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对峙 ...

  •   王妃因为采芙在才艺表演上的大出风头,暗讽了宁夫人和十七所以显得格外高兴,这场宴会才重新恢复了热闹。
      夜已深,漏将尽,快子夜了这场年夜大宴才收场。
      各位大人吃喝的面红耳赤,纷纷踏着虚浮的步子跪安后告辞。
      月上中天,天若清冷长河。十七拉紧山上的斗篷,坐在廊外的栏杆上当啷着纤细的绣花小靴。对着雪白狐裘袖子里被冻僵的手轻轻呵口气,看着一段白眼慢慢消散在冰冷的空中。
      十七将头重重撞在身后庄严的柱子上,发上青玉簪子悄然滑落,满头青丝披散在肩上。才几日,她就感觉心神俱疲。不安、压抑未知的黑暗全向自己涌来,除却娘亲温暖的母爱到处都是算计。
      折下一段白雪红梅,看着那娇媚的红慢慢变得刺眼,像鲜红的血肆意的蔓延。十七觉得鼻尖似乎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慌忙像被火烧了手指一样将花枝丢在脚下。
      脑海里匆匆而过的画面虽不清晰,却让她身子一软就向后跌去。
      十七闭上眼睛,也许跌这一跤会清醒很多。
      身后温柔的手臂托住了十七的肩背,一个温润的男声带着笑意:“十七,怎么不在里面等。”
      十七也不起身,只是将小脑袋更向后方仰去,青丝如缎带倾泻而下,全滑落在慕容瑾瑜的双手之上。
      十七几乎倒立的姿态与瑾瑜低下的眉目相对,“我娘亲什么时候出来?”
      慕容瑾瑜安慰说:“不要担心,至少有我在,你们都不会怎么样的。”
      十七忽然动作灵巧的直起腰身,慕容瑾瑜慢慢收回自己双手托着她肩膀的姿态,解下自己天青色的长斗篷给她披上。
      “王子,你这么做可会让我们的日子更不好过的。”
      “十七,你还在生我的气。你刚才说出那句话就说明你知道我怎么样做会对你更好。”瑾瑜也不生气,在她饱满的脑门轻弹一下。
      十七抚着雪白的额头凝眉,“我能相信你吗”?
      慕容瑾瑜微微颔首,“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信我么?”十七似乎从掉下湖那日就变得好怪,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个曾躲在自己背后的小妹妹。
      十七又问:“你相信我吗?”
      瑾瑜皱眉:“何出此言?”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这么问,好了我娘亲出来了,我要先走了,好困!”十七装作打哈欠的困倦模样。
      “不如我送你们回去,也算我这个做哥哥的尽了心意”,也对那人有一个交代。
      十七婉言拒绝了,慕容瑾瑜的性子也是不强求,差人抬了顶软轿,来给宁夫人母女代步。
      十七稳坐轿中,掀开开绣着桂花纹样的棉帘儿一角,看着慕容瑾瑜徐徐远去,在月华映衬下越发绝世出尘。
      她看不太明白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此人是真正的谦谦君子?还是个城府深沉的小人?宴会后一试,倒显得自己特别挫败,他如果不是个温润君子,那她就只能认栽了。
      今日一见王爷,王妃,她就知道在慕容一族中最拿主意的人是他,慕容瑾瑜。
      但,他肯定不完全是一个如他所表现的,一直充当她保护者的好哥哥。她怎么都觉得派她出使百里就算不是他的主意,他却是一定没有阻拦的。
      她又反过来问自己,他凭什么阻拦?
      慕容家的江山是他的,而她只是个外人罢了,还真以为王侯之家有兄妹情深吗?只是暂时还是无法讨厌他,也许是根植在记忆深处他曾经给予的温暖。
      当所有人都摒弃你时,无论什么原因给你呵护的人,你都会有种不自觉的依恋,无论你知道他的再多不好,你也都只能记得他的好。
      “七儿,怎么了,精神那么不好,累了吗”?宁夫人担忧的声音拉回十七的思绪。
      她微微一笑说“不碍事的娘,我的身子最近好了很多,不要挂心”。
      十七脸上的微笑让宁夫人宽心不少,以前的十七遇见事只会往娘亲怀里跑,现在却不然。
      “娘亲,他们把你留下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欺负你?”
      “我的七儿,你长大了呢”!宁夫人将十七揽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她将十七的变化归结为成长,毕竟十七才十六岁,这是个什么都能由成长引发变化的年纪。
      “我毕竟是王爷承认的女人,他们也不能太过分。就是交代了一下新年过后宫中需要的璎珞、罗带、丝绦等物。”
      十七搂住宁夫人的腰,将头埋在他怀中,慢慢睡去。
      清风楼,慕容瑾瑜的住所。
      此刻,他又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四国鼎立的版块分布图。统一大业是慕容家的第一重任,而父母将这个担子交给了他。
      其实统一也是他的梦想,毕竟这么四分五裂,动不动干戈相向,百姓人心惶惶,农业不兴,国策无力,不是发展之计。
      而统一谈何容易,四藩之间虎视眈眈,能保持制衡就不错了。如今,晋楚渐渐崛起,慢慢恢复着以往晋国的雄风。
      慕容情况危急,战事一触即发。虽然眼下和姨亲赫连是同盟,有了战事也可抵御,但是自己的安危捏在别人手中,实在不是自己所愿。
      看眼下唯有掌握先机了,节后月余是百里王子封疆的生辰,就将一位绝世美人冠上慕容郡主的名号送去,最好美人计管用,将囚禁在百里的晋楚太子晋楚擎宇,尽力拉拢过来。
      就算不成,博得百里封疆的好感也可以,这样一来至少慕容家就不会腹背受敌,可以一解燃眉之急。
      年复一年十七出落的越发娇艳动人了,所以她是议事会公认的最佳人选。
      这一计策既然是最有力的一招也自然是最有风险的一步,他就怕他慕容家的算盘被别人识破。一旦有人识破这计谋,这位送去的姑娘就极有危险了。
      他的心里是不愿意她去的,他答应过一个人,要保护她好好待她。可是天下之大,容貌上比得过十七的确实不多,这样一算还是十七的成功率最高,不是吗?
      十七,今日的你与往日不同,以往你只是弱弱的像一只小猫,今日却像一只刚长牙的小老虎,我已然见识到你的锋利。
      十七,是不是在怪哥哥没能保护你,虽然以往你很懦弱可哥哥知道你很聪明,如今你换了一种方式自保,是不是觉得哥哥不能再保护你了呢?
      十七,今日在殿上,你叫我瑾瑜王子,就像别家姑娘叫我一样,你首次拒绝我的好意,你是不是决意与我疏离。
      你曾说理解哥哥的责任,曾说永不怪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都忘了吗?照顾你这么久,虽说受托于人,但哥哥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妹妹的。
      母妃说我是将来的皇帝,所以要冷血,绝情,所以我没有朋友,只有你能倾听我的心意,知晓我的苦衷。十七,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妹妹的。
      窗外有桂花落地,发出簌簌的声响,积了一层有一层,就像慕容瑾瑜的心,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备。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出鱼肚白,滑落的痕迹投射在白色的纱窗。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慕容瑾瑜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在寝室内的置物架上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年轻的王子,眉清目秀的脸上布满决绝。
      他需要冷静,却有那么多的牵绊。
      年节过后,天气一日暖过一日,宁夫人的病态稍退,只是眉眼间却挂上了更多的愁意。都怪自己没用,连自己的女儿也保护不了,那个已经唉,这个又要遭殃了吗?
      十七看着娘亲发愁,自己心里反而放开了,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逃避有什么用呢?她从来都是没资格当鸵鸟的人啊!
      “娘亲,不要为十七担心,这宫里闷得要死,我正想出去走走呢”!看着十七坦然的表情,宁夫人感觉自己更加惭愧了。“娘亲,别发呆了嘛,我想了个新鲜的花样子,咱们绣制身春天的衣服吧,好吗”?
      “鬼丫头,你生的漂亮,自己又爱漂亮,从小就最爱这新衣裳”,宁夫人疼爱的指着十七的鼻尖说道。
      “娘的手艺好,我才乐意穿的嘛”。
      “就爱哄你娘高兴”。待选好了一匹月白缎子十七才想到自己虽然继承了慕容十七原来的部分记忆,但自己从未接触过绣工啊!这可怎么办呢?
      正待十七出神间,宁夫人拿了淡黄色的线在唇边沾了沾唾沫穿进针鼻儿里叹道,“得亏我没教你刺绣呢,要不你这白嫩的小手就不保了。那时候,你就懂事了啊,看娘亲这么累非要帮忙呢!呵呵”。
      “十七啊,你看看娘这些年攒下的花样,你喜欢哪一个”?十七还沉浸在母亲的回忆里,一时愣了,母女二人相视一笑。
      “娘亲,帮我绣夕颜吧,好吗”?
      “傻孩子,那花看起来美丽,但却是薄命卑微的花,你再不济也是个郡主啊”!
      十七微微一笑“娘亲,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岂会以花自喻,你也休要对号入座,我只是觉得夕颜清丽脱俗而又柔韧坚强,您说这不是美好的花吗”?
      宁夫人摸摸十七的头,好了,那我就开始绣了哦。
      “哎呦,天下都快大乱了,你们母女倒是会享福啊”!人未到,声先到,这尖酸刻薄的语气真令人不舒服。宁夫人赶忙站起来向一群人簇拥着的人行礼,十七实在懒得站起来,被宁夫人拽着手勉强行了礼。
      “我们十七小姐真是从落水之后就伶俐的很了啊!是不是越发不记得这慕容家的规矩了?嗯”?
      “王妃说的哪里话?七儿哪里敢和您过不去啊,怪都怪妾身管教不严”!
      “你先别替她说话,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要不是你勾引王爷,怎么会有这么个孽种”?
      十七气的脸色发白,王妃却还没有停下的迹象。看来晚上宴会的事她是牢牢的记在心里了,真是个心胸狭窄的女人,真不知道她怎么生的出慕容瑾瑜那样气质凛然华贵的王子来。
      “十七啊,你可千万别跟你娘学到处勾引人,没有好下场的。”
      “你”!眼见着这个恶毒的女人侮辱宁夫人,十七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忽然惊觉在这深宫里,就算王妃真的对她们怎么样她也没辙,死了也是白死的。
      想到这里,十七的脸上血色顿失,脊背发凉。
      她一直想慕容十七太懦弱才会被人欺负,连自己的亲娘也保护不了。
      可是,看眼前的情况,自己明白了不是慕容十七不想保护自己和母亲,而是顺从就是最好的保护,现在把娘亲弄的更难堪的是自己。
      都怪自己不懂大局,一心想出一口恶气。
      深宫似海,身似浮萍。钩心斗角,倾轧排挤,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人与人的纠葛说到底都是利益的驱使,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十七的双目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