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太长弓

9、第 9 章

　　自从那晚庆祝会后，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付梓越。事实上我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去想他，工作上了轨道之后，我比之前更忙碌了，招商和销售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我这边需要整理的文件资料很多，有时甚至加班到十二点。
　　M市靠海，但是过了冬至气温也降低了不少。我拉紧外套，快步地走回去。
　　这段必经之路的路灯时好时坏，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又开始忽明忽暗。
　　不知是不是太累了产生错觉，我老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我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跑进小区的。但是跟在后面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我脑海里闪过最近发生的碎尸案、强.奸案……越想越怕。
　　北风在我耳边呼呼地响，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没事的，都进小区了，安全了。”我自己安慰自己。
　　忽然有人猛地拉住了我的手，我惊呼，拼命地甩开。我知错了，走得夜路多终会遇上鬼，现在我宁愿我遇上的是鬼而不是那些亡命歹徒，我使劲地挣脱，无奈对方力气太大了，我想跑，但没走两步他就用力一扯，把我禁锢在怀里，又用手捂住我的嘴，这回真的动也动不了了。
　　“再叫我就把你扔进海里！”他压低声音威胁道。
　　我立刻安静下来。
　　捂住我的嘴巴的手慢慢松开，知道是机会了，我张嘴就狠狠地咬他的手，他吃疼完全松开了我，抱着手哇哇鬼叫。
　　慌乱中，我不忘踹他一脚，然后撒腿就跑。
　　“姓田的，你给我站住！”好熟悉的声音，我停住脚，拧头看向被我踹了一脚的男人，只见他狼狈地坐在地上。
　　“我好心过来看你，你居然把我当沙包打呀！”他继续吼道。
　　我慢慢地挪步过去，终于看清他的样子，“你这混蛋，装神弄鬼干嘛，找我不会先打个电话啊？”
　　“你手机关机了我怎么通知你啊！你平时吃什么的，力气那么大，像头牛一样，以后谁娶了你，肯定倒霉一辈子！”他坐在地上嚷嚷道。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还不起来？坐地上很舒服吗？”
　　“你拉我一把，”他很无赖地伸出手，“不然我就长坐不起，谁叫你那么用力踢我！”
　　“你爱坐就坐着呗，请自便！我上去了……”我优雅地转身，头也不回。
　　钟赞诚跳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屁颠颠地跟上，“有性格，我喜欢！”
　　“谁要你喜欢啊？你吃饭没？”
　　“没有~~~”他可怜巴巴地说。
　　“那行，姐带你去吃好吃的。”我拉着他的领子，像牵牛一样拉着他。
　　“你真的特意过来看我的？”我问道。
　　“一半一半吧，有个特别专访要来M市，我就自告奋勇过来了，随便看看你。”
　　“我就知道，幸好我没上你的当，不过虽然你出发点不是为了我，好歹也是有那份心的。是什么专访要劳您大驾呀？”
　　钟赞诚正色，“新领导班子上台后就开始严肃打贪官，虽说每一届都这样，但是这次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啊！我这次来就是因为这类专访来的。”
　　“贪官？怎么新闻没播的？”
　　“哎呀，我说你脑子能灵活点吗？我稿子都没出，怎么播新闻啊，工作还在进行中呢，明天或后天吧，新闻应该会播了。”
　　“行啊，看样子混得不错嘛！”
　　“当然，我才高八斗玉树临风的，能不好吗？当然也就比你好那么一点啦！”
　　“你少来，那你什么时候走呀？”
　　“后天吧，看情况。”
　　海边的长堤路有很多烧烤店，九点过后来吃烧烤的人特别多。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要吃什么？”钟赞诚一边看菜单一边问我，“这里的海鲜好便宜啊！”
　　我随口说道：“羊肉串，牛肉串，牛丸串各一份，还要两份烤生蚝，扇贝也要一份吧，呃…….韭菜、蘑菇各一份。好了，我就这些。”
　　钟赞诚看向我，“熟客啊，经常过来吃？”
　　“来过两次，和同事一起的。”
　　“男的？”
　　“女的！我也希望是男的。”
　　“才多大啊，这么快就想男人了？”
　　“不小了，你看人家周洁青都快当妈了，我能不急吗？哎，日子过得很快的，一眨眼又一年了。”
　　“人家周洁青那是命好，不过……”他托着腮帮看我，“要是你到了四十岁还没嫁，我又没娶，我义气点，把你收了！”
　　我哈哈大笑，“四十岁？你当你自己是张国荣？不怕英年早逝？”
　　“当你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时候，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胡说！我们都会安寿正寝的。”我连忙说道。
　　“傻瓜。过年准备去哪儿？”
　　“这么沉重的话题，我想吃完东西再回答你。”去年过年是在舅舅家过的，自从爸妈去世后，家对我来说仅仅是一个字眼，毫无意义，我该去哪儿，哪儿才是家？琼瑶阿姨说，处处无家处处家，但处处为家的人总是最无奈的，我们到处都可以去，可是到处都没有我们的根，到最后只能问自己，我可以去哪儿？
　　我们散步回去，一路走来听到不少窃窃私语的路人说我们好生登对，我心笑，凡事都不能看表象的吧！
　　“上去吧，我就送到这里了。”钟赞诚说。
　　我走了几步，又转身走到他面前。
　　“不舍得我走？”他笑道。
　　我轻轻地抱着他，朋友般的拥抱。“前段时间作了个梦，里面有你，我发到你在尘土风扬的路边坐着，身上流了好多血，一直喊，但是我听不到你说话的声音，只知道你一直在喊，却又不知道你在喊什么，我害怕，你就像我亲人一样，我害怕失去你。”
　　“只是一个梦。”我的脸贴在他胸前，感觉他的胸腔微微颤抖，他在笑，就算没看到我也能感觉到。
　　“梦太真实了。”
　　“再真实也只是一个梦，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们都会安寿正寝的吗？这么快就诅咒我死了？”
　　我抬头瞪他，“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他温柔地摸我的头，像哄小孩子一样，“上去吧，很晚了。”
　　“好。”我有些不舍地走入电梯，边走边看着他，好像他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直到电梯关上门才收回视线。
　　今晚一夜无梦，很踏实地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踏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很不对劲，怕是真的起风了。
　　老总临时办公室的灯亮了，里面有人，这是我来这里所见过的第一次。
　　我特意路过老总办公室，听到里面居然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在争论些什么。
　　“……怎么事前没有一点消息的？你不是上面有关系吗？”
　　“他们也不知道，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看来是早有准备的，现在只有想办法作出应对方案，把损失降到最低……”
　　“都布局好了，现在重新来怕是有不少困难，最重要的是第一期招商已经完成，合同也签了，你说这下怎么向商家交代！”
　　“Grey，你说说你们的看法。”我认得这把声音，是许总。
　　Grey说：“针对这个项目很早之前我们就做了几个不同的方案，至于政府这一块，虽然我们有假设过，但只是一个概念性的想法，并没有实际操作过，加上在中国人事关系相对复杂，所以在完整方案并实行的同时，我希望股东们都能和我们配合。”
　　“你们那份假设性方案我看过，不行！外企的人接受的更多是西方的文化，现在我们要处理的是中国式问题，我不同你们的方案。”
　　“方案可圈可点，但是有点激进。”
　　“或许情况没有大家想得那么糟糕，grey的方案也有可取的地方，但更重要是随时了解事情的发展……”许总说。
　　听着听着发现有人朝这边走来，我立马离开现场。
　　下午一下班，我第一时间跑去招商部看看付梓越在不在。
　　“他刚刚走了。”steven说。
　　“你觉得他会去哪儿了？”我问道。
　　Steven想了想，“他每次来M市都会去海边吹吹风的，不过现在这么冷应该不会吧！呃……我想不到了，要是有急事你可以打他电话啊。”
　　“好吧。”
　　我拨通了付梓越的电话，可是一直没人接。海边，长堤路……不管了，先去看看他在不在。
　　我坐车去到海边，这时夜幕已经降临了。夜宵时间还没到，长堤路上的烧烤档还是冷冷清清的，放眼望去，笔直的长堤路上都见不到付梓越的身影。我顺着旁边石梯走到沙滩上，这里也只有零星几个人在逐浪玩耍。
　　我嘎吱嘎吱地走在沙滩上，这里的沙很松，走得很吃力。大大小小的礁石立在沙滩上，要是在夏天穿着拖鞋走，看清不清路就很容易踢到礁石弄伤脚趾头。
　　我绕过大得像小山一样的礁石，看到后面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我摸着石壁走过去，显得格外小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付梓越说。
　　“steven说你喜欢在这里吹风，我就过来碰碰运气了。”我坐他旁边，学他背靠礁石。
　　“你运气真好。”
　　“你不必太担心，事情总会过去的，我相信你可以的！”我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但也拼命挤了一点出来。
　　“每个人都说Grey Fu你可以的，任何难事在你手上都会迎刃而解。但是……”他看着我，“不是所有的事情我都能解决，我也有失败的时候，我……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你三十出头就能做到这个位置，没有人能怀疑你的能力，而且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上面要清理门户，我们只能说是无辜受牵连，对了，还有很多股东，他们都是厉害人物……”
　　“你都知道了！？不对，你不知道，你不清楚这事情会产生怎么样的后果。”
　　“我是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但是我能猜测，股东和你们或许因为这次事件受到牵连，你的在公司的地位不保，变得没钱没地位，这是你认为最烂的结果？但是你的能力却不会因此改变，也没人能夺走，重新来过，你还是条汉子！”
　　付梓越扑哧一声笑了，“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可爱的？”
　　“我…..”我忽然觉得自己很白痴，也痛恨付梓越其实是个很狡猾的人，做一些假象骗我入局，让我做一个愚蠢的安慰者，真笨！
　　“走吧，这里太冷了，”他站起来，拍干净衣服上的沙子，向我伸手。
　　我困窘，有些不情愿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上。我借力站起来，一时站不住脚，整个人向付梓越怀里扑去。
　　他牢牢地接住我，正好把我抱在怀里。他的怀抱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暖和，舒服得让人不想离开，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若隐若现。
　　我的脑袋空白一片，甚至失去了所以的动作协调能力，唯一能想到的是想在他怀里多呆一会，就一会会儿，贪恋这一点点似真似假的温柔。
　　不知是不是错觉，渐渐地我感觉怀抱越来越暖和，越来越紧。我知道我又产生幻觉了，就算是幻觉，也让我多停留一会吧，这样的拥抱我是渴望已久的，特别是在这样北风天气里。
　　极度想被爱，却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我。
　　直到我呼吸不顺，直到我脸色潮红，他才慢慢地放开了我。水雾在我的眼睛里晕开，看不清付梓越的样子，我好像在梦里，他轻柔地抚摸我的脸庞，像是在抚摸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可是到了下一刻，他好像碰到不该碰到的东西一样，立马松手，慌忙地退后一步。
　　他僵硬的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嗯。”我无名地有些失望，不知道是对自己失望，还是对他失望。
　　付梓越把我放在小区门口就开车离开了。
　　近段时间，无论是付梓越他们还是我们公司都将会面临一场恶战。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拉紧衣领，天气越来越冷了，转身进去小区，余光之中发现路边拐角处有个人影。
　　我走近想去看看，可是人影一闪动便消失不见了。我停住脚，转念一想，又急急忙忙地跑回宿舍。
　　之后我不时想，如果我够勇敢，再走近点，会不会我们的结果就不一样，会不会站在你旁边的是我，会不会我们之间就不那么遗憾……可惜世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