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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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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帮忙大致是顺利的,找人行踪就未必了。整个晚上,我前前后后打了电话给心腹学弟、赛夜科技的大秘陈姐、周姚、章华的几个朋友,甚至连陆常怡都尝试着联繫了。
硬着头皮打给陆常怡的结果,是她在接了我的电话,冷笑了两声,反问我:「你说我会告诉你吗?」然后乾脆了当地挂了我的电话。
陈姐和章华的朋友都表示不知道她这几天的行踪,学弟无用,到最后,我还是只能依靠万恶渊薮、始作俑者周姚小姐。周姚倒是拍着胸答应了,蛇蝎美人自有她不可见光的管道可以利用。
我在心焦等待消息中度过了一整晚,凌晨时强迫自己睡了两个多钟头,早上不到五点又醒了过来,之后我开车在汤河市裡梭巡了一整个上午,找了所有我想得到章华曾经去过的地方,可她的人依旧杳淼无踪。
下午两点多,我回到家中休息,吃了麵包和牛奶后,正因疲惫想稍稍阖眼休息,这时周姚终于传了消息:「章华买了机票,准备搭六点十分的飞机出国。」
出国?她打算回家?我抓着电话从沙发上打起精神起身,缺少睡眠让我很是困倦,可现在不是能休息的时候。
周姚还在线上,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家裡离机场有点距离,需要两个小时再多一些的车程。已是债多不愁的我很乾脆地对周姚请求:「周姚,你有没有人手在我家附近,能够载我过去?以我现在的状态,怕车开着开着就睡着了。」
周姚在电话裡似乎和谁讨论着,然后她说:「我现在和朋友正在路上,离你那儿也不远,乾脆你就坐我们的车过去吧?」
我连声感谢,挂断电话后,赶紧洗脸振作下精神,又喝了咖啡,换了身衣服,带上我的大跨包,搭电梯下到大楼的一楼迎宾厅,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等周姚她们的到来。
周姚的车来得很快,我下楼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便已经到了。
我一直认为周姚是比较偏好雅痞风格的人,没想到她开了一辆相当骚包的宝蓝色跑车,低音排气管、低底盘、四人座只有两扇门,后座乘客得压着副座车椅跨进去的那种。我小跑步到副座车门旁,周姚的朋友主动将车门打开,下车让我坐到后座上。
和周姚同行的,如我所猜测是个女人。特别的斜浏海髮型,精緻的妆容,带点南欧人种轮廓的冶豔脸孔,高挑纤细的身材,一整个模特儿架式。
她也的确是个模特儿。长宁,原名陆常宁,云国名气颇高的时装模特儿,她还有一个比较不被大众熟知的身份--陆氏财阀第三代,陆常怡的远房表妹。这下我总算明白周姚为什麽一定要针对陆氏了。
和两人短暂寒暄后,车子很快又上路了,然而很快的,我感觉到了不对劲:「周姚,这车能不能开得再快一些?」车速七十公里,虽说不能算太慢,但在汤河市的外环快速道,完全可以再提速个二十来公里。
专心开车的周姚露出为难的表情,坐在她身旁的陆常宁笑了:「你这是在为难她,时速七十就是她开车的最高速限了。」
这下我也为难了:「要不让我来开?」
「这车是手排的,你可以吗?」周姚从后照镜中望着我问道。
「我不会开手排车。」我略带懊恼地说。
「要不我来吧?」周姚身旁的陆常宁自告奋勇道。
「你可以吗?」「你确定吗?」我和周姚不约而同的发了话。我发问的对象是陆常宁,周姚的对象则是我。
陆常宁对周姚挑了挑眉:「这车本来就是我的,我来开当然没问题。」
「她开车速度很快的,你确定要让她接手?」周姚边开着车,边语重心长地劝我改变心意,不过考量她一个开车时速永不超过七十的人,对于车速快慢的判断很容易落入主观,我还是选择了让陆常宁来接手。
接下来到机场的九十分钟的车程,我的心理和生理都处于翻江倒海状态。没有错,九十分钟。陆常宁小姐把原本该花一百二十分钟抵达的路程生生减少了三十分钟时间。
车停下后,我闭眼阖目深呼吸,在晕眩感终于过去后,头重脚轻地下了车,谢过两位专车接送员,并和她们约好四十五分钟之后再来接我。现在是五点零三分,飞机是六点十分的,应该还来及,章华的习惯,向来是在飞机起飞前约一个小时报到的。
我带着跨包,急忙直奔出境处,果然在那裡看到了正准备通过登机口的章华。
「章华!」我边跑边大喊,不顾旁人的侧目。
章华转头,提着小型提箱,嘴巴微张,似乎很是惊讶看到我的出现,然后很快又平復了下来。
我离她只有十来公尺远,见她眼眶微红,用嘴唇做了口形:「再见,如蔚。」然后对我挥了挥手,快步通过登机口,拉着小提箱就要往安检区方向行去。
我想她真的是下定决心不要我了,可是我需要一个机会,她不能连证明的机会也不给我。
我已经到了登机口外,和她相隔不到十公尺的距离,却对于她的回应束手无策。我真想像偶像剧裡的男主角那样,能够在大庭广众下直接表明心迹,不顾一切地大声说我爱你,可是我不能。纵使我不在意,但章华的公司在这裡,我不能让她难做。
我只能对着她喊:「章华,你至少要给邱如蔚一个机会,能证明她一直爱着你的机会。」
章华的脚步顿了一顿,趁着她回头,我赶紧说:「我不会让你难为的。」然后连忙从大跨包裡掏出特地带来的小平板,举着小平板对她说:「邱如蔚爱你的证明全在这个平板裡面,我没有办法阻止你走,但是起码你看看她的证明。」
章华缓缓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走回了登机口边。这时我们两个已经成了全场焦点,也幸亏如此,航警们对于我们的如此戏剧化的行为似乎很有临场参与感,没有阻止我们的行为,趁至还帮忙我将小平板递给在站在登机口内侧的章华。
航警边接过我手上的小平板,还边像个观众般地评论:「这个邱如蔚怎麽不自己来?太没有诚意了。希望他放在平板裡的东西够足够感动对方。」
我苦笑着谢过她:「谢谢,相信我,邱如蔚绝对也是这麽想的。」
隔着栅栏,我看着章华默默接下安检员手上的小平板,赶紧抓紧最后的时机对她说:「你一定要看看裡头的内容,如果看了之后还是对邱如蔚不能谅解,我能理解的。」
我没有说完的是,如果她依旧不能谅解,接下来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来改变她的看法。
章华点点头:「我会看的,就当作给我们彼此最后一个机会。」
我没有再挽留她:「再见,章华。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再见,如蔚。」她的眼泪在眼眶裡打转,却依旧用她一贯的平和语气对我说。这次她是真的带着我的小平板拉着行李箱走了,我目送她离去,没有流泪,相反的,我的心情很是平静。
周姚她们的车子如约前来,我上了车,重新踏上返家的归程。
周姚见我一人独自回来,情绪却很平和,很是奇怪:「你成功把章华劝回来了?可怎麽没见到她的人?」
我摇摇头:「没有,她走了。」
「还有机会的,别难过。」她安慰道。
「谢谢,我相信她。我会等她回来的。」我回答。
大概因为看不出我究竟是难过还是不难过,周姚没有再试图安慰我什麽。返程的驾驶是周姚,对于这样的决定,我自然是大加赞同。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一架架正在起飞远离的航班,想着在机上的章华看到平板裡的内容究竟会是什麽样的反应。
Angel1314,在想起这个密码的那天晚上,我打开了邱副总的手机和笔电。
邱副总的笔电和我预想的差不多,裡头放置着许多关于盛业计画的详细内容,以及一些投资专项的分析报告,主要是工作方面的,没有任何私人的笔记。我向来是不写日记的,所以我想邱副总应该也是。
邱副总的手机也是类似的状况,没有太多隐私内容,主要是联络人名单和一些从公司下载的工作简报。比较让我意外的是,邱副总64G容量的手机,竟然有多达5G的相片档和影像档,我大致算了下,裡头是四百多张的相片和数十个影像档。
我回头检查了下笔电,发现裡头也有个资料夹放置着约三百张左右的相片档,随手点开来最初的几张照片观看,不过是普通的风景照。
我又打开手机,点开了几张最近日期拍摄的照片,没想到相片内容竟然是章华和段真的远照,从角度看来,邱副总还是从车上偷拍的。
这是邱副总当时的抓姦照?那麽其他的照片内容又是什麽?
按耐不住好奇,我将所有笔电和手机上的照片档案全部移至到平板上,然后利用平板的相片应用软体,按照相片和影片的时间序一张张的看了过来。
最初的数十张照片摄影时间大约是六年前,没有什麽内容,看起来就是对着天空、道路、远景的随手乱拍。主要是对着天空。这批照片的画素成像都不好,我推测这和邱副当时用的手机照相镜头不佳有关。
当照片的拍摄日期进入了五年前,邱副总大概是换了高档的智慧型手机,照片内容虽然依旧是风景的随手拍,但画质和清晰度都有了很大提昇,有的照片上甚至开始有了随笔注解。我注意到,留有注解的照片清一色都是天空照:有对着蓝天上一隻鸟照的,上面写着「加油」;有拍摄黄昏时的天海景象,上面写「你可以的」;也有从办公大楼上拍远方城市景象,照片下写着「振作」。
可以看得出来,邱副总似乎把照相当成了心情纪录的工具。
我耐着性子,划着平板将照片按照时序一张张浏览过来,大约一百来张照片后,我终于看到了第一张人物照。被拍摄对象就是章华,拍摄时间是她刚和邱副总在一起的时候。镜头裡的她正侧躺在床上安睡,嘴角微弯,似乎正做着什麽好梦,赤.裸的肩膀从被单下微微露出,从角度推测,拍摄者就坐在卧室阳台边的躺椅上。看起来十分温馨的照片,上面却写了「对不起」三个字。
接下来的三百多张照片,当中除了风景随手照,章华的照片渐渐多了起来,只是内容如同第一张照片,都是在章华上床入睡后从躺椅位置拍摄的,有些甚至是在清晨拍摄。照片大部分没有文字注记,如果有的话,反反復復都是写着「对不起」、「我会对你好的」、「我会补偿你」、「要做一个好情人」之类的词彙。随着拍摄时间的经过,这样的照片越来越多,到最后风景照的比例已经少得可怜。
然后我看到了一张照片,让我放在平板上的手指停顿了久久。那是含着泪水睡着的章华,照片下方连续两行写着「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拍摄时间是一年半前。
接下来的照片,床上睡着的章华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工作和生活中的章华,有章华从办公室向窗外望的照片,章华从家中离开的背影,章华和客人交流的侧影。拍摄照片的间隔越来越长,有时两週只拍了一两天,但拍摄数量却越来越密集,有时候一天下来甚至会拍到五六张以上的照片。照片上越来越少文字注记,很多照片上只是写着「章华」两字。
「章华」、「章华」、「章华」,我看着一张张的「章华」在画面裡面变换,与摄影者的距离越来越远。从去年年初的照片开始,影像裡的章华身边开始不时出现段真,章华的身形在照片裡也越发淼小,很多照片是从办公室的窗户下望,又或者从车阵中隔着车窗向街边拍,摄影者的行径越来越像个狗仔。可我对于这样的行为一点也笑不出来。
照片纪录的最后几个月,邱副总开始间杂的使用手机的摄影功能,常常对着章华的身影拍摄三十秒的动态档。我将动态档一个个调出来看,顿时明白了为什麽她要这麽做,因为动态档的章华是鲜活有情绪的。只是我看了又觉得难受,很多动态档裡,特别是和段真在一起的片段,我依稀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
邱如蔚,你真是个胆小鬼。
看到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被过去的自己给感伤哭,我大概是头一人吧?关闭应用程式后,我给放置这些档案的资料夹取了一个新名字。
章华,邱如蔚无论有没有失忆,始终都是爱着你的,那些照片就是爱你的证明。
你现在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