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世家传》潋滟清痕

7、正文4 慕容别院里

　　慕容别院里，一身玄衣的玄天昊已经喝了三壶茶水。慕容萱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几分感叹。这真是一个万分狗血的故事。在紫魅入宫前，与玄天昊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但紫魅及笄那年正好赶上选秀，正四品及以上官员的嫡女都要入宫参选。本来紫魅的父亲已经给她打通了关节到复选的时候请太后找个借口给她刷下来的，结果在最后关头紫魅不小心听到了太后命人给梅妃下了绝育药。太后当然不会允许知道了她秘密的紫魅脱离她的掌控，考虑了实在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她消失，又不好出尔反尔，便设计了她和皇帝。紫魅被皇后和梅妃撞破和皇帝有了夫妻之实，只能留在宫中。而且她这一下子就得罪了皇后和梅妃两个人，还被皇帝误会成魅惑君王，整个后宫只有太后才能庇护她。即使万分不甘，她也只能留在太后身边“尽孝”。
　　而玄天昊则被泼了一头冷水。这还不算，太后知道了紫魅还有个即将订婚的未婚夫，本打算将他灭口的，没想到他被凤歌王看重成了王府的宾客，只能暗中派人用紫魅和玄家人的安危威胁他不许胡乱探听。玄家在朝中的根基不深，谁也不敢因为这种皇家秘辛得罪太后，只能劝玄天昊放弃。而玄天昊口头上答应了下来，自己却请凤歌王将他引荐给皇帝，慢慢成为了皇帝的心腹。而玄天昊的姐姐嫁给了慕容远之后，他又成了慕容家的座上客，在与慕容雨涵的几次交锋之中各有胜负，慢慢取得了慕容雨涵的好感。这次为了慕容连在朝中的布局，他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外放，为了答谢他为慕容家所做的牺牲，慕容萱出了这么个“偷出”贤修容的主意。本来说好是慕容潋滟一个人在宫中施放迷烟把人偷出来再送回去，但是行动前慕容萱怎么想怎么觉得宫里没有人在不保险，便临时让慕容雨涵把人偷出来再回宫里和慕容潋滟一起放风，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来接紫魅。后来果然这番安排有了作用。
　　且不说玄天昊和紫魅如何倾诉衷情和其他一些交流（咳咳咳你不纯洁了哦），也不提慕容潋滟在皇宫里如何琢磨贤修容的首饰脂粉和房间布局，单说闲的无聊的慕容萱。这时才刚过午夜而已，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慕容雨涵和慕容潋滟足够解决了，她又不想再这里听墙角，回去睡觉又觉得不太合适，便跑到欧阳府打算叫上欧阳于坚一起去罗网巡视一番。
　　没想到今天晚上的欧阳府灯火通明，慕容萱有些奇怪地往灯火最为明亮的正房而去，发现欧阳家稍微有头有脸的仆妇们都低头跪在院子里，有几个甚至抖的都要抽搐了一样。慕容萱无声地落在正房房顶上，轻手轻脚地搬开几片瓦，熟门熟路地往下看去。只见欧阳于坚的父亲坐在主位上，面陈似水，而他的继室夫人刘氏坐在侧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那群妾室通房恭恭敬敬地站在两侧，对着跪在屋中的两个小厮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慕容萱扫了一圈，没看到欧阳于坚的身影，还以为是别人家的私事不便探听，刚打算去看看欧阳于坚，但欧阳父亲的几句话止住了她的脚步：“你们给我说实话，少爷好好的待在家里，怎么会弄出一身的伤倒在院子里？”
　　慕容萱吓了一跳，手稍微一动捏了一路一只小虫子落了下去正好落在欧阳于坚继母的茶杯里，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哈切连天的刘氏心不在焉地喝干了整杯茶。慕容萱不禁心中叫苦：这可是玄天昊刚给她的谢礼，传说中的绣蛊啊，据说进入到人的血脉里之后这人会变得分外爱好女工，还没试过真假就没有了。也不知道喝下去和刺进皮肤有没有区别？效果能怎么样？算了反正是没了，还是欧阳于坚的伤比较紧迫一点。慕容萱这样安慰着自己，也不多留，转头奔向欧阳于坚的住处。
　　此时欧阳于坚的情况说不上乐观，但也没有那么糟糕。前几天罗网接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单子，没错就是单子，几百号人总要吃饭不是？慕容萱虽然不太擅长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但是罗网却属于一开张就能吃三年的角色。只不过罗网要求的资金储备比较大，不能随便就挪用而已。这个单子要的是梅妃的娘家萧家的一本武功秘籍，经过罗网将近一个月的渗透终于探听到了东西放在萧家祠堂的一块地砖下面。为了能保证一击必中，又不愿让心上人去冒险，欧阳于坚当仁不让地抢下了这个任务。
　　本来一切都算顺利，直到他收好秘籍跃出萧家的那一瞬间都是如此。倒霉的是他跳出来的时候落脚的地点是一堆硬馒头，二十几个叫花子本来正在排排坐分馒头，一个黑影落了下来把馒头砸了个乱七八糟。这些人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今天还活着没准明天就死了，哪管你什么身份，而且看这人一身夜行衣没准就是刚从人家偷完东西打算溜走的小贼，也没了估计，手边有什么用什么就直接冲着欧阳一顿好打。欧阳于坚理亏在先，出门又没带银子没法赔偿，觉得反正自己是习武之人让人家打两下消消气也不算什么。可挨了几下突然觉得肩头一阵剧痛，用手一摸湿湿热热的，心头也有些怒火，一气之下飞起几脚把人全都踹飞，快速跑回了罗网的总部简单包扎一下换身正常的衣服便回了家。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能告一段落。可他就要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碰到了睡不着觉在院子里赏月的父亲，说了两句话他父亲突然欣慰地去拍他的肩膀，劲用的大了点，当时血就渗了出来，险些把他父亲吓晕过去。欧阳家立刻闹腾了起来，就成了慕容萱看到的样子。
　　看到欧阳于坚脸色似乎还好，再看看周围那八个吵吵嚷嚷的大夫，慕容萱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决定还是明天光明正大地来探望他好了。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说绝对没问题，今天就弄出一身伤来，哼，害她今天白跑一趟浪费时间，绝对不算工伤不给报销请假等于旷工。
　　耽误了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慕容萱回到别院，正赶上慕容雨涵来接人。实在看不下去两个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样子，如果不是紫魅实在拖不下去，真不知道他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看到慕容雨涵带着紫魅渐渐远去的身影，玄天昊长叹一声，对着慕容萱深深一揖，没等慕容萱回礼就转身要走。
　　“玄叔，您去哪？”慕容萱看他的神情不对，赶紧追上前去问道。
　　玄天昊的书童昨晚已经把马和行囊给他收拾了出来带到别院里，现在正在马厩旁的小屋里和衣打盹。听见有动静，赶紧跑了出来。
　　“邢州离长安甚是遥远，而且据说路上不太平，我们早点出发也能早点到。”说着就打算牵马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