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寒凉与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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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念青一下班就往许氏跑，家教推掉了几个，她空下的大把时间又用来研究怎么看许氏的财务报表。当然，许天诺是全程辅导的，赵宜也经常过去。可是天气渐渐冷了，两个小辈不忍心让赵宜那么大年纪的人来回跑，就改成了远程指导。
念青大学学的是英语，高中念的也是文科，对于数字她能有很久都没碰过了，所以突然一接触含有各类数字的报表，让她一时很不适应，学起来也慢了很多。她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去熟悉，分析那其中的数据，资料更是打印了一大堆，用来帮助她学习。
许天诺很久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女生。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有聪明温柔的，有隐忍刻苦地。后来来到许家之后，见到的都是大小姐的类型，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许天娇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苏念青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不聪明，可也不笨，够隐忍，但是也会发飙，总之就是每种品质在她身上都有，但都只是三四十分，糅合平衡起来，倒是让她和别的女生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气质。不过有一点，许天诺可以肯定是她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倔。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股劲儿，有时候也让他十分抓狂。
这日，天空中飘起了洗洗啦啦啦的小雪，工作结束之后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以前总是许天诺的私人司机送念青回去的，今天由于太晚，司机也先回家了，许天诺穿好外套，对正盯着电脑看最后一个数据的念青说：“念青，走了，今天我送你回去。”
“好。”念青关了电脑，机械的拿过大衣，好像还在思索个看到的没明白的问题，就跟着许天诺下楼了。
两个人走出公司大楼，保安很尽职地向许天诺敬了一个礼，许天诺微笑回应。念青就默默地走在后面。
两个人坐上车，许天诺把暖气打开了，他看到苏念青的手指已经有点儿泛着青，这女孩子是寒凉体质，还是多多保暖的好。不知为何，也就才认识半个月的人，许天诺的心理莫名地对她多了几分怜惜。
“什么时候可以来公司正式上班，我通知人事做准备。”许天诺说。
“一周以后吧，律所那边工作结束了之后我还想休息几天。”念青说。
“恩，那这样，我让锋行收拾出一间办公室来。你这几天来学习的时候就把东西陆续搬进去吧。”许天诺说。
“许天诺，我想跟你说说我的想法。”念青很认真地说。
“好，你说。”车子到了念青租住的小区外面，许天诺把车停稳了之后看着念青说。
“我原本是想去财务部的，但是现在赵宜离开了，我这段时间的学习发现我确实不适合财务部那专业度那么高的工作，而且财务部虽然是公司的命脉，但是对公司的一些其他情况知之甚少，而且财务部的人员配备问题全公司上下都很敏感，我很难隐瞒身份去了解情况。如果提前暴露出我是你的同盟，让杜文慧有了防范，就更不好抓出她的小辫子，对你也应该不是很好，你毕竟不是许家嫡亲地儿子。所以我想进总裁办做一名秘书，这样也方便对公司各类情况的了解，而且一个秘书的来去应该没有那么多人注意，因为我看到真正的办事的人应该是你的助理。吴枫，总裁办的秘书们就显得不是那么起眼了。”
许天诺想了想，点点头对她说：“那就这么办吧。我让锋行准备。”
“给我一张桌子就好，不用那么麻烦。”念青笑着说。
念青转身要下车，许天诺拉住了她，递给她一张黑色的卡，说：“这个是我的副卡，就算你的工资，这段时间你也没有收入，正式入职了就按照公司员工按时发工资。”念青没有犹豫地接下了那张卡，对于她来说，钱的问题是一个不需要矫情的问题。没钱的日子，她过够了，也过怕了。这个动作倒是给许天诺弄得一愣，他以为念青不会接的。
念青走到楼门口，就看到林月白一脸憔悴地站在那儿。念青有些愣了，问他：“恩，林大哥，你有什么事儿么？”
“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月溟么，我店里有事儿一定要去一趟。”林月白看起来很焦虑
“月溟他怎么了？”苏念青问。
“月溟在发烧，店里又有我必须去处理的事儿。你帮我看一下月溟。”林月白说。
“好的，你放心去。”念青接过钥匙。
林月白欲言又止，但最终又对念青说，“如果你发现月溟精神上有任何不对的地方，请你不要害怕，他没有攻击性的，帮我看着他，别让他伤害自己。”
“好，你放心去吧，我知道了。”念青正色道。
念青打开了林月白兄弟家的门，整个屋子还和上次去看的一样，但是她总觉得又有什么不一样的。仔细看才发现是桌子的边角和家具的边角都包上了布，厨房里的菜刀之类的东西都不见了。
念青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放下手头的东西，推开了林月溟房间的房门。
房间里的陈设和上次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很明显的是一些有尖锐棱角的家具都被包上了厚厚地布。林月溟目光呆滞的躺在床上。
“月溟？”念青轻轻地叫着他。
林月溟跟上次看到的很不一样，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整个面部毫无表情，就像一尊精致的雕塑。念青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用手合上了林月溟的眼睛，然后缓缓地，不间断地拍着他的身体，很快，念青听到了清浅地呼吸声。
念青累了一天，听着林月溟清浅地呼吸声，渐渐地感觉困了，她不敢离开林月溟的卧室，怕自己睡着的时候林月溟会发生什么事儿。她拉着林月溟的手，把脸埋在床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窗外在下着雪，林月白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艾文清，说：“艾姨，我说过了，月溟的病在恢复期，您不要去见他，这样会刺激到他的。”
艾文清有些束手无策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他了，想见见他。”
林月白非常无奈，照顾了几天林月溟，他有些疲惫了，可是他也知道，坐在面前的艾文清是真的在关心林月溟。
“艾姨，月溟的病又反复了，这次我不知道多久会好，但是我会尽力照顾他的。和程医生我也联系过了，您不用担心，如果治疗需要您的时候，我会跟您打电话的。”
艾文清终于离开了，林月白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在林月白请求艾文清去看林月溟之后的一周里，艾文清去了医院，当时林月溟很高兴，林月白还记得，林月溟还让他帮他去买艾文清喜欢吃的糕点。可也就是在路上，林月白被行驶过来的轿车撞了，虽然撞的不重，可是还是把艾文清吓坏了，当着所有医生护士的面狠狠地斥责了林月溟。林月溟最后拿一根弦崩坏了，林月白记得，弟弟疯狂的叫喊声响彻了整个医院，他撑着摔伤的腿，生生把林月溟从天台上拉下来。
“那天也是好冷呀。”林月白把围巾系上，双手插兜，往家走。
走过黑漆漆地楼道，打开了那扇光明与黑暗之间的门，看到玄关处那双黑色的高跟靴子，心，莫名地就暖了一些。
客厅的壁灯闪动着昏黄色的灯光，挂钟在滴答滴答滴地响着。已经七点半了，马上就要八点钟了。林月白看到了放在客厅椅子上的大衣，他推开了弟弟房间的大门，看到了让他感觉很暖地一幕。
已经差不多三天没睡的林月溟熟睡着，看的出，很安稳，他一直注视着的小女人现在正拉着弟弟的手，一半脸埋在床边的被子里。这屋子里是他在世界上最爱的两个人，他的疲惫突然就一扫而空，突然，就有了力量。这也许就是通常所说的，温暖的力量。对抗寒冷，对抗黑暗，对抗暗无天日的未来。
念青感到有阵清风在脸上拂过，她慢慢清醒，看到在旁边的林月白，笑了笑，缓缓地放开了林月溟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被子里盖好，和林月白离开了屋子。
林月白给念青调了一杯蜂蜜水，说：“晚上没吃饭吧，先喝杯蜂蜜水，我做点儿吃的。”
“月溟得的是抑郁症吧。”念青在一旁帮忙打下手，问。
“恩，有好几年了，这是第一次反复。”林月白说。“你不怕么？”
念青笑笑，说：“我大学曾经辅修过心理学。跟着导师见过很多抑郁症的病人，也帮忙护理过一些病人。”
“其实他们很痛苦的，他们的世界是静止的，静止的世界才痛苦。他们听不到欢乐，他们被痛苦包围。他们的封闭也让照顾他们的人感觉到很痛苦，这种痛苦是相互的。”
林月白的眼眶，有些潮湿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寒凉与温暖
