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尽天下》月落梨花白

10、夜袭

　　第二天阳光穿过窗棂明晃晃的照在帐子上，十七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难道晋楚无期将他送了回来？
　　“小鱼儿，我昨个什么时候睡下的”？
　　“小姐，是无期公子将你送来的，说你们聊天，你喝多了”。
　　“那，他人呢”？
　　“我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不过昨晚就带兵出去了，还让我告诉你在流云寨等他回来，不要乱跑”。
　　他，去了晋楚皇城。这是十七的第一感觉，他怎么能这么贸然前去呢？这太危险了。
　　晋楚无期走了，肆意走了，只留下少部分士兵留守在寨子里。往日操练生不绝于耳，如今到处都静悄悄的。
　　十七看着满地打碎的酒碗，仿佛可以看见昨晚深夜无期带领士兵们宣完誓，将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擦一擦紧抿的薄唇，恨恨的将手里的酒碗摔在地上。
　　这一摔怕用尽了他二十几年积累下的力气，就像这一次领兵而去费尽了他二十几年的心血。
　　他走了，走前告诉了她，她想知道的往事旧伤。他走了，留下了一封信。
　　信中说，让她不要乱跑，仔细想好自己的归宿后，照着他绘制的路线下山。
　　又交代说建议她回到慕容瑾瑜的身边，至少他可以保护她。还说他本打算留下她，用她向慕容瑾瑜交换五万兵马，但是他觉得她值得更多。
　　交代的这么事无巨细、这么清楚明白，他果真是打算豁上性命。
　　“不，我们不能走”！十七这么对小鱼儿坚定的说。
　　“为什么啊，小姐”？小鱼儿不解的问。
　　“因为，我相信他会得胜归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不能走，这是计划。
　　这是计划？难道她来到晋楚无期身边，不是偶然？头好痛，也罢，就不想它。
　　“小姐，你的脸色不好，不舒服吗”？小鱼儿担心的问。
　　十七摆摆手说：“没关系，可能是昨晚饮酒过量了”！
　　“小姐，万事屋绝对，如若他输了，我们在这儿很不安全啊”！
　　“我相信他，他不会输的，我有直觉”！十七咬咬牙，除了此地，她又能去哪里呢？
　　十七就这么等了三日，深夜，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十七从梦中惊醒。
　　十七和小鱼儿不敢掌灯，悄悄的溜到偏厅。
　　对着大厅的是一座铁索桥，上面灯火通明，权势熊熊燃烧的火把。整个桥身被踩的摇晃着，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看见无期的小厮阿冽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连大厅都没进，直接冲着别院跑去。身后跟着一些士兵，也是满身的狼狈。
　　“小鱼，不好了！无期他出事了，我们快去帮忙！”
　　赶到无期的房间才发现，外边全是身穿铁甲的士兵。他们虽然狼狈不堪，却幸好没伤及要害。
　　十七的身份尴尬，进去也不好，站在原地像跟柱子。
　　阿冽是认得十七的，赶快向她行礼问安。十七一愣说：“你们主子怎么样？”
　　阿冽眉目是一贯的清冷，却未露忧色。
　　“我们家主子让我告诉郡主，别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然后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整齐站着的队伍里出来两个清秀的战士，带着十七走到一间房间呆着，并把守在门外。
　　可是，肆意呢？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十七赶快拉住一个兵问“肆意公子呢”？
　　那人的嘴却极其严密，根本不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叩头认罪。
　　十七就像没了魂儿一样坐在床上，难道无期和肆意彻底决裂了？她不能相信，肆意竟如此绝情。
　　无期离开的这三日，十七几乎寝食难安。无期似乎完全切断了自己的退路，留下的老弱病残的士兵也得不到他的消息。
　　虽然十七总是觉得应该相信他，却实在不能安心。每日在大寨门口，看了又看，却总不见踪影。
　　三天来几乎没有合眼，体力也完全透支殆尽。在小鱼儿的劝说下，勉强吃了些东西，就沉沉睡去了。
　　十七一向浅眠，在这个多事之秋格外警醒。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外面突然出现喊杀声和兵器相碰的声响。
　　十七从床上坐起身子，仔细聆听，打斗的场所就在寨子的西边，是晋楚无期所居的别院。
　　小鱼儿也听到声音披着衣服来到十七床前，“小姐，幸好我们今晚歇在了这里，不然现在就卷了进去。”
　　十七将长发绾在脑后，径自着衣下床。
　　“我得出去看看，不知道无期能不能支持得住。”
　　“郡主，你不能去！”这是小鱼儿首次这么称呼十七，她一向是唤她小姐的。
　　“为什么？”十七觉得小鱼儿有哪里怪怪的。
　　“您有您的使命，不能拿自己这么冒险，不然奴婢没办法交代。”小鱼儿格外坚决的回话。
　　“我是主子，你要听我的！”十七端起郡主的架子，竟是别样的威严。
　　小鱼儿察觉到她转眼间的威严，眼神瑟缩一下，双膝跪地，将头埋在胸前。
　　小姐，你果然还是那个让奴婢一心追随的主子。自从那日，好久未见你的真颜，奴婢都快忘了。
　　十七见小鱼儿低垂着头，觉得自己可能太过分了。俯下身，向她伸出手。
　　小鱼儿眼角闪过狡黠，心中说，主子，别怪奴婢，这都是您定下的规矩。
　　小鱼儿素手一扬，一片红雾笼罩之处。十七黛眉微皱，身子一软就失去了知觉。
　　“主子，您有经天纬地只能，果然算到了今日。只是，您能逃过自己的劫吗？”她一直是主子的影子，多少个年头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主子站在街头对她微微一笑，眉目生花。她还记得主子隐匿起的绝代风华，她渴望那天，一统天下的那天，主子必定是满身荣光，肃清天下。
　　无期的别院在悬崖边上，郝连春深的人自崖下而上。
　　本想一鼓作气，将这些残兵败将全部解决。
　　没想到的是，晋楚无期竟毫发无伤的立于崖上，几乎同一时刻，无数只灯笼自他身后生气。四周光芒万丈，映着他嘴角的冷笑别有一番风华。
　　晋楚无期的手下，借着通天的火光将一枚枚巨石精准的砸在正专心攀岩的郝连士兵身上。
　　原来，晋楚无期又是棋高一着。难道他真的和传说中一样，是天定的王者？
　　郝连春深在宫内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午后，他默默的饮下一杯茶。身后的秋歌含笑而立，似乎并不感到挫败。
　　也对，姐姐曾说，成大事靠的不是小算计，而是大阴谋。
　　十七一直昏睡到午后，小鱼儿静静的坐在床边等她醒来。她微笑着看着窗外，安静的午后连一丝风也没有，死一般的沉寂。
　　果然，晋楚无期就像主子语言的一样，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鱼儿，我昨晚梦到有人来寨子中偷袭，可有此事？”
　　小鱼儿脸上堆笑说：“是有人来，不过都被无期公子打退了！”
　　“啊？无期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十七急切的问。
　　小鱼儿心想，主子啊，主子，你难道真的陷进去了？真的又如你所料，服用“轮回”后会不了避免的爱上他？
　　千万不要，否则我们只能用另一招，那会让所有人更加痛苦。
　　“鱼儿，我问你话呢？晋楚无期他怎么样？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能战斗？”
　　小鱼儿心里咒骂无期面上却不显露分毫，笑着说：“无期公子真是好计策，她似乎本来就没有受伤，那日被抬着回来，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十七“哦”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穿衣、洗漱。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小鱼儿轻声说，是门外的守卫。
　　十七知道他们都是男子，不好进女子房间。
　　“什么事？站着说吧！”
　　外面的守卫说：“我们主子交代，如果郡主醒了先别去前院，待我们打扫完毕再去！”
　　十七正生气无期有事瞒他，立刻呛声说：“你们主子说什么你们听着就是了，又不是我的主子，哪里管的着我的事！”
　　能守在十七门外的都不是普通的侍卫，听十七的语气知道她心情不佳，但碍着她好歹是慕容家的郡主，也不好顶嘴。就在那里跪着，不敢起身。
　　小鱼儿看看十七的神色，就冲门外说：“你起来吧，先去和你们主子回话吧！就说我们小姐心情不好，恐怕不能事事顺着他的意！”
　　门外的守卫赶紧起身称：“是”！
　　唉，这个郡主在别人地盘上还那么嚣张，若不是二位爷给她脸面，他才不伺候呢！
　　小鱼儿帮十七收拾好头发说：“小姐，你每日要用的脂粉、口脂、发膏都在那边房间，你等下我这就去取来。”
　　十七点点头，不过等小鱼前脚出了房门，她后脚也跟出去了。只是出了门就从岔道拐去了西院，不让她去她非要去。难道只能让他管着，他的事却一点也不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