的笑话引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气氛才渐渐好起来。劝酒划拳、猜谜聊家常，小孩子打闹欢笑声一片，……
　　见众人有些微醺的时候，楚颐偷了个空档到轩雨亭吹风醒酒。
　　歪坐在栏杆上，头靠着亭柱，盯着天上那发白的圆月，想着家里现在也在吃年夜饭了吧！我不在爸妈会想我吗？
　　“你想家了？”一条手帕递到她面前。她才发现不知何时石头已经悄然而至。
　　接过手帕，楚颐别过脸快速拭去满面梨花泪。转过头来只剩下微笑。见她变脸如此之快，石头惊讶的挑高一边的眉毛。
　　“石头，你多大了？”楚颐笑着转移话题。
　　“明天就十四了！”石头满脸骄傲的说。
　　“呵……！才十四岁啊！还是小孩子呢，不过个头到满高的。”楚伊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我才不小呢！我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他愤然的拨开楚颐的手，挺直了脊背，不悦的盯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她。
　　楚颐收起使坏的手，“那你知道男子汉应该做些什么吗？”
　　“男子汉当立信于世，胸怀坦荡，待人以宽，严于律己；上成就壮志，下赡养家人。”他肃然而流畅的答道。像是思考许久的事情一样。
　　“好！有志气。”听了他一翻说辞，楚颐赞许道，“石头，你有大名吗？”
　　见他摇头不语。楚颐有些了然的说：“那我帮你取一个，可好？”他听到这话，眼睛里绽放出一缕光彩。
　　楚颐偏头一笑，抬头看到院角植的腊梅，心念一动，“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就叫拨寒吧！赵拨寒，恩？喜欢吗？”楚颐寻问的看向他。
　　“恩！”一向酷酷的小家伙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呵……。好可爱哦！”楚颐盯着他猛瞧，笑的没心没肺。
　　“你……！哼！”被笑的尴尬非常，他气愤的扭头就要走。楚颐忙拉住他，“怎么？笑笑都不成呐？还说要宽以待人呢！……”见他瞪自己，才收了口，“好了，好了，不说了。陪我呆会儿吧。”赵拨寒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这时见静儿穿过回廊匆匆赶来。她见赵拨寒和楚颐坐在一起，先是一惊，随后向楚颐福了福身，“忽然来了一群客人，他们要两间雅阁过夜。郭管事说‘在这大年节的，像他们这样的一大群人不在家过年，而跑到茶庄来。有些古怪。’问您，是否流客？”
　　“哦？”这时候出现在洛口的人决不是一般人物。难道……“静儿，他们是否带着女眷，衣着打扮怎样？”楚颐倒是不紧不慢的问道。
　　“他们没带女眷，有两人衣着华丽似富贵主子。另几个下人的带着配刀，凶神恶煞的吓人。”静儿一幅怕怕的表情。
　　“呵……！别怕，不会有事的。去和郭管事讲，让他好生招待。我一会儿过去瞧瞧。”
　　“是！”井儿领命回去。
　　“你和我一起去看吧。”楚颐说完抬脚就走。
　　赵拨寒愣了下，跟着进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