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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生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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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龙门换了轿子,无期就被銮仪卫抬着从三道门中间的大门进去了。
十七和雲烟算番邦使臣进宫,所以从左门进,而肆意是皇室宗亲从右门入。
抬轿子的身手利落,轿子平稳的行进着。刚开始时,十七尚能遵守礼节乖乖的端坐在轿子中。
过来两刻钟轿子还未有停下的意思,十七就坐不住了,偷偷掀起窗帘子一角,偷眼看去。
轿子左右两侧都是厚实的宫砖砌成的高墙,朱红的油漆刷的平滑又威严,只是少了一股子生气。
高墙夹道,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使劲儿瞪着溜圆的眼珠子往墙头上望去,远处是一片黄灿灿的屋顶,真是高屋建瓴、鳞次栉比。真是好气派!
十七未见雲烟和肆意的影子就纳闷隔着帘子问:“请问我们这是去哪里,太子殿下他们呢?”
小鱼儿疾走在轿子一侧说:“小姐,他们这些外朝的人按律不能说话,以防内宫、外朝勾结危及皇室根本。
原来竟还有这么都规矩?
突然轿子一顿,十七大喜以为到了地方。
一个娇媚的女声隔着几步说话:“呦!轿子里的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慕容第一美人,十七郡主了吧?“
抬轿子的见时太后的内侄女、后宫女官之首,不敢拿乔。
“回禀崔尚宫,正是慕容家的十七郡主。太子殿下命奴才将她送至挽月楼。”
崔尚宫啧啧两声戏谑道:“太子倒也挺上心,这挽月楼虽然不是多华丽,倒也能将就她的身份。”
十七想掀开帘子瞧瞧,小鱼儿在外面一把攥住了了搭门。
“都是奴婢眼拙,原来是尚宫大人!奴婢给你请安了,祝您容颜永驻,万事顺心!”
崔尚宫坐在歩辇上,歪歪身子,打量着小鱼儿:“来,起来吧,让我看看。”
小鱼儿笑嘻嘻的挨近了了些,尚宫笑道:“是个标致姑娘,嘴儿也甜,要不到我跟前伺候?”
小鱼儿立刻双膝一跪说:“我们家郡主身子不好,自小都是奴婢伺候惯了的,还请尚宫高抬贵手!”
尚宫对身边翠色衣服的丫鬟说:“看见了吧!这才是明白人!你呀,学着点吧!”
“好了,你起来吧!记住了,矮檐底下要低头!”
小鱼儿退至一边,望着崔玉珠得意的背影,暗暗吐了口唾沫。
怪不得晋国合该有这一劫,连羊杂碎都端到席面儿上来了。
被崔玉珠一搅合,十七完全没了赏景的心思,头靠在软垫上思索着计策。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这句话在这儿再合适不过了。
初来乍到就被一个尚宫呛的满鼻子灰,这算什么事儿?不过还是,静待时机,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啊!
也许是,心思太过投入。轿子落地的时候十七才恍然大悟,眼前这地方就是挽月楼?
门前的牌匾歪歪扭扭,不用手摸就知道那灰得没了手指肚子。
那抬轿子的一阵风似的跑了,一看就是个不受宠的,哪里还敢要赏钱,就生怕沾染了晦气。
十七本来听了小鱼儿的劝,还想赏几两碎银子,这会儿那姿态就在寒风里彻底凌乱了!
隔着门缝儿往里看,里面全是齐腰的苇子,幸亏叶子全枯萎了,才不那么森森的。
里面不会有鬼吧?十七这么偷偷的一想,觉得满身的鸡皮疙瘩。
自从穿越之后,她就从一个唯物主义者变成了有神论者。
低低地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十七轻轻一推,苍老的大门发出一声喑哑的“啪嗒”声。连着门和门框的合页断掉了,落了十七一头一脸的木屑、土渣。
“呸呸呸”十七伸着舌头往外吐,小鱼儿拿出手帕给她擦脸。
“小姐,这是什么破地方,太子殿下太欺负人了。我去找她去!”
十七捉住小鱼儿的手说:“刚才才劝我要冷静,眼下你倒沉不住气了!”
小鱼儿一边摘掉十七头上的苇子花儿,一边努着嘴说:“小姐再怎么说也是郡主,他们太过分了!”
“你还不明白吗?太子要我们自己活下去!”如若现在都受不住,恐怕是没资格跟在他身边的!
“小姐,你靠外站些,我先去清理一下浮土,免得再迷了你的眼。”
十七在大门外站着,小鱼儿大着胆子往那五间构造的大殿走去。十七不放心,就悄悄跟在后面。
谁知小鱼儿打开正中间的房门后,毫无预兆的往回奔去,主仆二人撞成一团。然后,黑压压的乌鸦一窝蜂似的往外冲去。
十七拍拍自己还算坚强的心脏,拉起地上的小鱼儿。
天越来越黑了,怎么办?
“我们要先解决吃的问题,然后是住。其余的明天再想!”十七一边整理墙角糊窗子的纱布,一边说道。
“小姐,我们去哪里找吃的啊?刚才我四处打探了一圈,其他宫门都紧紧的闭着,好像收到消息一样,一起排挤我们。”
“当然是自力更生啊!你去门口把包袱拿来,里面还有一小块糕饼。”
“小姐自己吃吧,我就不吃了!”
“让你去拿就去拿,肯定有你吃的,还是野味呢!”十七催促小鱼儿,把手里的纱布罩在地上,一边用棍子撑起来,再绑上头上拆下的丝带。
小鱼儿看着乌鸦三三两两的去啄纱布下的糕饼屑时简直激动死了!
幸亏捕鸟行动很顺利,小鱼儿也很有志气的将鸟儿收拾干净了。
两人就地取材升起一堆火来,架上几根废铁棍,勉强称之为烤架。
人要是饿了啊!吃什么都香!尽管没有各显神通的调料,也没有精细无比的摆盘,更没有厨艺精湛的厨子,但十七已经心满意足的抚着微撑的肚子打瞌睡了。
“小姐,这样会冻着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不能生病。”
十七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揉揉一直打架的上下眼皮。奇怪了?怎么脸上凉凉的,十七直想骂娘,这破天气,它下雪了。
“小姐,怎么办?这雪下的鹅毛一样,这火堆也不顶事儿。我们肯定熬不过今晚啊!”
十七拿起一根稍粗的棍棒,点上火苗,权当做是火把。
在屋里绕了一圈,竟无一处好地儿,朝房顶一看,竟然直接看到大雪飘扬的天光。
十七突然就想到了,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来,恁的悲催!
不管了,再怎样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十七拿燃起的火棍子往屋内的破旧家具一探,那些家什都是人家挑剩的,虽不是好东西却“噼噼啪啪”及其易燃。不一会儿,烧成一片火海。
小鱼儿见屋内起火,拉起十七往外跑。
十七又拿那堆火引燃了满园的苇子杂草,整个挽月楼火势熊熊。
不待十七呼喊,旁边宫殿的门纷纷大开,一群群小厮丫头提着桶子,抱着木盆来救火。
古代劳动人民的勤劳勇敢,不久火就被扑灭了,只留下真个烧的黑漆漆的木炭似的挽月楼。
十七抓了两把灰给小鱼儿抹上,也在自己脸上涂个乱七八糟。
不一会儿,一个四五十岁的太监领着一群小太监来了。见了到若木鸡的十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身边的太监、宫女一干人等纷纷行礼,直呼请刘总管做主。
小鱼儿颠颠的跑到刘总管跟前福了一福说:“刘总管,这么大冷的天儿惊动了您真是罪过。只是这挽月楼本还是个安身之处,眼下怕是无处可去了。”
刘总管冲依旧在烧焦的门槛上坐着的十七点个头,态度还算恭敬的说,“郡主,您受惊了,现在就随咱家去别处歇息吧!”
十七几乎一跃而起,包袱款款的跟在刘总管后面。
“郡主,对这间房子满意吗?”刘总管红光满面的大脸上一双“精致”的小眼睛打量着十七的神色。
他胖乎乎的手掌抽出一根食指指着面前那间简朴的小院,说是院子,其实没有院墙也没有门。
四间平房,虽然和挽月楼比是强的多,但要是想想一路过来那些青石为底,琉璃盖顶,满身金光华彩的宫殿,怎么看眼前这个都太寒酸了。
“最近呢,宫里选秀事忙,而且来往走动的人口也多,所以只能委屈郡主住这间了。”刘总管又指着房前那片空地上的木台子说:“别看现在是冷冷清清的,以前这儿可是名角儿唱戏的好地方呢!”
十七盯着刘总管肥嘟嘟的后脑勺,咬牙切齿腹诽一番。
刘总管扭过头来,十七笑颜如花。
“总管,您看最好着人跟我进屋查看一番,若是该有的没有,我这谁也不认识还只能找您。您看,这天气也不好,风雪路滑,您这身轻如燕的。体态轻盈恐怕搁不住冻。这样一来,你落下病,我王兄恐怕会责怪我家教不好。”
刘总管绷住脸上的笑说:“郡主说的是,咱家在门外等着,你去典查一下看还差什么我让人送来!”
小鱼儿左查右看一番对十七说:“小姐,这回可好,应有尽有了!”
十七暗骂一声,老不死的不只是奉了谁的命,来折腾我。
“刘总管,屋内是什么都不缺的,只是这门前似乎缺个吉祥缸吧!这万一再走水,这里位置偏远,人也不多,万一来不及,恐怕会波及到四周的房舍建筑。”
刘总管还真怕了这个郡主来这一招,到时候麻烦不说,真出了岔子受罪的还是自己。
刘总管胖手一挥:“小六子,带几个人去库房挪几个缸来,再注上慢慢的水。对了,切记外面包上棉衣,座子下点上炉火,以防炸缸坏了规矩。”
小李子长得青白面皮,浑身没二两肉。眼前正赶紧收回笑的裂开的嘴巴,麻溜的去置办去了。
“刘总管真是不好意思,我初来贵地连个使唤丫头都没有。我到不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只是您这贵人连口茶水都没喝到,真是过意不去。”
刘总管想了想那被烧的漆黑的弯月楼,又看看满脸笑意的娇弱女子,手一挥:“小顺,去内务府说一声,拨两个使唤丫头,要麻利的!”
十七又对刘总管千恩万谢一番,刘总管直盯着远处,一心盼着这俩小崽子赶紧将事办利索。他实在不想继续和这位郡主待下去了,指不定她再生出什么鬼主意来。
终于,事儿也办妥了,十七也调戏够了。打着哈欠打发了刘总管,十七这一觉睡得及其香甜。
这就是宫中的生存之道,是她这个现代人的第一招,找准定位,克敌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