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从北方来》神不给

16、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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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机场，他们被节目主持拖住采访，林是第一个被采访完放行的。他去托运行李时回头看一眼，其余众人还在那磨蹭。
　　当天他未戴隐形眼镜，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离自己最近的阿羲，穿一件黑白条T恤，戴墨镜，依然是最初认识的那种酷酷的样子。
　　“阿峰，过来合影。”阿羲望住他，向他招手。
　　“好。”行李缓缓上了传送带，他走过去。Kenneth旁边空了个位，他站在那里，摆出最自然最好看的笑容，把前排的阿苗拉到自己身边，又用手搭住他肩。
　　上飞机前，抬眼，入目的是香港永远以灰色为基调的天空。空姐以温柔的语气播报出发地和目的地的温差，提醒大家多备衣物。
　　云南很冷，特别是这个季节。
　　飞机已飞到几万英尺的上空。林关了灯，看着外面的云层，太阳这时才出现， Kenneth坐在前排，太阳照过来的地方，明晃晃地刺眼睛。他拉下挡板，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刚下飞机就被迎面刮来的风冷醒。由于机场有粉丝会接机，虽然不多但仍要注意仪表，林就没有多穿衣，着单衫进了通道。身边的Kenneth却裹很厚的大衣，还戴了帽，尽量把自己隐藏在众人之中，好似工作人员。
　　机场挤出粉丝群之后，上车到达住处，林一路昏沉沉，连打了几个喷嚏，觉得风往骨头里钻。晚上没事，他放水洗了个澡。开着空调终于觉得暖和点了，这时传来敲门声。
　　不知怎么的，林也没问是谁，就开门。很意外Kenneth站在门口。
　　“食饭去吗？阿峰。”他开口，声音有点小。
　　林愣了一下，说：“我不饿，你去吧。”话没说完，就用手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Kenneth问：“你是不是着凉了？”
　　“不知道，我鼻子比较敏感，睡会就好。”
　　“老是见你生病，带药了吗？”
　　“忘记了，我待会叫助理去买。”
　　“嗯。”Kenneth也不再说什么，“那你好好休息吧。”
　　林看着他，问：“你住哪里？”
　　Kenneth指指右边，“在你隔壁，我们四个人的房间从东到西依次排过去，没有首号和尾号，挺好的。”
　　Kenneth走了，林一觉睡得口干舌燥，皮肤生痛。关了空调，烧了一壶水，从行李箱里翻出喷雾喷脸。可还是冷，于是开了灯，裹在被子里。
　　渐渐还是落入梦乡。
　　醒过来时，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投下小小的影。天已经微亮了。
　　在云南逗留的时间是三个星期，4点起床4点半化妆，开到雪山是三个多小时，中间还能抓紧时间睡一觉。Kenneth在车上问他：“好点了吗？”他说，“好些了，应该是鼻过敏。”然后似乎想起什么，问：“你们觉得皮肤难受吗？”Kenneth摇摇头。阿羲在睡觉。只有阿苗说：“是，太干了，都没有加湿器。”
　　林跟身边的助理说：“哪里有卖加湿器？一人买一个吧。”
　　Kenneth说：“我不讲究，不用了。”被化妆师回道：“你再不注意皮肤，妆都难上了。”
　　阿苗则摆出这个角色一贯的笑容，拍肩道：“多谢啦，林公子。”
　　一到雪山，寒意飕飕地就冒出来。香港和云南似乎被酷热与严寒统治，春秋将渐渐被消灭。今天景区小规模地清散游客，他们得以有充足时间拍摄。
　　拍了几个对话的文戏之后，导演喊转场，去河边。林记起该拍河边激烈争执的戏了，这是场比较难熬的戏。
　　相当难熬。
　　他需要下水。
　　按照剧本要求，他被女仔抛弃，要生要死，阿苗看不过眼，连人带轮椅拖他落水，让他清醒。十月初雪山上的冷空气分子透过衣服透过皮肤，他需要下水。
　　还好只是脸浸入雪水中。
　　导演问他要不要找替身，他说不用。
　　“你应该找替身，你怎么可以下水？你不是不舒服吗？”Kenneth似乎比林还要着急。
　　“没关系，还不是太冷，”林说，“找替身的话只能拍远景，不好看，特写的时候还不是要我满脸水？”
　　“可是……”
　　“你看这里的水几清，”林笑，“皮肤好干正想试试。”
　　Kenneth不说话了，站在一边看着阿苗。
　　阿苗说：“你想清楚了？我下手可狠。”
　　“晚上我请你们食饭，闷死我找阿苗埋单。”
　　“喂——”
　　起风了，林跟导演讲可以开始了。
　　他坐上轮椅，开始酝酿情绪。角色里，Kenneth因气愤而蹙眉，他则黯然神伤。他们是兄弟，却因为误会而决裂，或者并没有误会，只是偏执地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林想起一个人说过，人总是倾向于自己愿意接受的现实，而逃避不愿意接受的真实。
　　只是，他自己是不是也在其中。
　　他那天一直想不起是谁说的，后来才想起是古仔。
　　阿苗还是一贯地轻松，连教训他都是带着原谅。但林看得出他都很紧张。开拍时，他被阿苗摁在水里，都能感到阿苗的手在抖。
　　这场戏来来回回不同角度拍了多次，终于拍完，得以休息半小时。
　　上车擦脸，林自己把头发吹干。Kenneth上车寻他，问：没事吧阿峰？他答没事，效果好不好？Kenneth说导演讲OK。车上有暖气，林说你也来坐吧，外面冷。Kenneth在他身边坐下，却突然无话，彼此沉默。半小时也要到了，只有吹风机嗡嗡响着。
　　“阿峰，”Kenneth突然开口，“以后这种戏还是找替身吧。”
　　林笑了下，“怕我应付不来啊，我不是纸做的。倒是你，整天威亚，动作几用力，拼命三郎一样不管不顾地拍，一定要注意不要受伤。”说着他看着镜子继续吹风，“我是大师兄，整天坐着，锦衣玉食被人伺候不知几舒服。”
　　“只是外在而已。”Kenneth似无意说道。
　　林拿吹风机的手抖了一下。Kenneth窥破了自己角色的隐秘。也窥破了自己的隐秘。
　　镜子里的Kenneth正沉默着，显而易见的欲言又止。
　　气氛有些奇怪。
　　终于，Kenneth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轻，“阿峰，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林的眼皮猛跳起来。
　　这时阿苗上车，说：“晚上记得请食饭啊！”
　　林瞬间回神，笑道：“就因为这个对我手下留情了？”
　　阿苗给了他一拳，“早知道就摁死你了。“
　　“刚刚拍戏时你几紧张，手都抖，怎么？惊我死啊？”林边弄头套边调侃阿苗。
　　“想得美，我是冷！”阿苗披着厚厚的棉衣，裤子上还滴着水。林才想起来刚才他也站在雪水中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